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她_臻十锦鲤【完结】(17)

  寿宴空档,焦孟仪得空去外面透透气。

  夜幕下,冬雪覆盖整个皇宫照的白茫茫一片,她身披狐氅站在风中拧紧秀眉。

  家中的事,谢蕴的事,都困扰着她。

  偏偏还多出

  一个陆乘渊。

  她手中还有半块绿豆糕,默默咬了一口,烦愁地叹了声气。

  “三小姐。”

  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了头,见宁陶站的笔直看她,递来一个纸条:“我家大人给你的。”

  她更烦了。

  展开纸条看了看,上面陆乘渊苍劲的字迹显现。

  “明日,本官在国子监恭候三姑娘。”

  真是...让她想撕了纸。

  她将纸条还给宁陶,沉默半晌说:“你同他说,不用这样特意叮嘱我。”

  宁陶:“我家大人也是谨慎,毕竟皇上尊口,他也相信您也不会违背。”

  是啊。

  她不会违背。

  也躲不掉。

  陆乘渊的心意几乎昭然若揭,她已经十分确定。

  他有心念的妻子,而她,不过是他可以解闷的替身。

  ......

  皇宴尾声,父亲困罚,让她同他一起回。焦孟仪答应着,往回走。

  思窈阁背面,发出几道争吵的声音。

  她站住抬头,前方不远陆乘渊同谢父相对站着,谢父失了心神:“蕴儿是你的亲侄儿,你不救他还有谁救?”

  陆乘渊单手负后,站姿挺拔,他满身的贵胄之气倾泻而出,却是极冷的眉眼。

  他勾了丝笑,垂了眼,“大哥,何必如此着急。”

  “我不着急?那是我的儿子!”

  谢父激动,上前揪住陆乘渊衣领:“你平日什么作风我不管,可蕴儿定是被冤的,他平日只知死读书,又怎么会在意写了什么。”

  “大哥。”

  陆乘渊加重了语气,瞥了眼站的远远的焦孟仪,“他都能在春闱一举夺魁,又怎会不知写了什么,除非,他另找人写了这些......”

  谢父被他一说,怔在当场。

  谢父是不知谢蕴偷焦孟仪文章的事,只当自己儿子是凭本事夺的探花位。

  如今一想,谢蕴自小天资不高,就算饱读诗书,但从万千学子中脱颖而出,也是困难了些。

  焦父瞥了眼焦孟仪。

  陆乘渊的话也激了焦父。之前他不曾往这方面想,现在想想,好像五言写意诗是他家孟仪的强项。

  难道......

  仪儿,你同爹说实话,阿蕴遭的难,是你所为?”

  焦孟仪没答话。

  她拉着自己父亲向旁走,不参与谢家家事。

  可她父亲半分不动,看着她,非要让她说清楚。

  焦孟仪低声道:“父亲,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替自己识人不清做的了断。”

  “了断?”

  焦父扬了声音,“焦谢两家是世交,你这是做的什么了断?阿蕴今晚被皇上下狱,为父刚才就想替他求情,偏被你拉了衣袖。”

  “现在你瞧阿蕴变成这样,却没想到是你做的这一切,你这样,让为父怎么同你谢伯父交代?”

  “父亲!”

  焦孟仪再也忍不住,将谢蕴的事说出口:“你把他们当成世交,可他们并没将咱家放在眼中。便连谢蕴的探花位,都是偷的女儿文章得来!”

  “你说什么?”

  焦父只觉不可思议,望了眼不远处的陆乘渊和谢父,终于知道避人。

  他将焦孟仪拉走远,问:“你说阿蕴的文章是抄的你的?”

  “是。”

  焦孟仪便将谢蕴和谢母做的事全说了出来,焦父起初沉默,而后不住叹气。

  他也不再说什么了。

  焦孟仪同她父亲回了翰林府,刚入闺房便有仆人来送纸条。

  “明日卯时,不见不散。”

  她打开纸条,看到里面熟悉的字迹,不禁更皱紧了眉头。

  ......

  翌日。

  她到国子监正是卯时三刻,里面难得的热闹,来了不少人。

  陆乘渊亲自授课,可算满长安难得的大事,京中不少思慕他,崇敬他的少男少女们,全都过来凑热闹。

  学堂里已坐满了人。

  焦孟仪见没了座位,便想随便找个地方站着听,可忽然堂中发出一道声音,让所有人都看了她。

  陆乘渊今日穿了一件青色长衫,发用白玉环束起,手拿书卷,坐在长桌后。

  颇有回风流雪的儒师之貌!

  陆乘渊手中的戒尺敲了敲桌面,故意出声:“第一天来课,便迟到了很多,焦小姐,廊下站着去。”

  焦孟仪惊了眼色。

  她看向他,想昨晚他不是说卯时吗?怎么到她这里就迟到了?

  不过,她很快便想明白。

  陆乘渊故意说晚了时间,为的便是罚她站吧。

  她默不吭声,向廊下走。

  今日雪是停了,但冷的厉害,她虽穿的狐氅,可口中呼出的白汽越来越浓,站的久了,身骨难免冻透。

  堂中男人清雅的声音不时传来,她目视前方,仿佛空耳听不见。

  陆乘渊不由抬头望了望她。

  那道清丽身影仍是像株寒梅傲然挺立,他不由摸到桌边的手炉,眼神暗了下来。

  第39章 什么郎情妾意?

  “焦三小姐。”

  一仆人走近她时,焦孟仪思绪从遥远拉回。

  那仆人将一个镶兽首的鎏金手炉递给她,小声说:“天寒地冻,这是我们夫子给您的。”

  “夫子?”

  焦孟仪疑惑,听那仆人解释道:“是,国子监的梁夫子。”

  她接过。

  冒着温温热气的暖手炉,握在手心的一刹便似整个身都暖了过来。她低眉看着,不懂梁夫子为何要给她这个。

  再抬头,仆人已走,四面敞开的窗子里面陆乘渊正在用心教习。

  诸多晦涩难懂的礼制从他口中说出,莫名变得轻松易懂,他目光恰好对向她,又缓缓移开。

  焦孟仪忽然心中有种猜测,会是他给自己送的手炉吗?

  不,

  不可能是他。

  陆乘渊讲了一个半时辰,方准备休息。众多贵子贵女们从学堂走出,三两成群,有说有笑。

  焦孟仪也解除罚站。

  她冻了这么一晌,早已没什么精神,手中暖炉凉了,她便坐在廊下某处休息。

  忽地,几个身影挡了她身前光。

  她抬头,见几名穿着俏丽的年轻女子们,神情不善,低头看她。

  焦孟仪认识她们。

  共三人,站在靠左的是兵部文书左成之女左安宁,正中的是越王府次女江桃,偏右的是京畿府尹柳似华的庶女柳绾儿。

  只要这三人出现,必没什么好事,其中以越王次女江桃为首,每次见了她都要挖苦一番。

  江桃道:“昨日宫中宴的事我都听我兄长说了,你那个探花郎夫婿都被皇上下狱了,你却还能没事人一样到这里听陆大人教习,看来京中传闻也不准。”

  “什么郎情妾意,也不过如此。”

  江桃撇了撇嘴:“不过我要是你,也要想办法和谢家划清界限,有那样一个乱说话的夫婿,真是倒霉。”

  噗嗤一声,三人嘲笑起来。

  焦孟仪淡淡看这三人,她们对她态度不好她都知道,因为在几年前的京中一场名淑宴上,她依靠才情将这三人打的哑口无言。

  她不屑同她们为谋。

  便站起身,想离开。

  “哎,焦孟仪!”江桃喊住她,“你可想去司狱见一见你未婚夫?本小姐只要说一声就可出入那种地方,正好让我们瞧瞧热闹!”

  江桃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情问的。

  不料焦孟仪倏然回头,盯着江桃看了片刻问:“你当真可以?”

  “那是自然。”

  “好,我跟你们去。”

  她扯了扯唇角,让江桃怔了片刻,心想她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不知是怎么想的。

  江桃立马安排。

  陆乘渊在不远看着。

  正巧江惜来找他,拍了拍他肩问,“怎么了你,望着外面发什么呆?”

  “你妹妹。”陆乘渊示意。

  江惜哎呀一声,满脸抱歉说:“这个小祖宗啊,我早该猜到她会来这儿听课,让我一顿好找——”

  “嗯?桃儿这是去哪儿?”

  江惜看着江桃和其他几个女子走了,不解回看陆乘渊。

  陆乘渊绷了脸部线条,目光却落在那个放在檐下石凳上,已凉透的暖手炉。

  长安司狱。

  焦孟仪同江桃等人进去,刚走了百十步,江桃那三人就停住了。

  平日里养在深闺的姑娘家,哪里见过这种吓人的地方。长安司狱光是大门那压迫感十足的铜制异兽门,就将三人吓的魂掉了半截。

  更别说今日来的是好时间,刚进去便撞见狱卒在审讯犯人。

  “我,我不要走了,我害怕......”柳绾儿胆子最小,缩着肩膀:“我父兄说这里是长安阴气最重的地方,比京畿府的牢狱还要可怕,这热闹我不凑了,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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