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与素远拜别,出了世泽茶馆的门,时辰渐晚,竟又飘其薄雪。遂打算回客栈再住一晚。
头前的胭脂铺中,出来几位姑娘。其后一众丫鬟撑伞而出。
忽而迎面走来,险些撞个满怀。萧承言急忙侧退两步,待双双待要经过之际,萧承言才见,即将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的,正是常苒。此刻仿佛瞬而被夺舍了魂魄一般,脚步停驻,直愣愣的瞧着常苒即将经过。
鬼使神差的抬手欲拦。常苒与身旁说笑,仿若未见。略微侧身而过,依旧谈笑寻常。
待人经过,萧承言略抬左手,微风吹拂,感觉自己手上此刻残温,似方才刮过了的披肩身侧留下的余温。
转头看着一众女眷,时而能看到侧颜的她。面色红润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刚试了胭脂的缘故。时而看不到她,有伞面遮面还有边上走过的路人。
可却真切的知道,那便是常苒。
今日更着一身顶娇嫩的衣裳。乳白色纹金银黄线的冬衣。虽花样好看且繁复,可到底没有其他颜色装饰。冷眼一瞧还是素净的很。在这冬日觉得更是淡薄。只有脖子和手袖那带着些许同色系的软毛,看起来还暖和一点。连护手也是乳白色的。此刻外披宽大绣着暗红纹的披肩,后面图案竟似鸾鸟。
立在原地直愣愣的瞧着她们渐渐走远。
她似乎很少穿外面这斗篷的这种鲜艳颜色,经过时,正听到她说:“......我不大喜这个红色。还是你穿好看。”
一旁小姐笑回:“哪个说的,你往日的太素净了,这身我就觉得好看。是不是亦柔。长公主素日给你送来这么多好衣裳你也不穿。你孝期已满,又不是叫你做什么出格的事。”
“可不。美得很。”走于另一侧边的小姐也道。
萧承言口中也不觉念叨着:“美得很”。
一众未走多远,便见素远。“素家兄长!”其一兴奋的叫道。
萧承言细细分辨,确认这声并未常苒。
这时节常常下雪,都拿着油纸伞,几人同素远随带之人“汇合”一处,撑伞更甚。众人再行远些,很快便再也不能见常苒身影。萧承言只得转身珊珊离开。
恰时,简亦柔正和素远交谈,常苒却是掐准时机,转头望去。却是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未见熟人。可总觉得方才,似有目光跟随自己一般。
承言站在街上路口,忽失方向。忘了凌福客栈是朝左还是朝右。闭上双眼凝思,却发现自己此时心里止不住的那份慌乱,她认不出自己,还是根本不曾认识自己。原来不是不想了,是自己觉得自己不想了。若真是从不曾想,那自己所来为何?真为就看这一眼吗?只为亲见一眼她已出落成顾盼笑兮?手按在胸口位置,自己一直藏着的书信,从来不是因为常衡的缘故,就是因为刚刚的这个女子。
学堂复课,没过几日,却是于边境之地,大费周章着人送来一个女子,说是常衡叫送来紧着常苒使唤的。这大冬日的下雪天却是非挑这个时辰送来。常苒奇怪,兄长明知自已有婢女,为何仍远送来一女子呢。细细看了这女子,面容清冷,低眸秧秧,略有消瘦。问了姓名。这女子谨慎回道:“奴婢名唤琴霜。”
“嗯。那便留下吧。”常苒只淡淡吩咐。可心中似乎已有判断。面上极快恢复,心中略有些不是滋味,可也只一瞬而过。
第84章 拜访常府,收婚帖
◎萧承言于端午佳节次日登门,却遇上常府门前诸多递帖子之人,忽起兴致,预备给常衡挑选一人!却不知......◎
几日间,常苒一直细瞧着这女子,倒是真柔弱听话的很。对着常苒也是恭敬有礼。仿佛没有异心一般。观察了许久。又思量了好几日,终是觉得一时没有比她更合适的,纵使现在被送到她这也不急不躁。
便写了家书:
兄长于边境甚远之地仍惦念小妹,小妹心里甚慰。兄长房中无人差遣伺候个茶水果子,小妹也是不放心的。边境那苦,兄长莫要苦了自己。诚喜兄长归家。
和顺,只盼早日能家中团圆。
小妹书。
“子卓,待雪停了,你带着琴霜姑娘,亲去境城一趟。”常苒特意找来子卓吩咐着。
琴霜不知所以,只以为自己伺候不周,跪下同常苒说道:“小姐,若是奴婢哪里不当,请您责罚。奴婢不如三位姐姐得力,可真心愿意在此侍奉。只奴婢刚来,您这怎得又赶奴婢回去了?大公子可是交代您是常府第一要紧之人的。”
常苒笑着回问:“你在这侍候,虽是无错,可你名字冲了这边一位公子的名字。怕是不妥,你可愿意改一名字?”
琴霜低着头,思索了一下,磕磕巴巴的说:“愿意。只是,这名是......大公子赐的。”
“你可是喜欢我兄长?”常苒瞧着这模样,直接便问道。
琴霜愣了愣,点了点头。“奴婢知道错了。可奴婢并无其他心思。只留在府中侍候便好。并不求他事。”
“那便回去侍候我兄长吧,边境地苦。日后你多费心了。那便风沙大,你定要多学些个滋补之法,不要太叫兄长操劳。”
“小姐?”琴霜唤了一声。
“兄长自会好好待你的。你只管安心侍奉,必不亏待你。可你若有异心,只怕日后不会善终。我眼下可是容不得那些的,就算是兄长房中之人之事,我也是管得的。”
“奴婢知道身份,定不做他想。只小心侍奉。多谢小姐成全。只是大少爷那边,好像......不缺人手。”
常苒笑了笑。“回去你便知道,是否缺少人手了。去吧,把那手帕绣好,雪停了再走。我让人护着你走。”
“多谢小姐。”琴霜笑着便回房给常苒绣着手帕。
子卓也退出房去,还不忘说道:“小姐,我去给小姐才两枝梅来,赏个景。”
沐秋看常苒依旧笑着,才打趣的说道:“原是小姐一早便看出来了。还叫那姑娘忧心那么些日子。无事了就常常朝着边境那边的方向发怔。”
“她连名字都是珍惜的,我倒是没想到。”常苒面色恢复如常。
“奴婢也是很喜欢的。如今这个名字,想起来都欢喜。”沐秋说着。也美滋滋的笑。
常苒回头看了看沐秋,也再现笑容。“说起兄长早该有个人的。那前院哪位哥屋里都是有人的,偏我哥哥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兄长作了什么病呢。”
“小姐,您说什么呢。回头叫人听到了。”沐秋按着肩的手重了重。
常苒嘴角含笑,瞧着二女自打留在身边,日渐妥当。眼下她们早已能独当一面,看账女红也是使得的,因有紫璇宫的经历,常苒教授二人习字之时,刻意让两人学的自己字迹。两人亦是聪明。并未言说明晰,却是又能学常苒字迹,寻常又有自己书写痕迹。
若是此刻二人要走,常苒也是多少舍不得的。虽然她们仍多次自请卖身常府,常苒还是不应。到底家世清白,日后配人也是方便。到底不能留在身边一辈子的,何苦折腾一遭。这份心意,常苒却是领了的。
“嚯,你这屋里略冷了些吧。”苏雪荣突然迈进屋内,忍不住说道。
“我觉得还好。并不觉得。”常苒睁开眼睛,笑着说道,“姐姐坐在这边,火炉边上。会暖和些。病刚好些,可莫冻到了。”
“你这也不缺银钱,怎的不多置几个火盆呢。”苏雪荣说道。搓搓手坐下后才有道,“是不是尽紧着丫鬟们使唤了。那外头可都说你拿那丫鬟做姐妹,那衣食住行都不差你。都抢着来你这侍候呢。”
沐秋本在给常苒按着肩,听到也不觉脸红。
常苒笑回:“姐姐惯会取笑。这外头的进来我也是不收的呀。有几个忠心的心腹也就罢了。”
“我瞧你这甚是得力。你那一个眼色就知道你心意了。我这有时还要说出口。”苏雪荣端起边上热牛乳便喝入口中。
“这我可就要为兰縤分辨两句了。旁的人我不知,这兰縤还不周到。姐姐若是不喜,我愿意拿我这两个人同姐姐换的。”常苒笑着夺过,也喝了一口。后又觉得,这大雪天若是不喝几杯酒来,都不对味道。
兰縤在旁听着常苒的话都直抿嘴笑。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苏雪荣急忙说道,看向兰縤一眼。
沐菊、芷兰两个人欢欢喜喜拿着糕点闹了进来。看到苏雪荣在变得稳重了一些。急忙把在外刚买的食点奉上。站在一旁侍候。
兰縤知道自家小姐其实说的不错。常小姐这的婢女确实过得舒心。那一次办事妥帖得的赏便顶上了她们这边的例银。虽然也骂也罚也打。却是都有着原因。那衣裳也是跟着主子置办的。连着首饰也是赏的。但是自家小姐也是好的,只是口硬心软。若是真赶自己走,也是舍不得的。
端午佳节,常衡回京。特递消息进宫。
端午节宴散,只第二日萧承言便早早上门。
常衡还未起身,便得了萧承言上门的消息。胡乱套上衣裳,眼睛微眯便出云芙阁院子迎出。口中不免道:“不是说好相约出行吗?怎的来的这般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