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女人做狗_雀来【完结】(64)

  他手|劲儿|大,有些收|不住|力,竹瓢中的水流不怎么缓慢地倾|泻,卫臻掐了他一下,瓮声抱怨:“以前不是这样收拾的。”

  “那是怎样。”

  “结|束后都是我坐在那边,”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屏风,“等你往桶里兑热水。”

  他应下,话语间姿态很是驯顺,却依旧这样抱着她,因为,

  “没说结|束。”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才收拾妥|帖。燕策虽失了记忆,但性子未变。

  因此很多下意识的习惯都还和之前一样,会自然地做一些卫臻无比熟悉的动|作:

  爱在后|面抱着她,半边身量压|在她颈窝处,一直到她站不|稳冲他抱怨。

  不喜欢坐着,喜欢站着。

  往手臂上戴护腕时,先绑左边的。

  让她踩在他脚背上。

  她一蹙眉他就知道换左手。

  最喜欢那条黑色带兽纹的革带。

  喜欢揉|她的小|腹。

  ......

  卫臻望向他更衣的身影,很多次恍惚,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记起来了。

  于是在燕策走过来时,她问道:“有用吗?”

  “嗯?”

  “方才那样,你记起什么了吗。”

  早上时间仓促,她不确定有没有用。

  燕策喉结轻|滚,其实没有。

  只记得抱|她的时候|软|很|热。他刚要开口,门边传来动静,两人一齐望过去,是吠星在拱|门。

  吠星是只毛很|长很蓬松的小狗,喜欢用脸开门——也可能是鼻子。

  总之在门被推开之前,是它脸颊旁蓬蓬的毛,率先被门挤|扁。

  挤|开门后,吠星就“哒哒哒”跑入里间,过来蹲在卫臻跟前不停摇尾巴。

  从卫臻的角度看,它的两只耳朵被尽数往后收起来了,这般杵在地上,脑袋像个小毛球,她忍不住俯身去摸|它。

  怎么可能不摸,没人能拒绝这种又蓬又圆的狗。

  燕策:“......”

  有尾巴的就是方便——

  他在想什么。

  他要跟谁比,狗吗?

  怎么可能。

  燕策有些不太懂自己这莫名其妙出现的情绪。

  他把手上的抹额递给她。

  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有。”

  看着卫臻手松开了狗,站起身要给他戴抹额,燕策下意识放低了身量,面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扯谎:

  “有用,感觉要记起些什么,但差一点,等下值回来继续试试。”

  不太够,而且最后她太|紧|张了,一个劲|儿催|他,十分仓|促。

  卫臻指尖梳拢|起他的发丝,把抹额穿梭在其中,本能地想拒绝。

  早上明明已经四——

  可转念一想到,他是因为救他才失忆,且就凭二人的关系,她也得主动帮他寻回记忆。

  主动......

  二人离得很|近,燕策第一时间发现她面颊变得红扑扑的,从耳垂,到细|腻的颈,都染|着层薄|粉。

  刚要逗她,倏然间门外有侍女传话,讲大姑娘燕姝来了。

  闻言,卫臻着急忙慌给他梳头,动作太着急,无意间扯到他的头发。

  燕策倒|抽一口冷气。

  卫臻以为弄|疼他的伤口了,指腹轻轻覆|在他头上揉|着。

  像方才揉它的头一样。

  “头疼|吗?”

  “没有。”

  只是头发被|扯|疼,莫名想亲她。

  燕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无端的联想。

  由于后脑处还裹|着纱布,燕策未束往日常扎的高马尾,眼下部分头发垂在身后,一条黑色抹额梳拢碎发,恰到好处地遮掩住包扎的纱布,也衬得他面部线条更为英挺利落。

  燕姝惦记着燕策的伤,府中众人尚不知情,她便借着找卫臻说话的由头,过来探望。

  燕策一看见小元,对自己失忆的实|感又重|了一层。

  这孩子变这么|大|了,还会说话。

  明明记忆里还是刚满周岁很小一个婴孩,日常只能被包在襁褓中。

  早膳用到一半,前院管事匆匆来报,燕策被叫走了。

  昨|夜派出去的暗卫在鹰嘴崖下发现了端倪。

  崖下有个极为隐|蔽的山|洞,洞|前车辙纵横。门口有重兵把守,是梁王和突厥的人。斥候伏在林中观察多时,不敢打草惊蛇,探查完便回来报信了。

  燕策立即带着亲信出门找太子商议。

  待燕姝带着小元离开,卫臻去了昨日那座别院。

  昨日事发紧急,乔娘与苏兆玉姊妹俩为了救她已然得罪了提厉,如此也不能再回原处了。

  卫臻与燕姝商议过,暂时先让乔娘她们在燕姝的别院里歇息一晚。

  两人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卫臻从心底感激爱重她们,说话的语气也缓了再缓,打算慢慢套话,问清关于乔娘的一切。

  但卫臻到底年岁小,处世尚浅。

  而苏兆玉却是为了生存摸爬滚打多年,什么话听不懂,她当下就察觉到卫臻在打听二人的过往,立即生了戒备之心。

  “苏娘子,”

  卫臻斟酌着继续开口,声音比茶盏内飘出的雾气更软,

  “我们也是打过几回交道的,你年长我,当是能看清我并非奸邪之辈。”

  苏兆玉点点头,并未反驳。

  卫臻继续道:

  “你们救了我的命,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对你们生歹意。今日唐突,只是因为乔娘长得颇像我的一位长辈,便不自觉生出亲|近之意。”

  她声音发涩,抬头看了眼,乔娘坐在苏兆玉旁边,也一直在看她。

  其实到现在,卫臻心底也清楚乔娘不可能是阿娘了,否则,她不会对自己没反|应。

  老天像是开了个玩笑,莫名生出这么多与阿娘面容年岁都相仿的人。

  卫臻眼眶一热,想掉眼泪。

  燕策还在这个时候失忆了,她的生活简直一团乱麻。

  乔娘看她哭了,本能地着急,不住地看看卫臻又看看苏兆玉。

  苏兆玉把她手摁住了,摇了摇头。并非心狠,若不对所有人保持警惕,她们走不动今天的。

  卫臻自个儿拿绢帕擦净眼泪,轻轻|吸|了吸鼻子。

  等等,失忆。

  虽然失忆是极罕见的病症。

  可燕策能失忆,那万一乔娘也失忆了呢。

  抬手把被眼泪打|湿|的鬓发抿到耳后,卫臻瓮声问苏兆玉:

  “你们感情真好,是亲姊妹吗?”

  苏兆玉笃定道:“是啊。”

  卫臻抬起头看着她,“不对,”

  “那日|你说过,你爹要卖|你,你自己逃出来的,如此重要的大事,你从头到尾都未曾提到乔娘。”

  “你们不是。”

  第53章

  眼瞅着苏兆玉像是要生气,卫臻忙不迭主动握|住她的手,

  “乔娘后脖颈处,领口下方是不是有块胎记,约莫半个手掌那么长,两三指宽。”

  卫臻记得小时候,经常趴在阿娘背上,拿手去捂住这块胎记。现下手大了许多,胎记差不多有她半掌长。

  见对面两人并未反驳,卫臻继续道:

  “若有,她可能是......”话未说完,喉间就开始发哽,深吸一口气,她嗓音颤|得厉害,“是我娘。”

  语落,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砸。

  苏兆玉瞳仁微缩,难以置信地望向身旁的乔娘。乔娘那里确实有胎记。

  “我......”

  乔娘再一次细细打量她的眉眼,想说些什么,一开口却也眼眶发|胀,最终指尖颤|抖着抚|上卫臻面庞,帮她擦眼泪。

  卫臻将脸颊深|深|埋|进乔娘掌心,轻|轻|蹭|了|蹭,很温暖,带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气,与记忆深处阿娘怀抱的气息重|叠。

  苏兆玉怔怔望着这一幕,忽而想起头一次见卫臻那日,她回去还与乔娘开玩笑,说卫臻长得像她一样好看。

  没成想,二人真的有可能是母女。

  卫臻试探着用溧语去喊阿娘的名字:“诺敏......”

  乔娘摇摇头,也用溧语应道:“我不记得,好多事都忘了......”

  感觉心里有张网,破了好几个大窟窿,什么都捞|不起来,她望着眼前的卫臻,忍不住也急得掉眼泪。

  “你,”卫臻猛地抬头,有些语无伦次:“你会说话!会说溧语,你是,你就是我娘。”

  说完就呛得咳嗽了下,唇|瓣张|合,想喊阿娘,却喉间发哽,好半晌没发出动静。

  待情绪平静些,卫臻转向苏兆玉:“苏娘子,你们可曾去过益州?我娘就是在那里丢的。”

  眼前两张面容越看越相似,苏兆玉轻叹道:“确是十年前在益州遇见姐姐的,具体哪年记不清了,当时地里最后一茬竿蔗已经割完了......”

  相隔太久,很多事苏兆玉也不确定,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细细说与卫臻听,

  “......那时她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个‘乔’字。”

  “不是,不是乔,”眼泪已经糊了卫臻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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