榜眼答,说是他老家的祖父死了,家中人卖了祖父的宅子,知他在长安花销大,便将这笔钱给了他。
顾羡安立即派人去查。
可查出的结果同榜眼说的分毫不差,这就让事情陷入两难的境地。
顾羡安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是他之前冤枉了榜眼?
但是,直觉告诉他,并没那么简单。
焦孟仪恢复的这段时间,也在关注这个事。
她听瓶儿一字一句同她复述,更觉得之前陆乘渊是在暗中帮顾羡安!
他说的那句‘时机未到,打草惊蛇’原来是这个意思!
焦孟仪越想,越觉得她应该做点什么。
陆乘渊也不知最近在忙什么,根本看不见他身影。焦孟仪如今已熟练用轮椅,便自己在庙中转。
祖母和薛表姐去上佛课了。
她来到上次卖欢喜佛的地方,见那身穿狗皮毛坎的男人依然在,她便凑了上去。
今日这男人没在卖欢喜佛,而是改卖女子身上佩戴之物。
焦孟仪一眼便看见那卖物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通体翠意的镯子——
很像...很像她那只。
她拿起。
卖东西的男人立刻凑上前道:“姑娘,喜欢这个?这是小商我刚收的,你瞧这个色泽,上等货啊。”
“为何会有金丝线缠?”
她问,卖东西的男人道:
“金丝用来缠裂痕,收的原主说,不小心给摔断了,本想缠好了送人,不想,这人并不稀罕。”
焦孟仪垂眼看了许久。
她可以确定,这镯子的确是她那个,自她受伤,就不在她手上了。
她一开始以为,是那夜被压在倒塌的砖石中,找不到。
可是...竟然在这里出现。
她握紧了手。
“多少钱?”她抬眼,那卖物的男人一听来生意,顿时换了笑脸道:“不贵,只需三个银锭。”
的确不贵。
若照以前,她绝对能买的起。
可她出来匆忙,身上只有些碎银子,想来是不够付,她便同老板说,让他在这里等一等。
她回去拿。
然那老板一脸为难,“不行啊,这里前不久刚发了多灾天气,我们这些做买卖的都不会多留,马上便走了。”
“那,能先留给我吗?”
“那怎么行,先付钱再交货!”
卖物的人冷了脸,以为她只看不买,白耽误他生意。
说着,便要将镯子放回盒里。
这时,焦孟仪身侧伸出一只手臂,拿了那个镯子。
她猛地回头,见好几天都没露面的人,逆光站着。
陆乘渊今日穿了件很厚的大氅,烟灰色,更衬他身形高大立体,浑身贵气。
他线条完美的脸被氅帽掩了一半,只留眼鼻在外。
陆乘渊拿镯子的手上戴着皮质手套。
他捏起那镯子看了看,直接扔了四锭银子。
“我要了。”
话落,他将镯子收好,头也不回向一方走。
焦孟仪怔了片刻,心口说不出的跳动,她在后转动轮椅,喊他。
“陆......”
她本想叫他全名,忽然想到这是在外面,恐外人听去。
到嘴的话,便换成一句:“先生!”
陆乘渊停了脚步。
回头看她,男人眼眸深邃,眸光一扫,带着几分放肆。
他站如松柏,看她使劲转动轮椅向他来。
焦孟仪手脚并不方便,也站不起来,只能仰头看他。
她喘了喘呼吸,问:“你去了哪里?”
“凭什么要告诉你?”陆乘渊勾唇轻笑,不为所动。
“我给你写的字条,你看见了吗?”
“嗯。”
“那为何,你那晚没来.....”
“焦三小姐。”陆乘渊蓦然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问她,“莫不是本官近来同你接触频繁,让你有了错觉,觉得本官,会对你言听计从?”
“你。”
焦孟仪咬了咬牙,定定看他。
陆乘渊冷哼一声,“花前月下,美人相伴,没来,自是有没来的道理。”
“......”
她忽然不知要同他说什么。
便想到她的镯子,伸了手出去说:“那你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的东西?”陆乘渊故作不懂,“你有什么东西在我这儿?”
“我的镯子。”
“这个吗?”陆乘渊将那镯子拿出给她看,又在一瞬收回,道:“这分明是我刚从那商贩手中买的,怎么就成你的?”
“焦小姐,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本就是我的。”焦孟仪被他激到,声音微微抬高,她抬手想抢,可陆乘渊早做好了防备。
不可能让她得手。
两人虽避着人,却仍是在观音庙外,难免会有人看见。
她向前倾了身——
忽然,陆乘渊直接将她从轮椅里拽出来。
他单手抱住她,双足轻点,便似只飞翔的鹰,将她掠走了!
独留那轮椅在原地,没人发现。
她吓的闭了眼。
再睁眼,只觉自己离了地,她顿时双手紧紧攀住他肩,喊道:“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没人的地方。”
陆乘渊低头看她,惊慌失措的脸,终于不再是清高孤傲。
他从心底升起一股爽意。
焦孟仪腿上还打的固板,陆乘渊施以轻功,打横抱她,将她很轻易带离观音庙附近。
男人来到一片湖泊。
湖水早就冻起,在上面走路十分安全。
他将她带到湖水中央放下。
第62章 她的肩软了...
男人的墨靴使劲在上踩了踩,冰面发生震动。
焦孟仪吓得惊了面容,她看他,大喊:“你要干什么。”
陆乘渊冷冷地,根本不理会她。
湖中央的冰结的最薄,根本经不住他几次三番的踩动,只听咔嚓一声,似有冰面开始断裂。
焦孟仪发出声音。
她将整个上身都埋于他身怀,心里不住觉得他疯了,果然这男人性情多变,总是做出这种激烈之举。
她双手紧紧握着,低低发出声音:“陆乘渊,你不要这样,万一这冰真裂了,你我又要怎么出去?”
“出不去便出不去了,正好本官会水,便是你掉下去,我也会救你上来。”
他冷凝的唇角始终笑着,看她这般模样,缓缓将她放下。
焦孟仪的面前只有他。
她能抓住的人,也只有他。
她的脚刚接触冰面,那裂痕更厉害。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刚才一脚,是踩空的。
“啊。”
她喊了声,更往他怀里钻。陆乘渊享受她此刻的需要,只用一只手臂勾着她。
男人恶劣且无耻,低了头看她透彻无比的眸子。
轻轻问:“害怕吗?”
“......”
“早同你说了能护住你的人是谁,可你却总是记不住。”
“顾羡安那样的小白脸,又是哪里得你如此看重?”
焦孟仪拧了拧眉。
越听他说,越觉得无理取闹。她什么时候看重顾羡安?
她张嘴想辩解,可陆乘渊勾她腰的手松了松——
“你!你这样折磨我做什么!”
她心说她尚瘸着一条腿,却被他这样对待。
陆乘渊眼梢透着几分邪,“你说呢。”
“陆乘渊,你放我回去。”
她大喊,陆乘渊望了望她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冰窟窿,“前几日还写纸条想见我,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
“你不要混为一谈!”
陆乘渊笑了笑。
心思流转,他似想到更好玩的事,缓缓道:“想回去,可以,主动攀上我身,吻我。”
焦孟仪怔了神。
她目不转睛看他,看这男人完美无瑕的脸上那无法分辨的神色,她诧异的一句话便都说不出。
想来,她不该对他转变想法。
她只觉得同他接触久了,似被蛊惑那般,总觉得他夸张、放荡不羁的皮囊下,并不是那样的心。
她与他,虽是两个世界,两个阵营的人,可她见谢蕴每次羞辱她,伤害她时他都出现,便也觉得,他是个好人的。
可。
可他......
焦孟仪从未觉得一个人会有这般难懂,他就像永远抓不住的风,只有在他需要的时候才会拂过你,才会为之逗留。
若他不需要,那风便似天地物,毫无影踪。
她怔怔看了他很久。
陆乘渊见她没反应,知她又在不愿,他压低了眼眉看她,“不喜欢吗?强迫你?是了,本官今天还就想强迫一回。”
“冰面裂的越来越大,只要我放手,你便会掉下去。”
他只求一个答案,只想看见她折下她的颈,为之乖顺。
可是她迟迟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