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秦樟听出不对,“你并不是心甘情愿待在陆乘渊那里?”
她咬牙,眼中有泪水在闪。
秦樟缓了缓心神,开始盯她看了许久,忽然问:“那你...诈死的事情,顾贤弟可知道?”
“秦大哥,你不要告诉顾大人...他为我家做的实在太多,我不想再牵连他了。”
焦孟仪身体是弱,将将说了这几句又跪了一瞬便气喘吁吁,秦樟看出她面色不好,连忙扶她起身,“好,我先应你,你起来。”
她刚站起,腿便虚了一下。
秦樟见她这般模样,不禁担忧:“只是焦姑娘,你如今这个身体我就算带你走也走不了太远,那陆乘渊权势滔天,我一介平民,就算瞒过长安守卫,但这以后——”
“秦大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个朋友,之前在鬼市意图射杀陆乘渊那个?”
秦樟点头。
提起那个人,陆乘渊到现在还在通缉他,但秦樟也一直帮他躲藏,这才没被陆乘渊找到。
他偏头,不懂焦孟仪突然说他为何。
“你将我的事透露给他,凭他能在鬼市生存,我赌他一定有能出长安并不被找到的办法,他恨陆乘渊,那么我就是个他能用的筹码......”
“焦姑娘!你这样是将自己当成了靶子,这不行!”
秦樟拒绝,觉得她这个想法太冒险。
可此时焦孟仪脸上的笑容,苦涩又难堪,让秦樟看了一怔。
她缓缓道:“秦大哥,事到如今我惟有用这种方法给自己一个自由......就算死在路上,也比死在他手里的强。”
“你...你与他?”
秦樟想问很多话。
从初见,他就看出她与陆乘渊关系不一般,那时有顾羡安在,他还警告过她,让她不要辜负他。
但后来,鬼市的事情让他更加认识到两人关系不是随便就能说清楚。
秦樟对她家的事基本知道的差不多,想她家如今遭遇,再瞧她此时一脸坚决,便猜的差不多。
这当中应有陆乘渊参与,否则她不会提起他就这样神色。
“好,我帮你。”
秦樟沉思片刻,“你先在我这里待一待,等我回来。”
焦孟仪郑重点点头。
这种时刻,她随时会被陆乘渊发现,如今也只有乞盼秦樟办事利索,能尽快归来。
......
她需要喝水。
刚生产,根本没有补充什么好的营养,她的记忆恢复很不是时候,偏偏在她身心都受到最大伤害时,让她将一切都想起。
身体的伤,远不如心上的伤。
焦孟仪一人待在秦樟的小屋,坐着蜷缩一起,她的眼睛木然望着地面,手边是倒好的水和秦樟临走时为她准备的饭。
她拿起一个咬的紧迫。
她强迫自己必须要吃,想到她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多事要想,便觉得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如果她逃跑失败,被陆乘渊抓回去怎么办?
一想到这儿,她又控制不住咬手指,焦虑到嗓间干渴,她强迫捂住头,让自己呼吸平稳下去。
不会的。
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会跟他回去。
一想起没失忆前被他送给冯励那个夜晚,她便还觉得自己身上有那老太监的味道,不仅如此,还有他禁锢自己的那些日子,不惜毁了她名声让整个长安都在背后议论自己是什么女子,还有他为了让她永远陪在他身边,编造的那一个又一个谎话。
什么从小便喜欢的妻子...都是他为了控制她的说辞!
焦孟仪越想,越裹紧自己,她心口裂开的缝隙,已大到无法用什么修补。
哥哥,她只有哥哥了,便想如果能出长安,她要去找他。
“焦姑娘——”
忽然,秦樟回来了。
男人身上带了外面的寒冷,他望她一眼,蓦然递给她一件衣服。
这是...鬼市独有的狗毛大氅。
“走,我们现在便走。”
他话落,让焦孟仪将这狗毛大氅披在身上,随后问道:“时间紧迫,请允许我抱你——”
焦孟仪同意了。
的确紧迫,如果照她这个身骨想必等到鬼市要废不少时间,而秦樟会功夫,他携自己走快很多。
两人便在夜色里出行。
鬼市入口对秦樟来说已没有任何难度,两人经过一段极暗的通道等来到鬼市,通彻的明亮将所有都照的无可遁形。
焦孟仪见到那个人。
那人明显在等秦樟,一身黑色布衣,瞧着极其冷酷,脸上戴了一张面具。
那人身后背着弓。
焦孟仪望了望,又想起当初被这弓射到陆乘渊的画面,她心神颤抖,强迫自己将这些都忘却。
那人开口说话了,“你就是陆乘渊放在心上的女子?”
焦孟仪恍惚地一笑:“没有什么放在心上,只不过都是他手上棋子罢了。”
那人冷笑。
碍着秦樟在,他无法对她做什么,但他明显对她敌意很大,走的极快,又不留情面。
“陆狗做了那么多残害我军将士的事,我杀他是心甘情愿,现在杀不了,总有一日也能杀的。”
“你是他身边人,你竟然会主动找我,你就不怕我反将你绑了威胁陆乘渊?”
焦孟仪:“这位大哥,我如果那么重要就不需用这种方式出逃。”
“......”
那人望了她一眼。
此后三人再无话语,那人果然是知道些什么,在鬼市里穿梭,找到一条暗道。
这条路通往长安城外。
而这个秘密几乎没人知道,连秦樟都略带惊意,焦孟仪随两人往前走,走到一片完全暗下的地方,忽然她发现一道光亮。
是火光。
而后,三人从地道出来,站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她刚想喘一口气,便发现那火光的来源,是在不远处的地方。
是...焦迟简带的军队......
第205章 儿子到现在没吃过母乳
这些人声势很大,遥远可见旗帜显耀,这才让焦孟仪如此确定。
可是,她并不高兴。
几乎瞬间想到哥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又猛地望了望长安城里,心里不安开了。
其实自从哥哥莫名从长安出走就透着古怪,直到后面他被陷害,被皇帝追责,到被人安上逃兵案幕后主使。
焦孟仪想了千百遍,都觉得这
背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操纵这一切。
她怔忪间,秦樟问她,“是焦副将的军队?这么晚他浩荡而来为了什么?”
“坏了。”
焦孟仪眼皮跳动,想到什么,蓦然她请求秦樟带自己迎着军队走——欲阻拦。
旗帜猎猎,混着冬日寒风,她能看到为首的骏马上驮着一个人,仪表堂堂,颇有杀伐之色。
她心脏跳的更快,忙不迭高声喊了句:“哥哥——”
移动的军队缓缓停下。
从前向后看来,她估摸这些人能有千数人,而再观这些人穿着,焦孟仪发现大多数都外域人。
她来到官道正中,仰头看骑在马上的人。
这人虽穿一身盔甲,但面容瘦削,头盔之下的眼睛被布蒙着,过长的飘带随风飘动。
哥哥......
真的是哥哥。
焦孟仪心里酸涩,一股难掩的伤心涌上心头,她眼睛瞬间充满泪水,看焦迟简瞎掉的眼,不禁柔了声音:“哥哥...我是孟仪,我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孟仪?”
马上的男子重复一句。
随后,驱马靠近她,在周围其他人帮助下抚上焦孟仪脸颊,沉重摩挲了。
焦孟仪扶上焦迟简的手。
兄妹俩终于将手握在一起,肌肤的贴近让两人将热度相传,焦迟简沉浸了会,忽然想到什么问:“你怎会在这儿?”
“哥哥,我让秦大哥带我逃出来,我想去找——”你这个字还未说出口,就听焦迟简厉了声音,“胡闹,快回去!”
“哥哥...我已无法回去了...你知道吗,父亲没了,家也没了......”
她话落,焦迟简身体有了震动,手微微颤抖,片刻,他握紧了拳头。
自言自语道:“这帮人,果然动作如此快。”
“哥哥,你说的那些人是谁?到底是谁要害咱们家?”焦孟仪想这个问题想疯了,从之前她没失忆就猜到背后是有原因所以有人要对付她家,但却不知是谁。
她想了很多人,冯励、谢家、陆乘渊...甚至她曾在宫中见过那个神秘人。
“笙笙,你不能待在这儿,你必须回去,或者,我找人安顿你。”焦迟简刻意不回答她问题,又急忙将她安排出去,焦孟仪看出他脸上的坚决,不禁拦住他动作。
“哥哥将我安排出去,是要去长安城做什么?这么晚,你带这么多军队入城,可想过后果?”
“后果?那皇帝不是日思夜想的要抓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