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_箫亦如【完结+番外】(111)

  萧承言看后也不禁扯动了嘴角。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只觉得方才那团雪,似砸在了自己身上。暖暖的在自己身前化开,融化了什么一般。整个身子都暖暖的。

  常苒再次蹲下身子,用手再次团起一小雪团再次砸了过去。

  着红女子似也不甘示弱,躲了两下,便把手中药包放在边上,也用手团起雪团,朝着常苒砸去。毫无避讳。

  两人玩得肆意,三人笑的开怀。

  萧承言渐忆起,在南边境时,也有过这么大一场雪来。但是两人没这般玩耍,却是常苒带着尚战去骑马远行。不,也不是常苒。而是常芜。

  回过神来,却见常苒更是直起身来,白嫩的手已显微红,似被风雪所染,向上提起裙摆,直接用脚踢起雪来。扬起的鞋带起好些雪来,扬起的雪随风而散纷飞,还未到着红女子身前,便已散了大半。常苒头上的流苏晃动,增加了本身的鲜活灵动。显是另一番风景。

  拿着衣服的着粉女子突咳一声,轻轻叫了句。“小姐。来人了。”

  萧承言把头探出去一瞧,街尾那头果然从极远处走过来一人。脚步快而凌厉,似赶路之人。

  玩的正欢的两个人听到,急忙变了。着红女子双手轻甩,急松手中雪团。瞬而拿起边上药包,板板正正的站在原地。

  常苒听后亦是站好,放下裙摆的同时,右手一把抓过搭在着粉女子手臂上的披肩,只单手一展便回身披在身上,玫粉一色随风鼓起,后落肩下。

  萧承言眸光一闪,记忆刹那闪回,似在帐前,自己随出大帐。正见常芜同是单手一展披风,届时脚踩马镫,翻身上了追风。披背起后,随风扬起。

  那一展斗篷的姿势,同在*边境时一般无二。抖起来时那一扬,眼眸深沉。只那一展,便披身上。被风吹起长发,英气十足。

  萧承言不觉笑容更深,眼角见弯。

  常苒另一只手也拿过那护手。着粉女子恰时拧身过来,走前一步,拉过两侧肩带在常苒胸前系上蝴蝶结样式。就势,常苒右手抚过脸侧流苏几缕,随着站定,那流苏亦不在晃动。随后双手合在护手之中,秀丽端庄。

  三个人都站的板正,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路人匆匆而过后,三人都是低低的笑。

  常苒左手忽从护手中出,手中竟还有已半化的小小雪团,一下砸在那着粉女子身上。

  随后传出三刻意压低的笑声。

  那粉衣女子拿出帕子给常苒掸掸裙上的残雪。“小姐。回头让人瞧见了。湿了鞋袜一会回去的路上该难受了。”

  “已经湿了。哈哈哈哈。”常苒笑的还是很开心。渐止住笑容,右手抬起,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几缕碎发。

  萧承言瞧见,却并不觉得艳俗。反而很美,那般忽现的柔弱感觉,更同之前英气一闪差异甚明。真真两幅面孔。不免轻笑出声。

  在后的雁南此刻也是笑出声来。

  三人规规矩矩的向这头走来,再过窗下。小姐仪态端庄,侍女谨慎在后。仿佛同刚才来的时候一般。除了方才那地界上的凌乱雪地,仿佛都是梦一场。不曾发生。

  第83章 凌洲街上,巧相遇

  ◎街上人来人往,转头便是故人!◎

  渐渐走远,萧承言忍不住探出窗外追着身影仍瞧。隐隐听到常苒问:“你们今日想吃什么呀?芷兰?”

  穿红的说:“奴婢想吃昨日那炙羊肉。”

  “沐菊?”

  穿粉的回:“奴婢想吃......酱牛肉。”

  “嗯,好。秋儿早上说想吃银耳雪梨羹。回去给荣姐姐熬了药,就去小厨房做了。”常苒说又伸出手一拉着红女子,“这头走,我方才瞧见那院子腊梅出的极好。我去折一支带回去。”

  “小姐,那院墙太高了,你穿着这身别往上攀了,回头我让子卓来摘。”着红的女子劝说着。

  “不高不高,我跳高了就能折下来。”常苒仍是坚持。

  “那秋梨院的主人凶得狠,咱们去偷折他黄梅让发现了非得追咱们一段不可。咱们仨人不好跑......”

  三人行的越来越远......

  萧承言瞧着那身玫粉色披肩虽是好看,却觉得若是大红色,同旁边的女子一般,想必更加好看。白雪映红,别具一格。此刻,才拉过扇窗合上窗来,一直按着窗上的手也早已冻得通红。转身拿过桌上杯酒,却都觉得杯子触手微热。

  坐下身来,忍不住叹息。似忆起南境那场大雪,及随后诸事,眼下也是再清楚不过。如今是决不能娶常苒的。无论她是不是常芜。她多么美丽动人,都不能娶的。纵使跟了他,也不过一妾室而已。嫡庶有别,怕是再没机会看到她穿红的那一日了。若是有幸能去参加她的喜宴,说不准能瞧见一回。可往后府宅有别,不知还能否在别宴上再得一见。

  原本只想,若是有幸再得见,偷偷看一眼。只一眼。若是平安也就罢了。虽然书信中报的平安,谁知是否真的平安呢。

  瞧着桌上餐食,也有一道酱牛肉。便说道:“雁南,去再要一盘炙羊肉。”

  “是。”

  萧承言放下冰冷的酒杯。下面吃着已经有些微凉的菜肴。随后回了凌福客栈,预备第二日便启程回京。

  常苒归府,食了饭菜,派人熬了汤药,便在屋中取暖。

  这冬日里,雪下得大。周先生便叫小歇几日。恰不巧,苏雪荣却病了,虽不是大症,却也是病秧秧的没有精神。常苒送了两株梅去,正寻个白瓷放于花窗之前。以期苏雪荣能快快缓好,好一块搭伴出去玩耍。

  忙里偷闲,反而无事。不觉便又拨弄琴来。也瞧眼前花窗半开,外头黄梅映雪,正对墙外院门半扇。

  大雪封城,只得再徒留两日。雪渐停歇,萧承言才出客栈,迎面见一青年,不知为何,样貌瞧着极为熟悉。不觉多瞧几眼。瞧着他进了世泽茶馆,也随之进去。他坐于大堂,萧承言带着雁南便坐旁侧。

  打量青年,身量极高,略有书卷之气。却是也负英武之姿,但那宽肩臂展,便也是习武之人。亦是男子常见发式,高挑束发,五官分明立体。眼睛却极大浑圆,此来显得脸并无失比例,反没那般长。若换一双眼来,便是标准长脸。如此,却是瞧着正好。衣品极好,此刻穿着皆是上等。佩饰也是相得益彰,一应皆全。左手腕上竟还带一珠串,细瞧还佐一圈红绳。

  其身后的仆从捕捉到萧承言的目光,低头附在青年耳边几句。青年便也望了过来。

  萧承言察觉,而后起身走了过去。“公子瞧得好生眼熟,不知......”

  青年身后仆从回道:“公子,若问由来也该自报姓名才是。”

  萧承言才要启口,却也微迟。方才便要回道名曰尚战,想想还是改口道:“我叫云成沂。”见青年并未即刻回,想了想又道,“此随家中长辈,长居京城。”

  青年明显思虑之后才问:“兄台可是其上曾出过司徒的云家?”声音极具磁性,声音略沉。不知是刻意而为还是本身声音如此。

  萧承言明显没想到,云家之名如此之大,不如再换一家了。可是自己长居宫中,也不认识几家氏族。云家正是皇后母家,内里人还熟悉一些。急又补充道,“旁系旁系,就快出五服了。因祖上有亲,又要科考,这才厚着脸皮寄居的。正值年节归家,以待年后去京,谁料大雪封山。”

  “前洲,哦,那确实离此不远。可......前洲不该在那头吗?”素远说完笑出口后又道,“兄台来此,预备走水路。是我糊涂了。忘同兄台说我姓甚名谁了。素远,就是此地,凌洲人。家父才调往京城。”

  萧承言眼前恍惚一瞬。怪不得觉得格外眼熟,又却不相识,原来,是素远。那位信中常提的素家公子。瞧着眼前之人,抓准机会道:“年节时前云家摆宴,公子随家里大人去过拜节吧。想就是那时有过一面。那日我因要回前洲,便早些离席了。”

  “那确是,难怪瞧云兄也有些面熟之色。”素远也是笑着回应。

  店小二奉茶上来,两人皆是抢着斟茶。

  萧承言凭借之前所查消息,刻意攀谈,却是投其所好,不觉相谈甚欢。立变“知己”,相见恨晚。

  后生了主意,刻意说自己之前落榜,还想再找一处学院学习一番。特说素远离京至此,定是有良师问学。问了很多素远凌安学院之事。

  素远先说其父之光,是同简府知府曾为同乡,这才混了进来。其后又提及其他诸位同窗,可说了一个轮圈,萧承言也未听到常苒一句。

  萧承言不觉心道,这人常苒不能嫁,心中半分也无她。这学院中那几个半人都说尽了,也不见提起。可又关自己何事?定是因同常衡交好,才连带着关心。对,一定是这般。常苒也是常芜的妹妹。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所说同一人,那为着两个哥哥的交情,定是以后要帮她寻个好人家的。

  不觉素远仍在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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