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
盛明莹激动地举起手,迫不及待要跑上台。
林宝泽连忙将她拉住,“这种东西很危险,娘不准我们玩的!”
“这有什么好怕的。”盛明莹甩开他,自顾自跑向场中央。
“这位姑娘好胆量!”干瘦男人将手里的镖递给她,“您瞧瞧,这是不是真的?”
盛明莹将镖拿着手里仔细观察,反复摩梭。
“姑娘你要是不确定,可以试着朝后面投一投。”干瘦男人指向后头的木板,“投完再告诉大家,我们这是不是真镖!”
盛明莹转过身,攥着镖,看准方向用力一掷。
“嘭!”
镖打到了木板上,但力度不够,没有钉上,而是掉落在地发出声响。
“是真镖!”盛明莹大声道。
“大家听见了!”干瘦男人拔高音量,“这位姑娘可以证明,我们用的是真镖!”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盛明莹退到一旁,只见干瘦男人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镖,走到离木板三尺之外,面向大家用黑布蒙上了眼。
与此同时,另有一男子站到了木板前,神色紧张,且将一张纸举过头顶。
干瘦男人头也不回,将镖往后投去,正中那张纸,将其钉在了木板上。
“哇!”
众人惊呼,盛明莹和林宝泽也在其中。
干瘦男人接连投镖,看得人惊心动魄,但木板前的另一人始终安然无恙,但他举的那张纸已经“阵亡”。
盛明莹连连拍手。
干瘦男人揭下黑布,“有没有人想要上来试一试?”
“我我我!”盛明莹兴奋道。
为了被选上,还多给了赏银。
“那还请这位姑娘!”
林宝泽根本拦不住,盛明莹又跑了上去,但事情似乎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因为干瘦男人没有把镖给她,而且给了她一张纸。
盛明莹:“?”
她迟疑地指了指木板,“我站那?”
“对呀!”干瘦男人笑道,“没想到姑娘这么有胆量,你放心,我不会失手的!”
盛明莹:“……”
她往后退了一步,当即扭头,“林宝泽,你来!”
林宝泽眼皮跳了跳,“我才不去!”
“我让你来你就得来!”盛明莹叉腰道,“快点给我上来!”
“凭什么!”林宝泽连连后退。
盛明莹眯起眼,“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点上来!”
林宝泽躲开了她的视线,“都说了我娘不准!”
“四姑娘,太危险了。”桑好着急道,“我们换个别的玩吧。”
盛明莹气鼓鼓的,感觉自己下不来台,“桑好,你上来!”
“啊?”
桑好顿时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四姑娘,我……”
“少废话!给我上来!”
桑好害怕极了,但哪有拒绝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上场。
盛明莹将手里的纸给了他,推着他走到木板前,还命令道:“举起来。”
桑好只能照做,战战兢兢举起手,本来都快怕得把眼睛闭上了,但看见盛明莹拿镖站在了前面,瞬间瞪大了眼睛。
“四姑娘!你、你来?”
盛明莹对着镖头哈了口气,目露戏谑,“对啊!”
桑好的表情逐渐凝重,最后像是视死如归。
“我投了!”盛明莹用力一掷,还给自己配音,“咻!”
桑好倍感绝望,尤其当眼前有阴影袭来时,他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了。
脸上被不知名的东西打中,好疼,但也只是疼。
紧接着,他听到了盛明莹的大笑声。
“骗你的!哈哈!”
桑好试探地睁开眼。
“这个镖是假的,真的还在他手里呢。”盛明莹指着干瘦男人道。
桑好仿佛劫后余生,差点哭出来,“四姑娘。”
“好了好了。”盛明莹率先下台,“逗你玩的,你死了谁陪我玩。走,我们玩别的去!”
她招着手,桑好赶紧跟上。
*
闲逛了快一个时辰,秦月姝还意犹未尽,但盛明意已经觉得累了。
“时候不早了。”盛明意无奈道。
秦月姝撅了撅嘴,“下回出门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呢,再玩一会儿嘛。”
“可是我的腿好酸啊。”盛明意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平日里哪会走这么多路。
秦月姝长长叹息,“好吧。”
两人刚打算往回走,本是寻自家马车停在哪,却见一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女孩迎面跑来。
“姐姐!”小女孩在盛明意跟前停下,“有个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还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女孩抬起手,递来一盏漂亮的月亮灯。
“我?”盛明意不确定的指向自己。
小女孩肯定地点点头。
秦月姝不明所以,“谁让你送来的?”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小女孩认真道。
“谁啊?”秦月姝诧异。
盛明意心里头冒出了一个人,八成,啊不,十成。
除了祁无咎,还能有谁整这出。
“姐姐,你跟我过去吧,不远的。”小女孩指向右边,“江边上,有条小船在等你。”
秦月姝好奇得很,扯了扯盛明意的袖子。
她要的不是星星吗?盛明意接过月亮灯时心想。
“那你带路吧。”
任务完成,小女孩咧嘴一笑,走在了前面。
盛明意提着月亮灯跟上脚步,秦月姝和盛明珏陪同左右。
到了江边,真停了一艘小船,船夫看起来已经等待多时。
小女孩指向小船,“姐姐你们上去吧。”
盛明意环顾一圈,没发现祁无咎的身影。也仔细打量了船夫,能确定不是祁无咎假扮。
她走上船,为了视野开阔而独自站在了船头,盛明珏和秦月姝在她后头并排坐下。
船夫开始划桨,慢慢将小船驶离岸边。
顺着流水的方向,小船进入桥洞,一时间,四面的灯竟然齐齐灭了。
“谁家的孩子跑出来了!怎么把灯全灭了!”岸边传来咒骂声。
“诶?”秦月姝左右张望,“这是怎么了?”
昏暗之中,盛明意手中的月亮灯,仿佛是地面的月亮,泛着皎皎月光。
盛明意依稀瞧见,两岸有些小小的人影穿梭,像许多孩子在弓腰奔跑。
小船驶过桥洞,两岸散开莹莹点点,微光弥漫。
盛明意愣了愣,是萤火虫。
无数萤火虫飘向江中,涌向小船。或者说,或快或慢地奔向盛明意手里那盏月亮灯。
流萤漫天,如同星光遍布,守护着唯一的月亮。
“这么多萤火虫!”秦月姝吃惊地环顾四面,“也太好看了吧。”
小船缓缓朝前,盛明意始终身处“星光”中央。
岸边的咒骂声跟着散去,似乎都在欣赏这场突如其来的江上“星月下凡”。
而船上提灯的盛明意,亭亭玉立,像落入凡尘,引渡生灵的仙子。
盛明意怔然,呆呆凝望半空。
蓦地笑了。
……
大概过了半刻钟,两岸的灯笼被重新点亮,小船靠岸,萤火虫们也逐渐散去。
盛明意跨上岸,原地张望,形形色色的人从她眼前经过,却不见熟悉的影子。
瞧见一群拿着空瓶的孩子往同一个方向跑,她快步跟了过去,像是忘记了身后的秦月姝和盛明珏。
“姐!”
“等等!”
盛明珏追了两步,但被秦月姝叫住。
“你姐急着找人呢。”秦月姝感叹道,“咱们多余,就别打搅了吧。”
盛明珏蹙眉,小声嘀咕,“这合适吗?”
秦月姝摊了摊手,回头望向江面,神色复杂。
“谁在乎呢,天底下肯花这心思的人,能有几个。”
盛明意忍着腿上酸疼越走越快,但还是没追上那群腿脚利落的小孩。
跟丢了,她在人群中迷失方向,原地转了一圈,略显迷茫。
“在找我吗?”
少年好听的嗓音忽地入耳,毫无预兆。
盛明意莫名心颤,侧目望向小巷口。
交错的路人身影后,抱臂的祁无咎侧身靠在墙上,歪着头脑,笑吟吟地看着她。
少年的身姿半覆阴影,但一点儿也没影响他的挺拔和张扬。
盛明意微微张开了嘴,却没出声,一时竟觉有口难言。
他要的不是自由吗?
爱是存在的,可也是痛苦的,爱她是尤其痛苦的。
盛明意心上茫然。
她到底,该拿这家伙怎么办才好。
第35章 报应
不断有过路人从眼前走过, 遮蔽两人看向彼此的视线。
片刻的注视后,祁无咎笑着朝盛明意走去,迟迟未有反应的后者却像受了惊吓一般同步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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