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的你怎样也不会听,那便承受你的后果,这是你要东西。”
她话落,看谢蕴喜极而泣的嘴脸。
是真的,失望透顶。
谢蕴颤抖着手将帕子上的五言诗记熟,敷衍地同焦孟仪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孟仪,我以后定当好好为官,为百姓办事!”
晚了,谢蕴。
她给他最后机会他仍没悔改之心,那么便看看今夜寿宴,他要如何承担恶果。
皇宫内,次第门开,皇帝将宴请设在宫中思窈阁。
据传,此阁是当年霍凝为帝时专为自己爱妻礼真圣女梁菀所建,整个阁子呈环抱式,说尽帝后情深。
焦孟仪和她父亲入内。
里面已坐满了人,全是当朝为官的人,不少携带了家眷。
谢蕴早便不知和那些人客套
去了,从她手上得到诗,他就不再装了。
时辰差不多,宫婢从四面而来端上酒水瓜果,将每人桌前摆满。
“圣上到——”
随一声喊,澧朝皇帝身穿龙袍从外而入,众人纷纷跪地高呼万岁。
陆乘渊和大内总管冯励分站左右,紧跟皇帝。
皇帝心情极好,命众人不要拘泥,平身坐下。
谢蕴迅速找到她位置,去拉她手,偏偏这个动作落在陆乘渊眼中,男人双手负后,脸部线条却绷紧了。
“朕听说去年春闱亲自选的三甲人选也来了?都出来,给朕瞧瞧。”皇帝高坐酒桌前,听冯励低声说了几句,便出声寻找。
得皇帝令,当今状元、榜眼、探花纷纷上前。
当然,皇帝令下,命其可以协同家眷一同见圣。
焦孟仪不想出来,却被谢蕴拽住手腕,给拉了出来。
她同谢蕴一并跪下之时,只觉头顶不知何处有一道极灼热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烧个窟窿。
第36章 陆大人爽到了(修)
皇帝的目光从状元看到探花,最终停在她身上。
“你,朕尚有印象。”皇帝忽然指着焦孟仪说,同旁边冯励看了看,“冯卿,是哪场宴会呢?有她这个丫头在——”
冯励倾身回:“禀圣上,庆历三年的礼真辩会。”
“是了!”
皇帝龙颜大悦:“就是那场辩会,朕当时还赏了你一枚玉如意!”
焦孟仪觉得惶恐。
她连连将身更伏低,拜谢皇帝不忘之情,又用余光看到坐在宴桌中的她父亲。
皇帝能在此时说记得她的话并不是偶然,而是恰好呼应前不久他父亲被皇帝怀疑的事。
她父亲虽被放出,可皇帝对他的疑心从未减少——所以有时候能被帝王惦记,不是件好事。
拜见完,她迅速回位置,恨不得再没有冒头机会。
宴席进行中,谢蕴颇为激动,双手一拱,就要说话。
“圣上,臣有幸参与今晚宴辰,一时心中颇有感慨,便临时想作诗一首,为圣上庆生。”
谢蕴话落,皇帝偏头笑,“哦,探花郎才情上涌,便说与朕听听。”
谢蕴润了润嗓子,停顿片刻,张了口。
他完全是将焦孟仪写的诗从头背起,初听稍微平淡,但从第三句开始,逐渐上了意境。
焦孟仪垂头听着。
太熟悉了,每一句一词她都熟知,可她不会告诉谢蕴,她在这首诗中改了一句词。
这词只要谢蕴说出,皇帝必然会震怒,更严重些,说不定会牵连谢蕴官运。
这也是她给谢蕴的教训。
“锦衣玉食奉无端,更把千秋万古亡——”当谢蕴将这句话说出,高坐在上的皇帝神情从喜悦变了严肃,眼神犀利盯着谢蕴。
可谢蕴全然不知。
他还在滔滔不绝,越说越起劲。
“咳。”
忽然陆乘渊咳嗽一声。
谢蕴这才察觉不对,停下了声音。
皇座上,皇帝没立刻动怒,反而平和的问谢蕴:“爱卿这诗,是现想的?”
谢蕴怔住。
想了想点头。
“好啊,不愧是谢家之后,清流代表,颇有风骨啊。”
皇帝话里有话,看了看四周,忽然嘭的一声,猛拍了桌子!
谢蕴惊了。
谢蕴父亲此时也在宴席上,看到皇帝动怒顿时出来跪下,双手一拱正想替儿子解释——
“朕不过办个寿宴,就受你们文官这样讥讽!什么锦衣玉食,什么万古亡!怎么,这是在咒朕快些死吗?!”
“皇上息怒!”
谢蕴父亲忙高喊,其他朝中官员也瞬间噤声,跪了一片!
陆乘渊站在皇帝身边,瞥了眼冯励。
他没动,那他也不用动。
只是陆乘渊趁机瞥了眼焦孟仪,见她双手贴地,没半分紧张。
唇边忽然勾了弧度,陆乘渊的心情从这刻变得好了,不似刚才那样灼灼盯着她看。
看来,她也不是完全放任谢蕴,向着他。
关键时刻,她还是做出反击了。
谢蕴吓的哆嗦,连连高喊皇上,可他还没认识到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只有暗戳戳求助他父亲。
皇帝震怒,没有人敢上前劝。
“皇——”
焦孟仪看见她父亲忽然想要站起说话,心中一惊,慌忙扯住焦父衣襟,示意他不要说。
焦父回头,不太明白看她。
第37章 谢蕴入狱(修)
“父亲,你便信我一次。”
焦孟仪太了解她父亲,同谢家交好,便一门心思想要帮人家,谢蕴说错了话,如果照她父亲思想,定要苦口婆心上前劝皇帝莫要多想,说谢蕴如何才情,只是为了助兴。
就算谢蕴真的说错了话,他也必会刚正不阿的说他们清流之派,敢于进言是常态!
为了她翰林府安危,她绝不能让父亲将这些话说出口!
当今皇帝什么样子她太知道,如果是个开明之君或许不会怪罪,坏就坏在前不久他刚怀疑过她父亲!
“探花郎,朕有冤枉了你?这诗,是不是你做的?!”
“这...它......”
谢蕴支支吾吾起来,他想去看焦孟仪,可他如果表现了什么那不就说明这诗是他抄的别人?
“哼,来人,去了他的官冕,抓起来!”
皇帝彻底震怒,听谢蕴半天也没解释出什么话,他便开始在心里怀疑,他是怎么选的探花。
“圣上!圣上恕罪啊,小儿年轻心浅,作诗只为对仗好看,想是忽略了其中意思——”谢父惊恐,不停磕头求情。
可皇帝早听不进去了。
就像他让焦孟仪父亲入狱那样,他仅仅是听了几句诗,就心生怀疑,随意处置朝中官员。
一时宴上鸦雀无声。
谢蕴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被宫中侍卫除去官袍,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急冲冲看他父亲,想让他父亲求情。
一时,他目光对上焦孟仪。
谢蕴忽地想明白事情,咬牙切齿看她,恶意暴露,他指着她想要说话,恰好被宫中侍卫用帕子堵住嘴。
带了下去。
焦孟仪全程没说一句话,身子坐的很直,她一直攥紧父亲手,手心一层汗。
焦父看出端倪。
“圣上,别为了这些事误了好心情。”陆乘渊看准时机上前,
“探花郎初入朝堂许是还不太适应,这次给他教训,他应是认了。”
“正巧,臣也为圣上寻觅了一件寿礼,请圣上过目。”
“哦是吗?那呈上来给朕看。”
皇帝见是他说话,声音软了下来,他盯陆乘渊眼神十分祥和,一瞧便知皇帝最宠哪位朝臣。
焦孟仪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想起陆乘渊拿去的那百寿图,便不知他要用来做什么。
只听唰一声,陆乘渊从宫侍手中接过画卷,瞬间展开,高举过头给皇帝看。
澧朝皇帝神色怔了,随后快速走下台阶,来到这画面前。
“好,好啊!”皇帝由衷赞叹,手摸了上去:“爱卿果然是朕的知音,竟然送给朕如此心仪之物!”
皇帝兴致高涨,一改方才,“赏!今夜所有到来朝臣都重赏!”
“......”
陆乘渊勾了笑意,淡淡目光瞥了眼焦孟仪。
“圣上,臣有一事相求。”
陆乘渊趁着皇帝开心躬了躬身,“前不久臣刚接管礼部,通过查阅旧书得知原来咱们澧朝之前有很多旧礼被废,颇为可惜,例如在上上任皇帝时就曾有女子在朝为官的典范,臣觉得复兴礼部旧礼的习俗,刻不容缓。”
“臣想,在国子监设教习场,进行为期月余的礼教教习,凡是长安适龄的门第贵女贵子们,都可参与。”
他说完这些,目光看向焦孟仪。
皇帝沉吟片刻。
看了看冯励,那宦官没任何表情,皇帝便道:“好,朕应允!那从明日起,你便负责京中教习!”
第38章 她是他可以解闷的替身(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