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女人做狗_雀来【完结】(20)

  “你要喝水吗?”卫臻浑然不觉他的小动作。

  燕策很难说清现在的感觉。

  躺在她闺|中时的床|榻上睡着了,梦见藏她珠子那天,小小的柔|腻|珍珠,再次在他指腹|滚动。

  醒来她就坐在他身侧,玩他的手。

  他身上还倒扣着她看过的书。

  好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你睡傻啦,要水吗?”卫臻难得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她不舒服时他照顾过他,因此她也不介意暂时对他多一份耐心。

  这回燕策应了。

  茶盏就在旁边桌上,三四步的距离,卫臻的脚已经能走了。她转身下榻,刚要慢慢挪过去,就被他一手抱起来了,卫臻还在感叹他抱得过于熟练时,二人已经到了桌前。

  燕策轻扬下颌示意她,“倒茶。”

  “你人都到这了,干嘛使唤我。”

  他张口就来:“我病了,拎不动。”

  卫臻点点头,也有理。

  她拎起茶壶,哗啦啦往茶杯里倒了半盏。

  有理吗?

  “你能抱动我,但是拎不动茶壶?”

  燕策漆黑的瞳仁中溢出点笑意,辩解道:“我手上有这个。”

  他轻晃腕骨,手上的银链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他一手抱着她,空出来的那只手挂着她的银链,确实腾不出更多手来倒茶了,卫臻便点点头继续倒茶。

  倒完茶,燕策没有动作,无声地得寸进尺。

  卫臻不情不愿地端着茶盏凑到他唇边,又挪远了,“你真讨厌,早知道这样,我直接拿茶壶往你嘴里倒多好。”

  他笑道:“我没说不行。”

  慢悠悠午憩完,一家子又坐在一处闲话喝茶,金乌渐落之时二人准备返程。

  “父亲,我们回去了。”临上车前,卫臻对父亲卫含章道别。

  “回去吧,早些把脚养好,去玄妙观拜拜。”

  当初卫含章丧妻时还不到而立之年,膝下唯有一女,子嗣单薄,相貌又生得俊美,曾有不少人劝他续弦。

  但卫含章心里放不下亡妻,都拒绝了。

  如此十来年,只守着从前为妻子作的画像度日。

  卫臻入京后,在玄妙观给阿娘供了海灯。现下父亲虽未明说,但卫臻知道父亲提起玄妙观,应当是也想阿娘了,她温声道:“女儿晓得。”

  马蹄扬起路边尘土,卫臻摸着小手炉坐在车厢里,“我的脚还有多久能好啊?”

  她崴得不重,这几日照也恢复得好,燕策道:“再过五六日应当能正常行走。”

  “等康复了我要去趟玄妙观。”

  玄妙观建在五方山半山腰,并不很高,但上山的路马车跑不开,卫臻现下若想上山,只能让人抬上去。

  她见过山脚下专门抬人上山的轿子——小小一个椅子,前后左右也没个遮挡,抬轿的轿夫就紧挨着椅子。陌生人离那么近,卫臻觉得别扭极了,因此她虽然腿脚懒,却也从未坐过那个。

  燕策本想说她短期内最好不要爬山,话到嘴边改了口:“好。”

  她不能爬,但他能。

  马车驶过石拱桥,二人的膝盖碰在一处蹭|了蹭,这辆马车其实已经比先前的宽敞很多了,但燕策还是故意挤着她坐。

  卫臻用膝盖撞|他一下,出生警告:“不准|挤|我。”

  除了车厢更宽敞,旁的也和之前那辆不一样,添了软垫,角落里还摆着几个攒盒,里头装着些蜜饯干果类的吃食,隔板底下装着两口大一点的箱子,里边是两人外出时备用的衣裳。

  要是能再添个小妆匣就好了,把她出门会用的唇脂镜子一类的放进去,卫臻这般想着,也顺其自然说了出来。

  “等回去后让人收拾,若还有旁的也一并。”他道。

  卫臻看着窗牗外的摊位,来时没有经过这里,“这不是回府的路。”

  “不急着回去,晚上带你去永安楼用膳。”

  二人上了永安楼四楼的雅间,祝余头一回跟着卫臻出门,她安排的膳食倒意外地都很合卫臻的口味,辛香酸麻,并不十分辣。

  卫臻长在益州,却吃不了太辣的,她好吃酸和麻。

  一道道菜肴上桌,其中还有卫臻白日里念叨过想要吃的五柳鱼,“你听见我和舒云说话啦?”

  燕策在旁边撑着下颌看她,“好吃吗?”

  这鱼滋味很足,肉也嫩,带着恰当好处的一丝丝鲜甜,只提味不腻人,主调是酸酸麻麻,十分开胃。

  卫臻笑着点点头,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这个果子也好吃,带一盒回去吧。”

  燕策自然无有不应。

  “那边是什么啊?”卫臻坐在临窗的位置往外瞧,隔着两条街,远远看着有个很高大的架子。

  “过几日是花朝节,在搭鳌山灯。”

  卫臻想起来了,这边每年元宵和三月花朝节都有灯会,去岁她和舒云来逛过一回,“比去年的大好些啊。”

  这会子心情好,燕策夹什么卫臻就吃什么,很快吃撑了,她隔着衣裳揉了揉腰腹,“吃不下啦。”

  今日腰带扎得紧,吃太饱坐着不舒坦,卫臻站起身,在窗边往外瞧,长街两侧灯影摇曳,蜿蜒成一条流光溢彩的小河。

  正看着,倏然与对面楼里一人的视线相撞。

  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蛇一样定定看着她。

  其实隔得有些远,两座楼中间还有旁的低矮建筑,卫臻并不十分确定这个人是否在看她,但她本能地察觉到不舒服。

  还不等她放下帘子,燕策就过来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眸中厉色一闪,揽住她的肩,站在她和窗户中间。

  卫臻再抬头,窗边没了蛇一样的眼神,只能看见燕策的肩。

  **

  对面。

  “兄长在看什么?”

  段怀山咬牙切齿道:“卫氏女。”

  可惜两个月前让这水性杨花的女人逃了,勾搭了他,又去勾搭上燕策。

  他上个月给燕策使过两回绊子,竟都没讨到好。

  段青颐执筷的动作一顿,

  那个人的女儿。

  她没再说话,跟着往对面看,看不见卫臻,只能看见燕策的背影。

  他依靠在窗边,低着头,明显在和怀里的人说话。

  “翘翘,近期如果要外出,带上祝余,再从府中多带几个护卫。”

  卫臻点了点头,她最近腿脚不方便,出门是得格外当心。

  回程的时候,来了个身穿软甲的人在燕策旁边耳语:“前日从提厉手下收缴的那批兵器有问题,李将军拿不准注意。”

  燕策点点头,送卫臻回到国公府门口后,直接带人驱马离开了。

  从城内到虎贲营骑快马要半个多时辰,等燕策处理完事情已过亥初,李副将像往常一样吩咐侍卒给燕策的营帐里送热水。

  燕策拾起来时他搁在桌上的马鞭,“不必,我回府。”

  他回去时卫臻已经已经洗漱完了,与兰怀一齐往柜子底下看。

  “怎么了?”燕策宽了外袍问道。

  “有个小瓶滚到那了,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

  闻言,燕策俯下|身,一手撑在地面上,另一手伸长了在柜子底下摸索。

  从上往下俯瞰,让人更直观地感受到他肩膀的宽,背上的肌肉自然紧绷着,线条精瘦挺峻。

  颈间的铃铛从领口处坠出来,垂着晃悠。

  燕策知道卫臻在看自己。

  他摸到了她的小瓶,但没说,动作故意慢一点。

  卫臻忍不住问道:“还没够着吗?”

  “要是吠星在这就好了,昨日我有个小簪找不见了,它从茶案底下掏出来的。”

  早上吠星被小元抱去玩了,现下还没送回来。

  话音刚落,下一瞬燕策就利落起身,把她的小瓶搁在桌面上了,

  幽幽道:“你猜你的簪子怎么掉到茶案底下的?”

  兰怀把小瓶拿去擦净在地上滚到的浮尘,

  卫臻仰头望着燕策:“什么意思,你说是吠星弄进去的吗?”

  “不要乱讲,只有你才会故意做这些引人注意的事,它才不是你这种人。”

  燕策扯松了领口,一边往净房走一边道:“它本来就不是人。”

  卫臻瞪了一眼他懒散的背影,“讨厌。”

  第17章

  燕策带着一身水汽从浴|房出来时,卫臻已经懒洋洋歪在床|榻外侧,背后|塞|着个软枕,没骨头似的捧着话本子看。

  见他过来了,她曲起右腿腾了点儿位置,好让他去里边。

  没成想燕策在床|榻边挨着她的腿坐下了,“肚子好些了吗?”

  卫臻眼睛没从话本上挪开,只点点头,她来月信时,一般只有前两日会难受。

  余光见他一直坐在那不动弹,催促道:“去里边呀。”

  燕策觉得现下是个把事情告诉她的好时机,她身子好些了,明日也没有大事要出门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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