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言才至常府正门,便见乌泱泱的人,可算瞧见人声鼎沸之势。只得勒马停驻。
此刻众人都在同门房纠缠,恰有眼尖的认出他来,这才特拨出几人引着他走了边上旁门,还一再作揖。特特道明,不敢夹道欢迎、敲锣打鼓,更怕您暴了身份,他们再于您攀谈,真是抱歉!追问之下,小厮才回:“都是来下帖子的。都是想递给我们少爷的。”
萧承言一听之下顿起兴趣,不顾小厮和西知劝阻,又转回正门之处,站在正门里侧便开始指挥诸人。“都接下来呀。这有何。他也该结交些人,多瞧几家,也好再选个闺秀出来。”
“爷。这......我们公子不让收。”常府的门房极为难。
“你们,让他们别吵了。这吵嚷着连门第都听不分明。这吵吵嚷嚷的,先收了仔细挑挑再说.....”萧承言直接出了府门,站在大门口喊,“今日,赶上我来,你们算掏上了。我这叫都收了,带进去给伯谦瞧瞧。可不代表他收了、定了。人此一位,可得好好挑选一番。你们放下就都回吧。若是有后话,回头派人去同你们府上说去。别在这吵了。像什么样子......”萧承言说完,让西知也跟着上手收了。
“是。”那些或华衣或锦衣的人,都将帖子恭敬的递了过来,还有瞧出萧承言来的上近前来行了礼。
西知捧在手中,这可真是多,到他手的足足二、三十个帖子。还有一人就递上来数帖的。
反是常府的少有敢帮手的,都只维持秩序,不让其太靠近了七皇子罢了。原就是大少爷严命吩咐了,就算捅破了天,打破了门,也是一个不收。可眼下七皇子的话,也是不敢驳的,就全当“天”收了,可也不敢插手分毫。
乐呵呵的叫拿着,萧承言才随着门房朝着后院而去。
才过正殿,常衡便迎了出来,还道:“你这来的也忒早了。”
“怎的,我来你还不愿?你知多少人请我,我都不去。”萧承言看着常衡还睡眼惺忪的模样,不觉生趣。
随其往云芙阁院子走着,还不忘调侃,“外头那乌压压的人。吵吵嚷嚷的聚在府门。我也未听说喊得什么,那般乱套,怎的,你们常家欠了外债了?都要穷到以子还债了?”
“咳。你竟说笑。”常衡打了哈后仍是揉着眼睛,才引到院中。略一回身,欲穿廊院时,才见西知手中捧着的众多帖子。还笑道,“这七皇子亲来,府中没摆香案、设宴本就是无理了。却叫七皇子破费了。这带的什么?字帖吗?古籍可是不像呀。”见身后仍随着门房,又道,“你别跟过来了,回去守着吧。”
门房支吾着,苦着脸看向常衡,又看了看西知手中的众多帖子。
常衡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恰时常安管家寻了过来,行了礼后,便招呼门房回去。又带了得力的人随行几人身后。瞧着众人进院后,便着人把云芙阁远远的隔起。“贵客到府,任何人不准进去。无论谁来,都要通报。”
萧承言听到这吩咐,便知道这管家在常府权柄极大。甚至只在常衡之下。萧承言并不关心常府之事,只是看着常衡一笑。“咳,我可是空手来的,这原都是你这府里的。我不过接下来而已。”说完仍未发现常衡已变阴沉的脸。
常衡再一听来,脸上尽显厌烦之色。“你......你把这帖子收了?”伸出手拿了一个,却是一带,其下随之掉在地上两、三个帖子。只一翻,又重重合上,扔回西知手上。更是碰下好几个来。“你真是闲来无事惊坐起,全不顾我暗风吹雨入寒窗。”
云芙阁院子里的子卓,原本在院恭迎。此刻急忙过来,蹲下身子一一捡了在手,又恭敬捧回西知手上。但看向萧承言时却是明显愣住。
萧承言完全没理会子卓,仍站在原地默念常衡方才的话。此刻,却快走两步一拉常衡,“你咒我垂病呢?”
【作者有话说】
注:常衡所说:“你真是闲来无事惊坐起,全不顾我暗风吹雨入寒窗。”改自《闻乐天授江州司马》,原文为: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
第85章 瞧来柔弱,实狠决
◎秦燕怡知萧承言在府,教唆常若相见无果后,欲请七皇子前厅用膳。◎
“呦?七皇子诗书见长呀。都能听出弦外之音了。那你可知这是什么?怎么就叫收了呢?”常衡脸色稍佳。
“这不都是给你的帖子吗?你还害臊了。这少年郎单着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人侍候你了。”萧承言说着便往里走。
“这边。”常衡叫住正要往正房去的萧承言。自行进了东房。
“这可真是长子睡东房呀。”萧承言笑着随其身后进房。
进了屋,西知那帖子都放置在书房的桌子上。常衡也吩咐子卓上壶新茶。
“上茶做什么?不是出去吗?”萧承言看着常衡问道。
“不去了。你给我揽了这么多活计,我今日哪还出的去。我得今日都解决了,才不留话柄。免得日后掰扯。”常衡说着。坐在书桌前,拿了一个帖子简略看看,很快就拿着笔在边上写着什么。
“这也不着急,你不得一家家的看嘛......打听打听那她家闺女如何。总不能这帖子上说好就好。还有他们的家族,日后能不能助你更上一......”萧承言笑着拿起一个看着,却是笑容凝固在面上。放下又拿起另一个......足足看了四、五个。发现上面写的大同小异。却不是给常衡介绍娘子,而是求娶常家三小姐的。“这......这怎么都是求娶你妹妹的?”萧承言再看眼前这三十多个帖子高叠,放置在前,深觉自己定是有病的,好好的接这个茬作何,给她接了这么多因缘帖。难道真怕常苒近日嫁不出去不成。把手中的帖子重重的放下。
常衡抬起眼,看着萧承言的神情却是笑了。“怎么,没给我打发出去,你还失望了?”
“这怎么求娶的帖子,都递到你这了?这不都父母之命吗?你一个做兄长的。”萧承言微微皱着眉头。虽是之前想定了,自己同常苒扯不上关系,可也不想为着自己,这么急就嫁了出去。
“唉。我与父亲都常在边境。现在府里我姨娘管家。各宅子里消息走的快,你该是比我知道吧。都知道姨娘不做主,这不正巧我回来了嘛。”
萧承言站在边上瞧着,常衡每副帖子都是寥寥几眼。便提笔写了由头推拒。
大致便是:三妹年岁还小。刚及笄未满一年。才拜得名师,总还要留几年......
遇到家里官职高的,便加一句:婚姻大事还需提请父母。父尚在南境,生母亡故才满三年,虽过孝期,奈何三妹妹长膝绕孝,恋母情深。虽未摆香造案,可若遇到良缘,确需提请三妹妹之义母......
萧承言瞧后更笑:“你这还写义母......就直说姑母。南阳长公主名头一抬,任谁不得掂量掂量,还够不够分量。”
“唉。若非如此,也没有这些人来。况,若真有那个不开眼,奔着去的,直接去请长公主应允。那我家应不应?”常衡放置在前,再行拿过另一个。
“你妹妹......及笄,不打算再行补办个席面?我好备份礼。看你的面子,我备厚实些。”萧承言心中盘算,自己离开南边境的那年建元三十七年,她说的十三岁,而现在已经建元四十年了。她该是十六了。未满一年......莫非今年生辰还没到。
“我年前就提了。但她只回,仍在孝期,不宜作礼。且降生之日,也是令亲母受苦之日,只愿焚香叩拜于佛前祝祷。’不知今年,是否如旧......”常衡略有叹息,继续写着。
萧承言瞧着常衡把已推拒的请柬,重又成摞的摆好。不禁笑着问道:“这么多,你都没相中的?”
“这都什么人家,还好意思来递帖子。”说着给萧承言指着其中几个,评论一番。
看着常衡对于这个妹妹真是护的紧,更是挑剔。那真是高不成,家世太复杂,推拒。样貌粗狂,推拒。人品不是尚佳,推拒。真真是让这些人家,都求告无门。那门户再高的还有些是看不上他们常家的。那门户低的一时也不应。萧承言喝着送来的茶,不禁调侃笑道:“你还要玉帝不成?不如嫁给你自己得了。”
常衡白了一眼。“我倒是想。可那是我亲妹子,又不是堂妹。”
萧承言还道:“那你看我成不?”调侃语气出口,可又后悔。只得强忍着面色未变,故作心中坦荡。
“不成。你门第更高了。那日后府中人多不说,光你姨娘就几十个。”常衡也是一句调侃,丝毫未当真。
萧承言笑的不行。
院门口传进细碎的说话声,随后响起一清亮高音。
“哥哥可在?我有问题想请教哥哥。”常若已不顾院门众人阻拦,便要提着裙摆往院子里走。今日穿的是一身娇嫩粉质的芙蓉花裙。粉色打底,那深粉色的花一簇簇的盛开,连着藤蔓。领口、肩头、袖口还有紫色的加持。一瞧就是刚做的衣裳。加之今日精致的妆容,却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