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_箫亦如【完结+番外】(110)

  常衡偶也会提及宫中趣事。即是萧承言时常在侧,不免他所在之事更多,不觉更日处一室。

  虽未直接点名萧承言之名,不知是忌讳他的身份,还是如何。纵使避无可避,偶有提起,也是代指。可萧承言看来,信上几事皆是于他。终有次忍不住笑道:“这他,你家妹妹能知道是谁吗?”

  常衡笑道:“自是知的,这如今我们交好,不是你还能是旁人不成。”

  萧承言听过不免期待着来信。

  每每看到那来回周转的家书,更是多有惦念。虽是自觉不曾显露,可总是能找到机会看上几眼。甚希望下次常衡在写自己。她能回问上一句,哪怕只半句,安康否......便也知足了。

  可次次瞧信,皆是无他。纵使上封常衡信中多有提及,也不见来信问上有痕。

  常衡几次见信,知常苒仍十分避忌。虽日常明知萧承言之心,多次试探,但常苒仍不愿提及,那也只得作罢。

  今日听闻萧承言再行试探。也还是无奈遮掩。

  毕竟两人本身悬殊过大,一开始便无可能,至今之后,更是再无可能!恨着也好,怨也罢。只要常苒忘却,好好成活,做兄长的觉得未有不可。只要常苒不恨常芜就好。反而是一点不在乎,成为萧承言一再试探的纽带。

  却不知萧承言早已书信数封,却最终都烧为灰烬。本想着五哥都能寄信送礼,自己为何不可。不论常芜身份,只是常苒身为常衡小妹,自己与兄长为友,送些小巧物件珍贵宝物也无不妥。可又怕被退回,可又怕被拒收,如是,迟迟“砸”于手中,又恐旁人瞧见毁了声誉,最终全是烧为灰烬。

  一封,两封,五封,六封,十一、二封。失望攒多,也失想头。待到后来,萧承言自行便不再瞧常苒回信了。

  【作者有话说】

  注:借用《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第82章 茶馆之上,看风景

  ◎凌洲不小,萧承言神魂凌洲,鬼使神差到了常苒常去酒楼茶馆,欲要关窗,却见常苒!◎

  日子一直过着,读书、练字,纵马、骑射。倒也惬意的很。

  不觉已建元四十年初,这时常衡十七,还没过十八岁生辰。便得了旨意,待除夕年后,常衡便要离宫了。

  待送走常衡之际,萧承言忽而觉得,自己终日所想,其实不是某个常家女子的,其实更不舍得常衡而。同常衡一起喝的烂醉,但常衡还是走了......

  在他走后的不几日,一封信便到了萧承言手中。信至小黎处,可小黎已无法递到已启程归南境的常公子手中。为求稳妥,还是送到了正华所,七皇子手中。

  萧承言本欲派人直送南境,意图路上碰到常衡,归还其手。可瞧信封其上俊秀字体书写:常衡兄长亲启。

  那是常苒的字。

  竟直接拆了信来。

  依旧开篇皆是问候之语。

  萧承言已好几月未瞧过信了。

  瞧着信上,常苒所说近况,依旧在信上可有可无。信的最后居然又提到了素家公子素远。这素家公子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信的倒数第二段却是时常在变,萧承言能记得的便有:刚开始的以草寄情,到思念、惦念。到现在勿念。想必在那的日子,真是越来越舒心的。

  信最后还是那句:只盼早日能家中团圆。

  落款:小妹常苒书。

  不觉连看几遍。每次通读一遍便在心中道:再看一遍,便着人送还。但奈何,每次看后都是默默收起信。放在了怀里贴身收着。

  如此,还不忘找人出宫,去查素远家世、人品、爱好。甚至连素远画像都找了来。看着画像中的青年才俊模样,似乎能在脑中勾勒出他们一道的读书模样。甚连一处对谈学问,依偎一处都能想到这番良才女貌,却很是登对。听闻素远素来处事对人,想必也会对常苒极好。毁了画像,不刻意打听,却又扣留了常衡书信。

  后常衡来信询问,萧承言回称:是有一封书信到了自己手中,就在你刚走的几天。可事忙,忘了搁置在哪,他日找到定快马送回。

  写完,忍不住摸了摸就放在衣衫怀中的信。

  就这一封,给我留个念想吧。

  果然,自从常衡离宫之后,再也没收到常苒任何明面消息。

  趁着年下之假,萧承言带几人出了宫城。并未见山见水,未行名胜古迹,处于年下,渡口黑压压的往来于人。磕挤乱撞,萧承言就在想,自己来作何?可却并未停下脚步。

  才至凌洲,左右不分。先找一略大客栈住下。凌福客栈。

  与雁南行在凌洲街头。迎面招牌极大,萧承言瞧着招牌上世泽二字。边上两个大红灯笼此刻还未点上,此景仍颇有余年之感。

  想到常苒信上所言:世泽酒楼,眺高三层。居于二层中房能见正街全景,景色甚美。常居于此,瞧尽一日繁华。

  带着雁南便进酒家。店小二迎面招呼。萧承言仿若熟客般问道:“二楼居中的包间可在?”

  店小二回:“在的在的,二位贵客楼上请!炭火盆即刻便备好......”

  屋中点着火盆,要了几个小菜,店小二并未多话,便退出关门。炭火略有些旺,忆起独美街景,开窗以盼。喝着热酒、吹着冬风。从窗望出,今日大雪,少有人出。鹅毛之雪,已盖上方才来时之路。如此大雪,也是不寻常见。漫无目的的张望,只觉周身渐凉,探身欲关窗之际,伸出右手欲抓回推开的门扇,却见三人自远而来,没有打伞。

  略走在前面那位,全身隐于玫红色打底却布满暗纹的宽大斗篷之中,斗篷极大,直至膝下。随着行走,显出下裙摆乳白色散绣棕色小枝碎花。

  身后跟随两位,皆是穿着厚实冬衣。一红一粉,领口、袖口的毛出的极厚实。

  三人打酒楼下而过,缓慢走远至一街尾店铺。居此说远不远,不大的牌子上还隐隐能见牌匾之字,“药”。

  临街铺子,其中穿红的女子自行进去。斗篷女子同另一位正转过身朝着街头而站,于店铺门口以待。

  斗篷女子右手从浅棕护手中伸出,自行摘下斗篷的宽大兜帽,才显出面容。半挽斜发髻,依着斜发髻侧簪一个由数颗珍珠串成的流苏簪,垂于脸侧更显玲珑。发髻上还有另几颗珍珠做装饰。

  此刻右扇窗已关,萧承言正欲关左侧窗扇之际,似乎药铺内有动静,女子微侧过头望去。才见同是一侧发髻,发髻上顺头还侧簪着一个木质簪子,略打横斜出。因木簪子颜色偏深,隐在宽大兜帽中,寻常难以看清。正此刻偏头,才略微有显。

  萧承言在上,只此一眼便认出那木簪子。急忙停手,在望过去,细瞧女子面容。

  街上无人,常苒伸出手。略扬起头来,眸子微微向上抬眼,细瞧雪花飘落。

  萧承言瞧过去,这同原先自己印象中的女子已大不相同。不似南境那时束高发男子一般肤色略沉,眼眸中尽显英韬武略被睿智之感。也不似宫内盈盈弱姿的身形,虽非病态消瘦却仍稍见颧骨的面容,虽美却是带有弱质清丽之感。现下肤白比雪,脸上稍显莹润却依旧能见略尖下颏。那双眼眸更大且盈盈闪亮,眉稍似稍有些弧度,瞧起来极近柔和,鼻子仍是高挺修长,鼻尖略红,似因风雪所激。不知是否因微笑的原因显得唇略薄。

  一眼再难同常衡相较。难怪自己方才没有立刻认出。

  此刻常苒收回右手,微拳合到唇边,口中略略吹出热气,似方才感到雪的寒冷。双手合抱胸前,抬眸看向街前,眼眸忽而一闪,再回头看向街后。随着转头,头侧垂下来的珍珠流苏摆动了起来,发出细碎的铃铛声,萧承言仿佛听到了一般,眼睛一寸不寸的瞧着。

  常苒单手扯下胸前披肩彩带系成的蝴蝶结,随后一扯肩头,披肩便被整个拉了下来,再回手直接塞到粉衣女子怀里。连另一个手中的护手都一并塞了过去。

  萧承言忍不住挑动眉头。这么冷的天,这是做何?

  常苒内里穿的是一乳蓝色短褙子,亮蓝线混同黑色线相织汇成鸟兽与吉祥暗线纹。因内里高腰襦为暗深的棕色与白交织,裙呈乳白色散绣棕色小枝碎花。反衬上身的褙子的明亮清艳,比例出挑。

  此刻蹲下身子,襦裙下摆铺开在地,盖于地上浮雪之上。双手捧起身前白雪,合在手心捧了一团雪,捂在手中。却不是那种紧实的而是松松软软的。站起身来仿佛在等什么。

  恰时,进到店铺的那个着红女子拿着密封的油纸包走出来,好像是药包。足有两挂。

  刚走出,常苒笑着把手中那团子雪砸了过去。一下砸在那着红女主身上,即刻散了开来。

  那着红女子先是一惊,欲用手中挂包去挡,发现是雪团后,却一跺脚,娇娇的叫了句:“小姐呀。我新做的袄子。头一次上身呢。”空无一物的另一只手在身上抚一抚。

  常苒听后笑的更加灿烂,连着边上那拿着披肩的着粉女子也是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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