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女人做狗_雀来【完结】(63)

  思绪如乱麻。

  她被绑一事,父亲已然脱不了干系,也没有与他心平气和谈话的必要了,从段青颐的反应就能猜出来——

  段青颐是梁王妃与父亲的孩子。

  想到此处,卫臻攥紧了毯子,段青颐只比她小不到一岁,那父亲应当是回京述职时与梁王妃......

  在他做出那些对不起阿娘的事情时,阿娘还怀着身|孕。

  卫臻替阿娘不甘。

  阿娘......

  一想到此处,卫臻又忍不住再次回忆白天遇见的乔娘。

  明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可她心底就是隐隐有个梦不愿意戳破。

  万一,因缘际会,老天把阿娘还回来了呢。

  哪怕是梦,她也要探寻个究竟。

  明日得去找苏兆玉和乔娘再说说话。

  卫臻正思量间,突然又想到被绑时听见的那些细碎的话,兴许有些用处。

  翻了个身,正对上燕策的视线。

  “......你别看我。”她平躺着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头疼,只能侧卧。”

  “那你闭上眼。”

  因着受伤,他面庞仍有些苍白,顺从地合|上眼,细密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卫臻这才低声道:“我是被段青颐骗去的,可那些看守我的人说的都是突厥语,”

  她顿了顿,问出自己的猜测,“梁王是不是与突厥的人勾结在一处了。”

  燕策对她说的话并不意外,应了声。

  “他们还提到了鹰嘴崖——

  卫臻蹙眉思索着,“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地界,你曾带我去过那附近,我记得崖下有暗河。今日下雨,那些人提到冒水,什么货淹了,他们说话断断续续的,我听不太真切。”

  燕策倏地睁开双眼。

  接着就要坐起身,动|作太|急,脑后又是一阵眩晕。

  卫臻忙不迭撑|起身|子扶着他:“你又折腾什么,”眼瞅着他下榻后要穿外袍,“现下这样你也没法骑马出去,至少今晚不行吧。”

  又折腾什么。

  燕策忍不住在心底细细回忆着这句话,好像她以前经常这样说他。

  很快他把注意力转移回来,对她道:“不出府,我去书房写封书函让人送出去,你安心,先睡。”

  听着燕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里,卫臻才躺回榻上。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卫臻忽而又想起那把救了自己一命的匕首,可惜如今不知落在何处。

  她第一次杀人,太过慌乱,当时忘了该把匕首收回来,连刀鞘也一并遗失了。

  这般翻来覆去想了好多事,心头像一团理不清的丝线。也不知躺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听见燕策回来了,卫臻这才沉沉睡去。

  晨光熹微,薄雾笼罩着庭院。

  燕策一睁眼,还是没能记起来。

  尚未醒神,他有些分不清哪边才是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卫臻睡到他怀里了——

  燕策也不确定她是在无意识撒娇还是在踢他。

  主腰宽松,全都卷到上边去了。

  他有些不敢看。

  那些大大小小的印|子,新旧交叠,燕策从颜色推断,最新的大抵是自己前|夜给她留下的。

  除了衣裳|遮|不住的肩颈,其余到处都是。

  他有那么夸张吗。

  卫臻像是要醒了,脸颊不|住地往他颈窝处|拱,一条腿也抬上来|压|在他|身|上。

  燕策虽失了记忆,但许多事几乎是本|能,

  他垂眸往她光|洁的肩头看,一眼就寻到了那颗小痣。她第二次在他怀里哼|唧时,燕策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肩头的痣。

  卫臻是被亲|醒的,睁眼时整个人委|顿在他怀中,呼吸间全是熟悉的清冽香,唇|瓣被他|咬|得有些|麻。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一切回|应都是日复一日中建立起的本|能,卷起的主腰硌|得她不舒|坦,卫臻嗯嗯|唧|唧着往他身|上|靠,小|裤堆|在膝|弯,窗前的花枝沾着晨雾,在风中扑簌簌摇|曳,送来阵淡淡的甜香。

  等到她喘不动气了,二人的唇|瓣才分|开。

  燕策低头亲|了亲|她薄薄的眼皮:“我们以前感情如何。”

  卫臻心里的泡影一下子被|戳|破了,想起他还在失忆,她心里皱巴巴的,忍不住瓮声说着气话:

  “没感情,不怎么熟。”

  明明她才是与他最为亲|密的,可他偏偏就把她给忘了,烦人,卫臻挣|扎着要起|身|下榻。

  燕策摁着她后|腰把人拦住,“你和关系不熟的人会这样说话吗。”

  “反正你都把我忘了,又要做什——”尾音没来得及说完,她抬手在他喉|结旁挠了一道。

  晨雾似轻纱般笼着园中花木,轻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响,惊起几只尚在栖息的鸟雀,鸣啾啾飞出来转了一圈,又很快回到窝里边。

  燕策答道:“去里边,回忆一下。”

  里间处处可见他这两年生活过的痕迹,但这不够。

  许多事,要置|身于此,才能切|实体会。

  上药的软布包得太|紧,脑后的伤亦有些|疼,他额角|跳|了|跳,仍在催促:“告诉我,以前怎么喊你。”

  卫臻不住地摇头,“你在盘问我。”

  “怎么会是盘问,在求|你。”

  金乌渐升,沸沸扬扬掺明了万物,直到大雾尽消,她才把名字给了他:

  “是翘翘。”

  “翘翘。”

  这回对了。

  他眉眼一|舒,下颌抵|在她颈|窝处闷|喘,重复着她的名字。

  第52章

  段青颐几乎是一|夜未眠。

  提厉死|了。

  未曾料到事态会发展成如今这般,是她撺掇他去害卫臻的。

  段青颐虽不可惜提厉这个废物的性命,可他到底是突厥王子。

  想到父王近来与其其格来往密切,这个时候她的弟弟却因为自己而死......

  段青颐不敢继续思虑后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行,得把自己摘出去。

  天一亮,让侍女打听过梁王昨夜未曾回府,段青颐便径直往梁王妃的院子走去。

  只有再借母亲之手,才能让那个姓卫的毫无防备,进而找机会不费力地除掉他。

  段青颐过来时,梁王妃尚在梳头,待屏退左右,她被段青颐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手中梳篦掉在妆台上,

  “青儿,不可,他终究是你的......”

  “母亲又犯糊涂了,这个时候岂能讲私|情!况且,他也未必多爱重您,若真对您用情至|深,又怎会另娶她人,生下卫臻?”

  段青颐突然倾身上前,盯着梁王妃躲闪的双眸:

  “这个男人,薄情寡义,虚伪又让人恶心。”

  梁王妃浑身一颤,嘴唇张|合,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母亲,”段青颐趁|势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极轻,

  “只有女儿,才永远跟您是一条心。趁着事态还未发散,此时下手尚来得及,只要除掉姓卫的,提厉的死就与我们母女无关。想来卫臻也不敢把这事捅破,若陈年旧事尽数抖搂出来,她姓卫的一家子都会被父王迁怒。”

  **

  天色微明,园中薄雾如纱,裹|着几株半开的月季,叶片缝|隙间挂着雾气凝成的露,滴|滴|答答往|下|淌。

  后腿|弯处软|肉被裤腰勒|出印|儿,卫臻哼|唧着抱怨,烟粉的软料子得以被彻|底褪|下。

  燕策原样儿把人捞|起来,拨|开帐子抱着她往外走,卫臻趴|在他肩上,瓮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还不到辰时。”

  “得快些收拾。”她今个还得出门,不能由着他耽误功夫。

  浴|房内的小杌子不知道被挪去哪儿了,往常她都是坐着等他兑完水。

  若是留在她|那了,卫臻会先去屏风后面收拾妥帖。

  有时候不用多解释,骂他一句他就知道给她拿更多棉帕。

  这份默契随着他记忆的丢失,被打|破。

  二人踩在地面上,怕她摔了,燕策一直紧|紧|握|着她上臂。

  尚被钳|制着,导致卫臻的脚有些够|不着地。

  窗外月季在雾里馥|郁着,卫臻吸|了吸鼻子,满是花香。待他|退|让,她才踩|到实|处。纤薄的肩微|耸,卫臻伸长手臂拿起竹瓢,舀了清水慢慢|淋,哗啦啦淌|到地上,携着泪一般的温|热。

  细|窄的楠竹舀子,蓄|满温|热的水,淌|了好|久。她前额抵|在他肩上,细密眼睫似一排小刷子,扑簌|簌|颤|着。

  地上铺着防滑的苇编软席,细小的瀑布缓|缓划|过几个弯,顺|着纤细的脚踝流|淌到地面,蜿蜒汇集在浴房一角的排水口,打|着旋|儿消失。

  卫臻只觉踩|在层薄薄的泥|沼上,垂眸看了眼,热水举起的雾涌|上来,托|举着白茫茫。

  浓重水雾凝在苇条编的席子上,被晨光一照,丝|丝|缕|缕的银亮。

  她够|不到一旁装着热水的桶,待流|尽|了,燕策把她手中的竹瓢接过来,又舀了热水帮她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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