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敲门进来的时候,姜栩刚洗漱完毕,正在衣帽间里边摸边挑选衣服。
“栩栩,早餐想吃什么?”
姜栩想了想,“中式吧,就煎蛋和小米粥。”
“好,我去给你端上来。”
除了煎蛋和粥,刘阿姨还给她切了一点儿水果。
姜栩坐在窗边吃,能感觉到阳光温暖的光线从侧面落地窗照进来,“刘阿姨,你上午有事吗?”
“我没事呀,就是陪你。”
“那等下我们去昨天阿惟说的那个教堂看看吧。”姜栩在心里规划。
刘阿姨犹豫了一下,“阿惟不是说等他下午回来再带你出去吗。”
“我先去门口看看,不跑远,反正呆在酒店也很无聊。”姜栩把最后一口煎蛋吃完,声音跟着软下来,“你陪我一起去嘛。”
刘阿姨看着她殷切的脸,叹了口气,“行,那咱们在附近去转转,别太远。”
“好。”
阳光确实是好的,姜栩出了大门,眼皮上形成一种清透的黑灰色,她仰起脸站了几秒,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的水汽味儿,混着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烤面包的香气。
刘阿姨开了个导航,看了看方向,“咱们从酒店右转,沿着直走过个红绿灯,右转走一会儿就到了,导航说大概十五分钟。”
“好。”
走到十字路口时,刘阿姨忽然停下“哎呀”了一声。
姜栩跟着停下,“怎么了?”
“钱包,我的钱包好像落在刚才的长椅上了。”刚刚路上歇了下,刘阿姨在那处长椅上坐着理了理鞋,估计是在那里不小心丢的。
“那你回去长椅那里看看,没一会儿时间,估计还在……我在这儿等你。”
刘阿姨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不行,我不放心。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别了,我走得慢。放心吧,”姜栩摆了摆手,“我就在这个路口不动,几分钟的事儿。”
刘阿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面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尖顶的教堂,紧了紧姜栩的手,“姜姜你就在这儿站着,千万别动,我马上就回来。”
姜栩答应说好。
刘阿姨看看她,往回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姜姜你千万别动啊!”
“知道了。”
姜栩站在原地,周围的车流声,人声,以及不知道从哪栋楼里飘出来的音乐声都飘进耳朵里。
她等了一会儿,大概三分钟,又或者五分钟,周围的风渐渐大了,吹在单薄的外套上有点儿发冷。
往旁边挪了一步,想找个挡风的地方,不知哪边走来过往行人,或许有急事,把她撞了一下,只留下一串语言,人并不少,她在行人中又被轻轻推了下,踉跄几步后,脚下提到硬物,不知是台阶还是什么石栏。
她也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在路边,又或者到路中间成了障碍物,只能弯腰摸了摸脚下那块。她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好笑,谁没事摸脚下的石头。
似乎是台阶,顺着摸上去,一级一级的,顺着往上迈几步,在侧面摸到一堵墙面,应该是什么建筑物,不会挡道,也能稍微挡点儿风。
姜栩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刘阿姨的声音。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很多,她开始有些担心,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直接对话:“嘿,Siri。”
手机及时回应。
“打电话给刘阿姨。”
电话没接通,直接切成了机械的女声。
又过了大概几分钟,电话仍旧打不通。
周围的风渐渐大了些,吹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她抬脚想往里面走走,但忘了自己刚刚转了个身,正对着下去的台阶,右脚踩出去的时候落了空。她下意识往旁边抓了一把,惊慌中扶住墙面才免于摔跤,但手掌蹭过粗糙的墙面,立马火辣辣地发热泛疼。
刚刚走过来并不久,迟迟等不到人让她有一种不安和紧张感。
她又等了会儿,周围变得冷嗖嗖的,姜栩的心跟着沉了几分。
深深呼吸过后,试图平复不安之心,再次掏出手机,让Siri打给了陆尽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心绪难解 眼睛好了会
嘟——嘟——嘟——
接通的瞬间, 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怎么了?”
姜栩站在台阶中间,攥着手机的手指有点发僵。她张了张嘴, 想说刘阿姨回去找钱包,她在等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 还差点儿摔了,自己现在不知道走到哪儿,但这些略有抱怨的话堵在喉咙里, 最后挤成了一句,“我不知道我在哪儿了。”
“刘阿姨呢?”
“她钱包丢了, 回去找钱包。但是很久了都没有回来,也打不通她的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冒出几句德语,应该是在忙。
“你还是先……”
“别挂电话……站在原地等我。”他沉稳地叮嘱了句。
他用德语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是一阵悉悉簌簌的杂音。
“你身边有什么?有没有能听得清的声音?”
她感觉手指微微发抖,“在一个路口, 就是想去你昨天说的那个教堂,从酒店出来……没有声音, 都讲的德语。”
“好。”他用声音稳住她, “手机别挂, 不要再走了。”
“好。”
姜栩认真听着他那边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嘭的一声车门关上,隐约可听引擎启动。
“能想起刚才走的路线吗?”陆尽惟的声音依旧平稳, 让她也跟着平静。
她回忆,断断续续地说。
陆尽惟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问一问, 似乎是帮她缓解情绪,尽量把话说得柔和,让她不要过度不安。
“你左边是什么声音?车多不多?”
姜栩侧耳听,努力把自己从慌乱里拉出来,“左边应该就是十字路口,有车轮的声音,右边不知道,估计是什么建筑物……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没关系。”陆尽惟声音变得轻缓,“别怕也别急,我很快到,乖乖站着等我。”
“好。”
“你那边有没有听到有轨电车的声音?”
姜栩屏息听了听周围的声音,“好像有……”
他应了一声。
大概几分钟,电话听筒那边传来轮胎急转的声音,尖锐的刹车声刺进耳膜,还没反应完全,又是更响的一声,闷闷的撞击,带着金属挤压的噪音。
“……陆尽惟?”
那头有人喊了什么德语,语气又急又高,陆尽惟也跟着说了几句。
“陆尽惟。”她把声音提高一点儿,感觉那边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气息不像刚刚那么平稳,“我在。”
听到回应,姜栩松了口气,“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车追尾。”
“什么车,你怎么样?”
陆尽惟吐了口气,“没事,我马上过来。”
没一会儿,听筒的风声变大,期间还有他用德语跟别人问了什么。
不确定过了多久。姜栩站在台阶上,想蹲下来,又怕蹲下来他看不到。整个人贴在墙面,试图挡一挡风。
“我来了。”
姜栩猛地抬眼,循着熟悉的声音望过去。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但她却松下一口气。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扯过去,力道有些重。
姜栩撞在坚硬的胸膛前,隔着薄薄的布料,很快就感受到他的胸口的温度和起伏,头顶的呼吸又急又沉,不像平时那么均匀平稳。
他似乎有些轻微的发抖,从手臂不由自主地颤着。
陆尽惟的手紧紧环抱着她,许久都没松开。
刚刚路上刘阿姨也打过电话,电话里很急,说明回去找钱包的事,回来却四处找不到姜栩的人,打了数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他大概知道,姜栩有时候习惯静音,最近眼睛看不见才在非休息时间开着声音,但时常也会忘记开。
但该庆幸,姜栩记得给他打电话。
听到她那头声音有些发抖,正在会议室里的他突然有些不安,出于之前她出车祸的事,他有些惊弓之鸟,更何况还是在国外,她也看不见,他更焦急。
其实可以让人来接,但他一点也不放心。
“你能不能……”陆尽惟声音里有点怒气,胸口憋着一股气。
“刘阿姨回去找钱包了……”姜栩忽然而来一阵脆弱,想跟他大吐今天看不见的无助。
“她离开一会儿你为什么要走?”陆尽惟打断她的话,将她肩膀从怀里拉开,语气并不似刚刚那么急切。
姜栩顿了下,“我没走……”
“你都已经走过十字路口了,再走一点你就直接去另一条街了。”陆尽惟看了眼她所在的位置,刚刚在十字路路口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人,他当时更急,怕她不小心走上车道,又怕她被路上不轨的人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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