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焦孟仪猜出来了。
从她哥对皇帝的称呼就能辨别一二,这件事不是不能做,只是要在这个时候做,很可能会...再无退路。
焦孟仪惊慌问他:“你,真的想好了?”
“笙笙,兄长已想的很明白,这世间奸臣忠臣不过一念之间,有些事总要人来做,不过早晚。”
“兄长横竖都是死,那不如死的更有价值一些,翻了天地又怎样,霍氏皇朝,也该换人了。”
焦迟简话落,便命身边人控制好她,再次上马,男人的心志更坚定了。
焦孟仪看了眼秦樟。
原本同秦樟一起的那个人看出焦迟简意图,忽然也上前投靠,他抱拳问:“早就听闻焦副将名讳,霍氏皇朝翻天覆地我不在乎,我只问,若是进城,可诛杀陆乘渊?”
焦迟简面色有轻微变化。
但声音是响亮的,“诛——”那人一听,顿时大喜,顷刻要求也加入其中。
而秦樟毫无反应。
焦孟仪咬紧牙,给秦樟使眼色,她不是想阻止焦迟简,而是她觉得现在入城不是时候。
陆乘渊,冯励都在长安,先不说他们有多少军队,便是顾羡安...也能调动一部分兵部的人。
她想让秦樟走。
分明不久前她还一心想要出逃,此时又想让秦樟返回,不论是通知顾羡安也好,找谁也好,只要能先一步阻止焦迟简。
只要,只要在陆乘渊发现之前。
其实焦孟仪心里还有一层担心,她怕焦迟简同陆乘渊撞上,到时两人难免厮杀,那她,又该如何。
秦樟像个外人在看。
焦迟简感受出他持中立,便也不强求他,只让人驱赶了他,别挡道。
焦孟仪这就被带走了。
秦樟明白焦孟仪的眼神,也不做停留,他想了想,便原路返回去找顾羡安。
这一晚,是个转折。
直到后来焦孟仪再回忆起这晚事情,都在想到底陆乘渊布局了多久,才能造就这一晚的奇迹......
顾府。
秦樟将事情说了。
然而顾羡安极其冷静,仿佛听到的不是关于焦迟简造反的事。
半晌,秦樟问他怎么办。
“天翻覆地,也未尝不可。”顾羡安的话说出口,竟让秦樟惊了,他不可置信看了顾羡安许久,觉得耳朵定是坏了。
“顾贤弟,你说什么?”
顾羡安终回了头看他。
眼中已没了所有对这个国的期待,换来的全是失望,他冷笑了声,问秦樟一个问题:“你是否觉得如今的霍氏皇朝不再是你祖父在时的模样?”
秦樟怔了。
何止顾羡安,他早都有感觉。想他祖父秦修文,想当年的定国侯府,想当年的霍凝......
秦樟嗓间涩了。
顾羡安再次笑,怅惘的说:“我祖父曾留下的祖训都可以抛弃,那我顾羡安,还在乎什么?”
“秦大哥,焦迟简的作为,我顾羡安支持。”
......
秦樟没有将焦孟仪还活着的事告诉顾羡安,而就在顾羡安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首辅府里,陆乘渊站在一片黑暗的屋子前,眸光深沉。
焦孟仪自生产后已两三日没见他。
这个情况很不对。
陆乘渊忍不住了,想到小初时到现在都没吃过一口母乳,他便觉得,他应该进去找她。
第206章 他对她有占有有惊喜还有...失落
“主子!”
陆乘渊的脚步刚要入,身后便响起宁陶的声音,年轻侍卫匆匆过来,贴近同他说了什么。
只见他的眸光变了,更犀利暗淡,运筹帷幄的压低声音:“来了?”
“是,军队已从东侧门进入,咱们留的那个口子,焦迟简看见了,”
“顾羡安那边?”
陆乘渊继续问。
“顾府暂无动静,不过焦迟简入京的消息应在半个时辰前就能到顾府,依照顾羡安那性情,应早就有所准备才对。”
陆乘渊听于此弯了唇角——此时他已经能笃定了,之前对顾羡安的一系列刺激奏效了。
这个向来清正端方的书呆子终于开窍,有了反叛的心。
很好。
陆乘渊眸光再次落在焦孟仪的宅子,“夫人这边可有什么异常?”
宁陶被问住了。
他最近是也常常在焦孟仪这边走动,但更多的时间他都在外,只有瓶儿在内。
所以陆乘渊突然这样问,让他有些吃惊,但一想焦孟仪这边能有什么呢,左右都在府里,她能跑了不成?
“并无。”
宁陶如是说。
陆乘渊拧眉继续看,片刻他放弃要进去的念头,转而带宁陶走了——当务之急,是他要赶快处理焦迟简叛变的事。
长安城下,一切权力尽收他手,就算表面做功夫,也要表现的激烈点,象征性镇压镇压。
“走。”
......
屋内,瓶儿心惊肉跳地望着这一幕,如临大敌,刚才真是吓死她了,她早就听到陆乘渊声响,只当要完了。
想了想,离小姐出逃才过了两个时辰而已,若是方才陆乘渊真闯进来,焦孟仪的下场很可能就是被抓回来。
瓶儿双手合十拜了拜,默念几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然而,她不知道此时的焦孟仪正被焦迟简重新带进城......
焦迟简不让她露面,命了两个军中女副将看着,从头到尾给她披了件雪白大氅。
焦孟仪坐在一辆装铁械的马车上,两个女将左右各一,牢牢盯她看。
焦孟仪不明白哥哥这么做什么意思。
但她却能听到外面厮杀声,她浑身紧绷,眼睛木木地望着马车帘子。
一车之隔,仿佛两个世界,焦迟简入城入的很顺畅,唯有进了城后才与突然来巡逻的长安城守卫发生冲突,双方都吵了两句,便厮杀起来。
焦孟仪心里着急死了。
她一遍遍乞求秦樟能赶紧回来,又在心里一遍遍盘算,想如果哥哥起兵失败,该怎么保全。
她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家人,真的不能再让她亲眼看了。
她受不了。
由于过度的紧张与心力交瘁让她额上冒了很多汗,她沉默听外面动静,只希望能从这当中听到顾羡安的声音。
长安城亮如白昼。
许许多多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焦孟仪的马车走走停停,始终被保护在最安全的地方。
她听见焦迟简声音,在夜空中很有穿透力:“抢占城楼,将所有人都杀了!”
“......”
很陌生,很陌生的哥哥。
焦孟仪低下头,心中情绪越积越多,或许在她印象里哥
哥都是一副保护她,宠溺她的样子,何曾有过这种冷血言论。
但造反必有血光。
这是历朝历代都无可避免的,她也很是清楚,哥哥是在反抗,为了保护家人,为了不被逼上绝路。
所以她没有任何言语,唯有等,在安全范围内等,等结束,等哥哥能胜利。
可是这种机率很小很小。
果然,她听见巡查司、京畿府、各处办事司的声音,这些人来的很快,人也不少。
焦迟简因为路途原因没带太多人来,左右不过千数人,同长安城内这些守卫相比,是以卵击石。
过了片刻,焦孟仪又听到一道极熟悉的声音,缓缓传来——
“东西司听命,联合各处兵力,全力捉拿反贼!”
是陆乘渊。
男人的声线很独特,让她无法忘记。她更是紧张起来,双手死死攥着裙裳。
为什么,为什么陆乘渊都来了,顾羡安竟然还没出现?难道秦樟去找他出了什么变故?
“焦迟简!”陆乘渊声音又响起。“本官劝你最好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圣上早便派人捉拿你已久,逃兵案始末,你最好同本官一同入宫面圣!”
“皇帝不仁,难道还要我自投罗网?”焦迟简声音响起,一听就是同陆乘渊对立两边。
“我焦家一直忠心,却落到这个下场,入宫面圣?如果我真跟你入了宫,还有能出来的机会?不用谈了!”
焦迟简横刀立马,完全不怕。
外面乱极了。
各商户民宅能关门都关门,两方人都在攻击,焦孟仪看不见陆乘渊和哥哥之间的眼神交流,只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哥哥要和他对峙了。
一想到这儿,她就有说不出的情感上涌。陆乘渊的手段她十分清楚,而之前她焦家同他对立不少,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她实在不想哥哥受到伤害。
犹豫踟蹰着,她见那两个看守她的女副将明显有些松懈,注意力都放在外面。
她就想再次逃了。
她静静观察了马车内里,其实这里面有不少铁械,每个都是寒光迸现,倒是可以利用一把。
忽然,她拿起脚底的一个,对那女副将虚晃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