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秦月姝和盛明珏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陈云柏眸光微滞,但面不改色,“记得。”
他垂首,双手不自在地交缠,“抱歉,盛姑娘,此事确有我的私心。”
“陈公子此话何意?”
“当时,清予兄说,想寻个法子教训一下苏大公子。我、我承认,我嫉妒苏大公子,所以买了这个香囊。和清予兄合伙恶作剧,想要苏大公子做几天噩梦。”
盛明意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只是会做噩梦吗?大夫说,这里头的慢性毒,是会使人丧命的。”
陈云柏惊得睁大了眼睛,“什么?”
他霎时惊慌失措,“我、我不知道!那个店家说,这香囊里头就是些让人睡不好,做噩梦的药,怎么会要人性命呢?”
他使劲摇头,“我真的不知道!盛姑娘你相信我,我是嫉妒苏大公子和你订亲,但我没想害他性命呀!你相信我!”
盛明意并不了解此人,也无从判断这话的真假,但也不重要。
她莞尔一笑,打破紧张的氛围,“陈公子别紧张,我当然相信你。”
陈云柏微怔。
“只是,你口中苏大公子,是我的未婚夫,所以此事我必须追查到底。”盛明意耐心道,“所以陈公子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个店家卖给你的。”
未婚夫。
陈云柏的心情忽高忽低,此刻更是低入尘埃,“明明那日,苏大公子和我一样,没能给出令盛姑娘满意的回答。可为何,盛姑娘还是选了他呢?”
旁人也就罢了,苏家那个是瘸子,他连一个瘸子都不如吗?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心。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盛明意轻描淡写道,“我的婚事拖不得了,所以就……”
“那为什么不能选我?”陈云柏急迫地问。
后知后觉自己失态,又低下头,“还是说,其实盛姑娘早就有了选择,提亲那日的说辞,只是为了体面。”
盛明意蹙眉,“确实发生了一些难以向陈公子解释的事情。”
陈云柏不语,心里愤恨一点一点积压。
“陈公子?”盛明意其实并不想和此人牵扯过多,但她一定要把香囊的事查到底。
西翎子是异域进贡,其实指向很明显了,但没有证据,一切就都只能是揣测。
“嗯。”陈云柏看起来心不在焉,缓慢说道:“这个香囊,是……”
“在黑市买的。”
*
京城增设夜市,为免生乱,往来巡逻的官兵有许多。
一同走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盛明意不满地盯着走在她前头的盛明珏,“吃过饭了就回去温书,跟着我们作甚?”
“哎呀。”秦月姝挽着她的胳膊,“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嘛,整日读书,小心读成书呆子!”
这话说完,盛明珏赶紧躲到了秦月姝身后,“还是秦姐姐好。”
盛明意轻哼,要不是她知道盛明珏一定能考上,才不会这么放任他。
盛明珏理直气壮,“再说了,这边鱼龙混杂,你们两个姑娘家,多不安全。”
“你顶什么用。”盛明意直白道。
“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盛明珏顿时拔高了音量,又绕到她面前理论,“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是个男人,当然可以保护你们啊!”
盛明意冷淡道:“别挡路。”
“哦。”
盛明珏老实让开。
秦月姝蓦然感叹,“真羡慕你们,有个弟弟多热闹。不像我,家里头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盛明意实在不敢苟同,“那这个送你了,我家里还有呢。”
论弟妹这种东西,真是一点不缺。
秦月姝看着她们姐弟笑,没有出言拒绝。
盛明意没有察觉她的细微异样,因为她瞧见了个卖面具的。那人个子高高的,不仅自己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手里还拎了一把,甩着高高的马尾,放声吆喝。
“卖面具了!卖面具咯!”
夜市新建,卖什么的都有。
“那有猜灯谜的!”秦月姝拉着盛明意从卖面具的男子身旁跑过,“我们去看看!”
“这应该是我们明珏弟弟的强项吧。”秦月姝歪头,“你姐姐刚刚把你送我了,你帮你的新姐姐我,赢个奖品回来如何?”
盛明珏环顾一圈,颇为自信,“秦姐姐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自然。”
秦月姝不知不觉松开了盛明意的手,指向最高处,“我要那个手串!”
盛明意的心思飘远,已然察觉某人的靠近。
“买面具吗,姑娘?”
盛明意头也不回,“不用了,谢谢。”
“买一个吧,我从小家里就穷,家里还有坏了脑子,瘫了的哥哥要养。姑娘就当可怜可怜我,买一个吧。”
盛明意忍俊不禁,“祁大郎君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编排他吗?”
祁无咎摘下面具,露出少年目似朗星,笑容灿烂的面庞,“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两人几乎同时问出口。
祁无咎脸上的笑意更甚,“心有灵犀呗。”
盛明意别过脸。
“明意快看!”秦月姝回过头,举起手来展示自己手腕上新得的珍珠手串,“好看吗?”
珍珠的成色算不上多好,但她很是喜欢。
“我就随便说说,没想到明珏真的帮我赢来了!”
盛明珏在其身后,神色微微得意。
盛明意摇头,“你有那么多手串,比这个好看比这个贵比这个难得,你还稀罕这个?”
“不一样嘛。”秦月姝爱不释手地摸着手串道。
盛明意歪头,“不一样在哪?”
“笨蛋。”祁无咎小声嘀咕,“这都看不出来。”
无故被诽谤的盛明意:“?”
“吴公子?”秦月姝这才发现多了个人,“你怎么也在这?还、还拿这么多面具。”
“家里穷,出门做点小生意。”祁无咎随口道。
秦月姝:“?”
这浑身上下,打扮和气质,可看不出一点穷。
“你别听他瞎说。”盛明意侧身,“他不姓吴,他是祁无咎。”
秦月姝愣了愣,“祁无咎?那不是你未婚,啊不,前未婚夫吗?”
她说着,将盛明意拉到身边来,对祁无咎目露警惕。
“什么意思?”祁无咎轻挑眉峰,“怕我行不轨之事?”
秦月姝将他审视,“我家明意都有新的未婚夫了,你挨着她做什么?”
“我大彻大悟,悔不当初,所以来撬墙角啊。”祁无咎满目认真。
秦月姝费解,“这么理直气壮?”
祁无咎听这话像是被夸了,还洋洋自得,“我做人一向坦荡。”
秦月姝:“?”
坦荡的人撬墙角?
“别理他。”盛明意拽着秦月姝往前走,“那还有投壶、射箭,还有卖首饰的,你还想要什么尽管说,让小珏给你弄。”
祁无咎快步追上,“那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帮你弄来。”
盛明意顿住脚步。
“我要天上的星星,你去弄来啊。弄不来,就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祁无咎:“……”
第34章 星星
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 撞到人不稀奇。结伴的人若不盯紧些,很容易就走散了。
盛明意揽着秦月姝的胳膊往前走,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已无半点祁无咎的身影,不知又跑哪里去了。
今日终于不像块狗皮膏药,前几次见面可是怎么撵都撵不走。
“哇!”秦月姝惊呼。
盛明意回过神, 望向街边杂耍, 十来岁男女难辩的孩子口含烈酒,对着手里燃烧着的火把喷出, 瞬间火焰成矩, 火星四溅, 引得围观众人高声喝彩。
“多谢诸位!”
盛明意和大家一起鼓掌, 不仅捧人场, 还捧钱场。
夜市的另一头,盛明莹指向街边卖糖葫芦的,“我要吃那个。”
跟随在侧的桑好赶紧跑过去,但刚掏出钱袋, 就被喝住。
“等一下!”
桑好顿住动作,和盛明莹一起看向陪同而来的林宝泽。
后者犹豫道:“现在已经很晚了, 娘不准我们这么晚吃甜食。”
“不告诉她不就好了!”盛明莹满不在乎道, “买两串!”
“可是……”林宝泽欲言又止。
盛明莹直接将糖葫芦塞到他手里,霸道得很。
“吃吧!”
林宝泽抿了抿嘴,很想尝尝。但他瞥了一眼旁边自己的随身小厮,想到他会告状,便只能叹口气, 作罢。
“噢!”盛明莹往前跑去, “那个看起来好玩!”
“诶?”林宝泽赶紧追上去。
蒙眼投镖的杂耍引成群的人围观。
干瘦的男人高声吆喝, “大家看,我手里是真镖,有没有人要上来试一试,确定我们没有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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