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就住在草原围栏后面,有间小屋子,还会供给牧草,也会有茶水。
领队的好奇问道,他也会方言:“你们干这有钱啊?都是从哪来的啊?满都拉图吗?”
那叉了马粪的汉子就说:“官爷,有几个钱的,俺们是那镇上找不到啥出路,也没房子,之前来给歇家修路的,这路就是俺们修的。”
汉子又骄傲又自豪,“俺们没日没夜花了好长时间才修好,修好后俺们不愿意走,歇家就留俺们在草原这上边,捡捡粪肥,给过路人喝点茶水,一个月能有一百多个钱的赚头。”
而且捡拾的粪肥还能拿去卖给歇家,这又是一笔赚头,还有这片驻扎的草归他们一家种,等他种出草割了后拿去给歇家也有钱拿。这对于曾经生活极其困苦,居无定所的人来说,简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
领队的点点头,他们在这里歇脚后继续往前,每隔十里就会有房子,当他们经过而不停留时,里面的人就会出来捡拾粪肥,再继续去翻地播种草籽。
这样一路行所未有的畅通,让他们到了歇店边,立马有几个汉子跑过来给他们拉缰绳。问要不要兽医来看看马匹,脚掌要不要钉,这些牲畜交给他们拉过去饮水吃草料,那车上的粮食要不要专门有人守着。
请他们一行人先进店歇脚,有人给拿菜单来,上面用蒙语写着羊肉抓饭、羊肉面、水煮羊肉、清炖羊肉、风干羊肉、肚包肉,咸奶茶、温达茶、羊奶、牛乳、炸果子、马奶酒等等。
领队的不想看,让他报,立马有蒙古人过来报,笑着说:“我们这的羊肉最好吃,用的很多牧草精养出来,各位官爷看看要不要来上一只。”
“能有多好吃,”领队的不屑,他们又不是没有吃过羊。
直到现挑了一只圈养的小羊宰了,等羊肉炖上,那股香气让人都没心思喝手上的奶茶了,忒香了点。
一直等到肉给炖好,刚端上桌来,大伙立马伸手去拿,压根顾不得烫,嘶嘶吹气咬下一大口肉,瞬间被舌尖上的滋味给惊到了。
这羊肉跟自带香料似的,闻着香吃着不仅肉嫩还香,十来个人吃一只压根不过瘾,还没吃完又立马要了第二只,这次要烤的,有新鲜的韭菜花酱,可把这几个人吃得舒坦极了。
这辈子怕是也忘不了这家店,等送了粮回头还得走这过,明年也不想往那偏僻的澜江路段去了。
尤其这歇家还怪贴心的,怕他们住不惯这种火炕,从后院出去还有专门的蒙古包,让人住着舒心极了。
第二日临走前大伙还打包了不少奶制品和风干肉,留下了不少钱,还说明年再过来。
一路平稳到了草场,远远看见不少蒙古包,还有孩子在骑马射箭。
后面进入春山湾的路口,被这铺满砖石的路给惊着了,同样的那路口也有人侯着等捡拾粪肥。
领队的问,“你们也是镇上的来讨活计?”
老头摇头,“哪啊,俺就是这里的人,俺做不了啥活,俺们理书让俺来叉粪,一个月有不少钱嘞,这卖给湾里还能打壶酒。”
这进了春山湾的路上又跟在草场不同,一路上全是热闹鲜妍的花朵,路上有着农田果树,农人忙忙碌碌地穿行其中,各种牲畜穿行在道路上,大家笑容洋溢。
领队的觉得这里的生活可真好,路过的人会热情的用蒙语跟他们打招呼,还被招呼吃了顿店里的黄焖羊肉,那滋味可真好。
哪怕出了春山湾,他们也依旧回味着这一路上走来的风景和招待,只觉得再也没有比走这段路还舒坦的时候了。
不止他们,后面姜青禾去招揽的盐队,要运东西去镇上的牛帮商队以及驼队,他们都改变了行进路线,改从这条道上走。
也跟运粮队一样被殷勤招待,那羊肉好吃的压根忘不了,以及牛帮商队和驼队吃到了特别有滋味的猪肉,说是蕨麻和中草药饲养的猪,吃一口就觉得之前吃的寡然无味。
而且他们的牲畜病了立马有兽医过来,羊蹄掌不行,掌匠带着徒弟上手来又钉又换,还有修车的,能给他们换个车轱辘,甚至有打铁匠和专门磨剑磨刀的,极大地方便这群人出行。
等他们走后,冬天冷寂了一段日子,到来年春天他们这群人回来后,口碑已经传出去了,再加之姜青禾一直有在官道口歇店宣传,这里从春天开始,渐渐变得兴盛起来。
从偶尔的车马通行,到每天都有马疾驰在道路上,运粮运货的车来来往往。
老蒙医再也不用数人头了,因为他压根忙不过来,天天这么多人他哪数得清楚啊。
渐渐的,这里有边城挑着担赶着车过来做生意的小贩,衍生出了在歇店旁边,专门帮别人搬运粮食或者其他东西的脚户,有没找到活计而被招揽来草原上种草的。
有人向姜青禾借地开了间茶屋,专门捣罐罐茶供众人饮用,也有的摆起了鞋摊子,走路最费鞋。
而随着往来的商队越来越多,这条路彻底告别了冷清与孤寂,夜里也仍能听见马蹄声,以及敲门喊住店的。
这条路不仅仅让边城的小贩有钱可赚,也盘活了春山湾的歇店,让春山湾里的人过上了以前压根想不到的日子,体会到兴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