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羡安看他。
陆乘渊没什么耐心从旁拿起笔墨,将折子的页数撕了,重新翻了空白页。
“重写,就说榜眼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是你之前调查不利。”
“陆乘渊,为什么?”
顾羡安不解他行为,质问他。
陆乘渊这个人,不太喜欢多说。
见顾羡安不配合,他就摁了他手在纸上,强迫他改写折子。
这下,两人发生矛盾。
焦老夫人和薛弱雪正在房中看她,瓶儿忽而小跑来了,见人都在,跪地。
“老夫人,小姐,顾大人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
焦孟仪问,瓶儿望了望老夫人,“是陆大人,刚才奴婢见顾大人书童匆匆往外走,便追上问了他。”
“他说刚刚陆大人到了顾大人房中,因为朝堂政务的事出现分歧,陆大人强势,非逼着顾大人改。”
“老夫人,小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焦孟仪看她祖母。
焦老夫人沉思了会,大概怕顾羡安吃亏,同焦孟仪说:“顾大人同咱们交好,还是过去看看为好,说不定还能劝一劝。”
“孟仪,你同祖母去吗?”
焦老夫人问她意见。
焦孟仪斟酌片刻,想到陆乘渊,郑重地点头。
第60章 她要被他蛊惑了
她腿脚不便,就由瓶儿推了木轮椅来,坐在上面,去找顾羡安。
刚到门外,里面两人争吵声便传出。
说是争吵,更像两个男人各抒己见,陆乘渊声线偏低,一听便觉压迫感十足。
顾羡安声音温润,说的话句句有理。
书童进去通报,说焦老夫人带家眷来了。
顾羡安不再争辩,让书童将人请进来。陆乘渊冷嗤一声,掀袍坐在椅上。
他坐姿毫
无规矩,眼眸轻飘飘瞥来,看见焦孟仪。
陆乘渊似是早有准备,单手抵头,倒要看看她们要干什么。
焦老夫人一进来便偏帮顾羡安,“陆大人,顾大人,老身不请自来,是在外听到您二人在争吵,老身虽是个妇人,但公正清允的事也知晓,若是二位大人不嫌弃,可将事情说一说,让老身为二位大人出出主意。”
顾羡安正有此意,忙跟焦老夫人说:“老夫人,你来听听理,本官身为御史台主司,负责查观音庙动土一事,本官查到了榜眼似有贪图钱财之嫌,是不是该如实上报皇上,听凭皇上安排?”
焦老夫人点了点头,“是,顾大人做的很对。”
顾羡安气愤一拍桌,指着陆乘渊:“那你说陆大人有何理由让本官重新修改奏折?还要推翻本官之前所查?真是不知陆大人居心何在!”
焦老夫人听后,也看向陆乘渊。
面对两人质问,陆乘渊不以为意,更嚣张地将腿交叠,反问:“本官是不是比你官大一级?”
顾羡安:“纵然如此,你也无权过问御史台。”
“好,既然谈不拢,那就别白费功夫。”陆乘渊瞬间起身,双手一负,向外面走。
焦孟仪的轮椅在当中,挡了他去的路。
陆乘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冷声冷气的道:“让开。”
瓶儿吓到。
焦孟仪也惊讶了眼。
两人似乎刚缓和一点感情,又在这一刻打回原形。陆乘渊的冷言相向,让焦孟仪沉默片刻,道:“陆大人,你为何一定要坚持让顾大人撤回折子?”
“朝堂事还无需同你个女子说。”
“的确,我这般女子不该管,”焦孟仪一针见血看透他:“但若是陆大人是出于某种私人原因让顾大人撤回,那说开比闷在心里强。”
“我相信,顾大人不是决断专行的人。”
她这话,没什么其他意思。
只是说顾羡安为人而已。
但。
但在陆乘渊听来就是她在话中有话。
陆乘渊冷笑一声,眼眸灼灼:“焦小姐是说本官决断专行吗?”
焦孟仪怔住。
陆乘渊周身气度直降好几个温度,“知道焦小姐想要为顾大人说话,也不至于这么急迫。”
“好,本官说,本官没什么意思,只是本官义父看了折子,十分不高兴,便要顾大人重新彻查。”
“本官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人,如今霍家江山有谁把持朝政你们也该清楚,观音庙一事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顾羡安非要查出个什么,那本官也不会善罢甘休。”
“焦小姐,听清了吗?”
“陆乘渊!”
顾羡安一拍桌子,“想不到你如此暴露自己狼子野心!枉我那夜竟还觉得你并非传言之说!”
顾羡安言辞坚定:“我身为澧朝官员,是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你和那奸宦想要办的事,我也绝不会妥协!”
顾羡安的正,和陆乘渊的邪,形成鲜明对比。
焦孟仪拧了眉心,不再说一句话。
陆乘渊疾步而走,同顾羡安的争论也就不欢而散。
焦老夫人同顾羡安说了几句,直言陆乘渊同他们就不是一路人,清流文官同弄权朝臣,怎么也不可能和平共处。
焦老夫人还说,让顾羡安先查,若是再递折子可让焦父也帮忙,联合一下朝中文官,共同上折。
焦孟仪没再发表任何意见。
等回房中,她左思右想,觉得陆乘渊...这样做应不是他口中说的那样。
她找到瓶儿,同她低低说了几句话,让她去办。
焦老夫人同薛弱雪回了厢房,老夫人因顾羡安和陆乘渊争执的事一直夸赞顾羡安。
薛弱雪端了碗雪蓉粥,往焦老夫人身边一站,道:“祖姥姥,顾大人的确是个周正的人,只是雪儿觉得,今天三妹妹有些不同。”
焦老夫人:“有何不同?”
薛弱雪一脸无辜,“三妹妹话里意思听着在帮顾大人,但好像是在给陆大人解释机会,您说,三妹妹不会觉得那位陆大人对吧?”
焦老夫人猛地厉声道:“绝不可能!孟仪是我焦家人,又怎会觉得他陆乘渊一个权臣对?这样的话,你往后莫要说了!”
薛弱雪忙低下头,一脸歉意:“是,雪儿记住了,是雪儿想多了。”
薛弱雪口中道歉,可她一直看焦老夫人神情。
很明显,她虽维护焦孟仪,但她心中已有动摇。
薛弱雪退下。
小丫头瓶儿办完事,匆匆回来。
她将话一说,焦孟仪便将手中的纸条给她,“你将这个交给陆大人。”
瓶儿照办。
这之后,她就在房中待着。
直到天幕降下,观音庙香客减少,她起了床。
艰难地坐到轮椅上等人。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那人没来。
又过一个时辰,她房中门仍是没动静。
忽然,宁陶来了。
他抱剑往焦孟仪面前一站,道:“焦小姐,我家大人说他还有事务,今晚就不来了。”
“我的纸条,他看了吗?”
“看了。”
“那他,就没说什么?”
她问,宁陶回答:“并无。”
“好,知道了。”
焦孟仪垂下眼,瞧着有些失落。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竟然开始有点相信陆乘渊,甚至在他今天说出那样话后,她还想为他开脱什么。
她让瓶儿偷偷去他住处附近听,想听来一些他的私房话。
瓶儿说,她只听见陆乘渊在房中同宁陶说,时机未到,打草惊蛇。
焦孟仪也是听了这个,觉得陆乘渊的确不是像他说的那样。
她给他写字条,是想告诉他,如果他今晚有空可以见她,她想,听他自己说一说。
可是他没来。
甚至,还那样坚决回绝,所以...是她多心了吗?
第61章 他亲手帮她修复的镯子
顾羡安和陆乘渊因观音庙闹的不愉快的事在其他人中传开。
有些官员暗中支持顾羡安,说顾大人不畏强权,不同流合污,是当世清流典范。
也有些官员说,顾羡安如此早就和陆乘渊划清界限,实在不合时宜。
但无论这些人怎么说,顾羡安都在兢兢业业查案。
可是,事情朝不好方向去了。
顾羡安查出的那名榜眼,还不等他深究,那榜眼就跑到观音庙大喊冤枉,并将之前说他不对的那个仆人也带来,将这仆人收人贿赂的事抖了出来。
榜眼控诉说,这仆人不是他从老家带来的忠仆,是花几两银子从长安城奴隶市场买的。
还说这仆人有嗜赌爱好,曾跪在他面前威胁他,如果不给他银子就胡乱造他的谣。
不仅如此,榜眼还将很多证物都呈给顾羡安看,以证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顾羡安陷入沉思。
原本想利用这仆人说的话做个突破口,没想到竟是这个情况。他当场问询了榜眼那笔巨额款项为何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