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是……”
叶景瑜笑道:“好孩子,你别紧张,我是有事要与你说,不便让旁人听见。”
“夫人请说便是,我明白。”
张妙璇想,让叶夫人如此兴师动众,想来是件大事了。
只见叶夫人问道:“不知张小姐,家中可有婚配?”
张妙璇眼眸一抬,心仿佛也跟着提了起来。
京中就那么大,若是谁家许了亲事,稍稍打听便能知晓,特意来问她,便只有一个原因。
“……尚未……”
这两个字从张妙璇口中吐出时,她的脸颊便已泛着红晕了。
叶景瑜见她羞赧的模样,心领神会,低笑了一声。
“我来是想先问问你,你瞧我家衡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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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午后,张妙璇先是来寻姝禾。
后听归澜院唤张妙璇,姝禾知道大约要说些什么,便说身子不适,没有跟去了。
这会儿见张妙璇回来,脸颊绯红,心中便有数了。
姝禾嘴角勾起,问道:“母亲方才唤了张姐姐,是说了什么?张姐姐回来时便是这幅模样。”
张妙璇不禁将思绪拉回方才叶夫人问话时,她虽害臊,却也知道机不可失,自然说了几句夸赞温修衡的话。
然后叶夫人又问她,若是嫁与温修衡如何?
张妙璇只觉得,自己脸颊更烫了,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明白了,若是温家有意结亲,婚姻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去张家问了她父母便是,怎么还叫了她来,问这些羞人的话。
尚未回答,叶夫人便笑着说她明白了。
待走出门,张妙璇才回过神来,品出了叶夫人话中的意思。
来了温家这许多次,都未见到温修衡,不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关窍竟是在叶夫人这里。
也怨她从前没想到,温修衡的婚事,叶夫人自是要帮着张罗的。
这件事,莫非真要这么成了?
她想,叶夫人是姝禾的母亲,或许姝禾也出了几分力,连带着瞧她也顺眼起来。
“好妹妹,你当真是不知吗,快别取笑我了!”
姝禾想,她会同意的,甚至连她来温家的目的,也一早猜到。
一时间,她竟有些怅然。
那个向来端方的兄长,娶了妻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第27章
客栈内, 刘家三人对着梳洗完毕的秀芙,一筹莫展。
她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额上更是多了道狰狞的疤痕, 只看着轮廓与五官,尚能瞧出是秀芙的模样。
“秀芙, 你还记得我吗?”刘夫人试探着问道。
秀芙用力点了点头, 朝刘夫人笑着。
“那你瞧瞧,我是谁?”
秀芙又用力摇了摇头。
刘夫人叹了口气。
她当真是疯了、傻了, 她们纵使想利用她去温家, 可这样的人, 该如何带去认亲呢?
“老爷, 你看……”
她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丈夫,刘老爷一向是她的主心骨。
刘老爷沉默了。
若说从前,他想见温修衡一面, 想的是让温修衡为自己冤死的儿子做主, 而现在, 有了更多的筹码, 想的便是另一回事了。
刘家的生意是越来越差了,或许温家能为他们带来新的生机。
况且眼前的女人,是个痴傻的, 带到温家, 怕是有风险。
半晌,刘老爷终于道:“先去请个大夫来瞧瞧看看, 便说是远方亲戚家的姑娘。”
刘夫人对刘存念道:“念儿, 你去吧。”
“哦, 好。”
刘存念冷不丁被喊到, 便去了医馆。
说起来,她是希望秀芙能成为温家千金的,是以她并不是十分确定,却还是告诉了父母。
原因很简单,她从前待秀芙好,秀芙虽是奴婢,若有什么好东西,刘存念总想着她。而对姝禾就不一样了,她从前看姝禾不喜,常常欺负她,秀芙动的手。
如今好了,姝禾成了温家千金,刘存念常觉得惴惴不安。倘若温家千金是秀芙便不同了,她与秀芙是有些情分的,说不准日后还能依靠秀芙和温家呢。
刘存念很快去医馆请来了大夫。
望闻问切一套下来,大夫对秀芙的病有了判断。
“是颅伤导致的,颅内尚有淤塞,可通过针灸、药石医治。”
闻言,刘家人俱是一喜。
刘夫人道:“那敢问大夫,要医治多久她才能好?”
大夫一边收拾着医箱,一边道:“快则一年两年,慢则三年五年,难说。”
此言一出,刘家人顿时傻了眼。
等到那个时候,刘存恩的尸首怕是只剩一堆白骨了,上哪里翻案去?
再者,若说这个傻的是温家千金,带到温修衡面前,恐怕也令人难以相信。
毕竟,一个光鲜亮丽的妹妹,和一个疯子,大概还是更愿意相信前者。
刘夫人先送走了大夫,回来时却见刘老爷仍在思索着,便出言打断,“老爷,依我瞧,咱们请的大夫出于民间,未必有那么高明的医术。若是温家请的大夫,定是比咱们请的强上百倍,说不准还会请御医来医治呢!”
刘老爷抬起头望向房梁,长叹一声,随后垂下头,对妻子道:“我如何不知?现在要紧的,是如何让温修衡相信,眼前这个痴傻的,是他亲妹。”
刘夫人推己及人,倘若自己多了个这般的女儿,恐怕也难以接受,刘家要脸面,温家便更要了。
何况他们前些日子刚见过姝禾,早就不是从前丫鬟的模样了,进退有度,俨然便是京中贵女。
就在刘夫人满面愁容之时,刘老爷忽然回过头,看向她。
“或许咱们都想错了,咱们要做的,不是说服温修衡相信,而是将人带到他面前……”
刘家人犹豫几日,还是选择去寻温修衡。
不过,他们知道若是去温家,直接找到温修衡也就罢了,倘若先遇见了姝禾,恐怕会打草惊蛇。
在官署对面的茶楼坐了半晌,终于那辆熟悉的马车又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老爷,咱们现在过去吗?”刘夫人看向自己夫君,犹豫着问道。
虽然在心中想了无数遍,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刘夫人还是不免紧张起来。
刘老爷道:“那是自然。”
说着,他看了刘夫人一眼,率先起身下楼。
刘夫人提着碎步跟了上去,她养尊处优多年,身上穿着百褶裙也多有不便,刘老爷步子又大,自是将她落在了身后。
然而,就在刘夫人走到楼下时,却看见了停滞不前的刘老爷。
“老爷,你怎么不过去……”
刘老爷回过头,深深看了刘夫人一眼,这目光盯得刘夫人直发毛。
顿时,刘夫人有些后悔了……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或许也有些怕了,但这种怕,不能告诉她。
等了半晌,眼见着那马车都将要离开,刘夫人颤着声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刘老爷没有说话,二人眼睁睁便看着那马车,就这样将要离去。
“唉!”
显然,他们要错失这次机会了,刘老爷不由叹气。
一次不成,几次不成,他们的心气也就耗尽了。刘老爷不由在心中盘算,干脆回杭州去吧!
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一言不发,正欲往回走。
“什么人?”
尚未反应过来,一柄剑便横在了刘老爷身前。
“我、我只是……只是路过……”
李扬观察了二人几日,他们并非刺客,却又鬼鬼祟祟,不知意欲何为。
刘夫人连忙道:“官爷,我们当真只是路过……”
李扬喝道:“这话你们去跟大理寺说去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一旁持刀的官差,便要将二人带走。
“别、别,都是误会……”
那些官差可不管他们说什么,提着刀便要押走二人。
“等等。”
那些官差听见声音,忽然停住手上的动作,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处。
是不远的马车上,温修衡的声音。
李扬上去问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马车里的人尚未回答,刘氏夫妇便立即喊道:“温大人,求您救救我们,我们当真是没有坏心啊……”
李扬曾随温修衡前往杭州,虽时隔已久,此刻也认出了刘家夫妇。
半晌,车中人道:“带他们去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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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人见到温修衡后,将事情简述。
“事关温家血脉,虽只是怀疑,小人却不敢含糊,思索之后,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大人,由大人定夺。”
温修衡没有立即回答,只将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刘家夫妇只觉得心里发毛,半晌,终于听温修衡道:“把人带来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刘家夫妇迟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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