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她把权臣逼疯了_苡桑【完结】(91)

  她轻轻挣脱陶枝的手,上前一步,对着御座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却带着西南特有劲道的宫礼。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厚爱,臣女惶恐。”她的声音清亮,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只是,我乃西南儿女,婚姻大事,向来遵从本心,不惯天家安排。且臣女言行粗野,恐难适应东宫规矩,不敢高攀。”

  不识好歹!

  太子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魏贤尖细的声音立刻响起:“易姑娘,此乃天大的恩典,太子殿下愿以良娣之位相待,已是破格,姑娘莫要不识抬举。”

  “魏公公,”陆盛昀终于喘匀了气,虚弱开口,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咳咳,强扭的瓜不甜。太子殿下若真心示恩西南,何不成全易姑娘的心意,以免落人口实,说天家以势压人,寒了边陲将士与百姓的心。”

  他这话,是将了太子一军。

  太子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陆盛昀,又看看傲然挺立的易昭娥,忽然冷笑一声:“好,很好!既然姑娘不愿,孤也不强求,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佻而恶意,“孤近日得了一对西域进贡的烈马,性如烈火,无人能驯。久闻西南儿女善于驭兽,不知易姑娘可敢一试?若姑娘能驯服其中一匹,这婚事,孤便再也不提。若不能……”

  他拖长了语调,“就请姑娘愿赌服输,安心入东宫,如何?”

  驯马,而且是西域烈马,这分明是刁难,是阳谋!

  驯服了,得罪太子,前路难测。

  驯不服,就要葬送一生。

  满殿目光再次聚焦在易昭娥身上。

  易昭娥脊背挺得笔直,像山巅迎风的雪松。她迎着太子挑衅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有何不敢?”

  “阿姐!”陶枝失声低呼。

  她却回头看陶枝一眼,眼神坚定,带着安抚,随即转向太子,朗声道:“太子殿下,一言为定!只是,我西南儿女驯马,有自己的规矩,需用我自己的方法,旁人不得干涉。”

  太子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快意,大手一挥:“准!”

  至此,皇帝脸上才露出一抹笑意,对着皇后道:“看看这些小儿女,可真是意气用事,果真年轻啊。”

  皇后也笑笑,老狐狸,就等着看好戏呢。

  宫宴不欢而散。

  回府的马车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易昭娥握住陶枝冰凉的手,低声道:“别怕,那浑人想用这种方式折辱我,逼我就范,他打错了算盘。”

  “可是那西域烈马……”

  “再烈的马,也有它的脾气。”易昭娥眼神锐利,“只要摸准了,就能驾驭,总好过被人当做棋子,随意摆布一生。”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盛昀忽然睁开眼,他脸上已无病色,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冽。他看向易昭娥,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更带着深沉的算计。

  “太子此举,意在试探,也在立威。驯马场,便是下一个战场。”他声音低沉,“魏贤在一旁虎视眈眈,绝不会让此事顺利。你真有把握?”

  易昭娥傲然一笑:“世子放心,驯马,我比他在行。”

  陆盛昀点点头,再次叮嘱:“明日驯马,场内场外,都不会平静,务必当心。”

  陶枝面色凝重。

  明日,不再是花园里的鞭子与口舌之争,而是真刀真枪,关乎生死与尊严的较量。

  风,越来越急了。

  第69章 见招

  马车在青石板上碾过,轧出沉闷声响,不疾不徐地驶回国公府。

  红漆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那些或明或暗的探究目光。

  陆盛昀带着姐妹俩去到书房。

  再无人前佯装的病弱之态,烛光下,眉眼间一片冷冽的沉静。

  他走到书架旁,挪动机关,露出后面一道暗格,取出一卷看着就很陈旧的羊皮地图,在书案上铺开。

  姐妹俩定睛看去。

  好详细的地图。

  不同颜色的朱砂标记着山川河流,以及部族聚居点,还有一些细微的,只有军中之人才懂的符号。

  西南到中原这一带,细到一个小小的村落,甚至村里的一口井,都记录在上面。

  可见,男人付出了多少心血。

  被贬的这多年,都是陆盛昀跋山涉水,自己一步一步丈量,不畏艰辛走出来的。

  易昭娥看了都不由得惊叹。

  有这种毅力,干什么事都能成。

  怪不得,阿爹特意叮嘱她,遇事莫急,实在解决不了,就去找陆世子,他是个可靠人。

  这多年,阿爹跟陆盛昀私下又有多少往来,她竟全然不知,这两个男人太能瞒了。

  陶枝也是唏嘘不已。

  陆盛昀指了条小路,从京城蜿蜒迂回至西南,可避开沿途守军,风险最低,但路途遥远,花费时间过长,不到万不得已,并不建议。

  但这也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易昭娥不禁感慨:“世子有心了。”

  她自己也有类似的打算,太子此人疑心病过重,气量又狭小,实在惹不起,她走便是了。

  泱泱大国,还真能千里追击她不成。

  她又没犯什么大错,只是不想嫁烂人而已。

  太子跟女人计较,也实在有失风度。

  姐妹俩十分专心地研究地图,把沿途需要避开的关卡,能绕的路记住了。

  陆盛昀才收起地图放回暗格。

  易昭娥还有心情打趣:“世子就不怕,我真的不管不顾,把你的世子妃带回西南。”

  陆盛昀暼了她一眼:“我会让你知道,离开国公府,比出京还难。”

  他给陶枝看,只为应对不受控的危难时刻。

  但只要有他在,必然不会让她离开。

  “世子好气魄。”易昭娥朝陶枝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陶枝面颊微红,越发明艳动人。

  陆盛昀看她一眼,又扫了扫搞事的女人,岔开话题:“太子驯马是假,借机发难是真,魏贤那人素来会使阴招,定会在驯马场上做手脚。”

  他定定看着易昭娥:“他们可能会用声光或者别的手段来干扰你,你要有所准备,提早做好应对之策。”

  易昭娥下颌微扬,心里雪亮,目光清明。

  “放心,在我这里,没有驯不服的烈马。”

  陶枝看着姐姐,仍旧有些担心。

  陆盛昀微微颔首,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赞赏:“但愿你一切顺利。”

  顿了片刻,他再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慌,要稳住。”

  他又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塞进陶枝手里。

  “知你们姐妹感情好,我劝不动你,但你也要答应我,远远在台上看着就是,莫要靠近驯马场。若事态失控,无法挽回,就放这个。记住,万不得已之时。”

  陶枝握紧竹筒,郑重点头。

  “那你呢?”陶枝忍不住问。

  陆盛昀淡声道:“我会拖住魏贤,和他算算旧账。”

  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似与这人有着不小的过节,到了算账的时候。

  这一夜,几人都难安眠。

  次日,皇家西苑驯马场,烈风习习,旌旗招展。

  看台上坐满了人,有皇亲贵胄,也有文武官员,与其说是观看精彩的驯马表演,不如说来看看蛮族公主到底有多大本事,能不能成功化解太子对她的发难。

  场中空地上摆着两个巨大兽笼,用厚重篷布遮盖,里面的马匹不时传来听着就很焦躁的刨蹄声,散发出明显的暴戾气息,听者无不胆寒。

  太子坐在主位上,身着骑射服,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模样,势必要给蛮女一个永生难忘的下马威。

  魏贤似影子般立在太子身侧,低眉顺眼。

  却不知,他总在不经意间,用眼角余光观察场上的动态。

  陶枝坐在看台的女眷席里,看着场边蓄势待发的姐姐,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易昭娥换上了利落的西南骑射装,长发高高束起,更显英姿飒爽,与台上珠环翠绕的贵妇们一比,显得格格不入,却不落下风。

  “易姑娘,请吧。”

  太子挥了挥手,语气傲慢,“让孤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来见识见识西南的驭兽之术。”

  兵士上前,扯掉两个兽笼的篷布。

  两匹西域骏马出现在众人眼里。

  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谓之“乌云盖雪”。

  另一匹浑身赤红,如同燃烧的火焰。

  两匹马体型高大壮,肌肉贲张,不断撞击着牢笼,发出震慑人心的鸣叫,一看就野性难驯。

  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暴烈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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