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会儿遗像上他爸的容颜,再联想到他病时骨瘦嶙峋的样子,不禁叹气。
陈景之将买回来的水果摆到椅子上,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根香,点燃,插入香炉,弯腰拜了三拜。
跟他爸说,他回家了。
所有的仪式都结束了,陈景之才又继续回到厨房将脱好毛的鸡给开膛破肚、清理内脏,一切都处理好了之后,他开火,将整只鸡放入锅里蒸煮。
他妈没在屋里。
他出门看到了婆媳俩在院子中勤勤恳恳地剥着玉米粒,他出声让徐莘苒回厨房帮忙看着点火,他来处理就好了。
徐莘苒推辞着说让刘秀莲回去看,好让她能多休息会儿。
刘秀莲却不肯。
徐莘苒只好说道:“我又不会,别等会儿给看烧焦了。”
刘秀莲想想也是,这才没再拒绝。
“阿苒啊,你要是觉得累或者手痛啊什么,就就留着给景之来处理,你别做了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徐莘苒不禁莞尔。
那一瞬间竟然有种她这是嫁给了他妈的感觉,太见鬼了。
“这半年来你跟我妈相处得挺好。”陈景之突然调侃,语气又似在感叹。
徐莘苒挑眉,正准备回话,陈景之却已经运作起了玉米脱粒机。
他力气大,一装一抬一倒,轻轻松松就将她需要使出全身力气做的事情,干了一大半。
他大概是想在天黑之前搞定,动作迅速,又快又急,如今已经处理得所剩不多了。
机子老旧,虽然脱去一大半,但是残留在玉米棒上的也多,还是得需要用手去大量处理。
望着眼前的一大片,徐莘苒欲哭无泪,感觉快要剥不过来了。
她戴了手套,手还是有些痛。
久坐在凳子上屁股也隐隐泛疼,最后她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伸直了腿,小腿没一会儿就被埋在了玉米粒堆里。
“劈哩叭啦”的轰鸣声,玉米粒急促吐出,大量堆积在机子口处。
徐莘苒抬眸扫见这幕,她瞬间耷拉下肩膀,无奈叹气。
实在没力气了,她根本来不及去扒拉。
陈景之瞧她这副泄气的样子,忍住快要溢出的笑意,他附身上前扒拉起了堆积在机子前的玉米。
抬头间看到她不断擦汗的动作,他出声道:“先别弄了,剩下的我来就好了,你回去洗澡吧。”
“真的?那你自己弄咯?”
“唉,我说…”徐莘苒耷拉着有气无力道,“你要不劝说一下你妈,以后就别再种地了,怪累人的。”
她又不可能不帮忙,虽然刘秀莲说不用,可她也不好在家吹着空调看她自己忙活呀,村里人不得说死她。
主要是种这些既辛苦,又挣不到什么钱。
没必要。
刘秀莲身体也不是很好,但她闲不住,这事也只能让陈景之来劝了。
陈景之闻言点头,嗯了声。
眼前的男人满身汗渍,周身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鼻间,徐莘苒有些不适地站起身,跳了两下,腿上的玉米粒扑簌簌地往下掉落,随后她用手拍扫身上白色的碎屑,没弄干净,腿上有汗,全沾在肌肤上了。
她低眸不经意间扫他一眼,男人身上的黑色短袖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强劲有力的古铜色手臂上汗津津的,也沾满了碎屑。
本来想说让他休息会儿的,但扭头一看,发现也没剩多少了,便只好和他说道:“那你忙吧。”
-
徐莘苒感觉自己快要累死了。
温热的水冲刷在身体上,水流哗啦啦地响,她在主卧的浴室里洗了很久,久到刘秀莲在楼下不停地喊他俩赶紧下来吃饭了。
她头发不长,差不多到肩膀的位置,简单地吹了一下头发,吹好之后从卧室里出来,碰巧陈景之也从二楼客厅的浴室里出来,他手里正拿着干毛巾在擦拭头发。
眼前的人回来这么久她才刚认真地打量他,剪了个美式寸头,看样子大概是今天回来的时候才剪的。
他身上只穿了件平角裤,身上透出冰凉的水气。身材高大健硕,古铜色的肌肤,胸膛高挺,脊背宽厚,精瘦的公狗腰,线条分明的人鱼线,他微微低头,发梢水滴划落,顺着他的肩膀缓缓流向腹肌的纹路,每一处肌肉都十分的结实有力,散发出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腹部上的绒毛湿答答黏在一起…徐莘苒视线无处安放。
她脸颊莫名发烫、泛红,眼睛一眨,视线默默地移开了。
过去读书时陈景之便是他们这一块出了名的帅哥,清俊外表下的青少年在成年后,身上多出了几分成熟与稳重,这些加持下都让他俊朗的面容添加不少姿色,也让他愈发的有魅力。
徐莘苒舔了舔唇瓣,目光再次回到他身上,这回多了些许的炽热,眼前的人好似仿若未觉,淡定地在她面前套上短袖短裤,边和她道:“下去吃饭了。”
徐莘苒从喉间哼出一声:“嗯。”
她缓步下楼,陈景之紧跟在她身后,细微的吐气声,让她莫名的头皮发麻,那个气息似乎在滚烫的炙烤着她,让她浑身感到不自然,整个人别扭地加快了脚下步伐。
听见动静,刘秀莲抬头,嘴角不禁弯起,好般配的一对璧人。
她想,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第3章 突然回家的老公很陌生
饭吃到一半,陈景之接了通电话。
察觉到餐桌两位女士的目光,他轻咳了声,犹豫着没应下,电话那头的人却起哄得厉害,他没办法便只好道:“等会儿再过去吧。”
“去哪里呀?”刘秀莲问。
“堂哥叫去他家聚会儿。”
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他回来的,消息这般灵通,人都这般热情地邀请了,他不去也不行。
他吃完饭起身时和她们说玉米就先别剥了,明天再处理。
随后上楼,再下来,紧接便直接出门了。
期间徐莘苒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刘秀莲瞧着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了,难道她又想少了?
俩人收拾碗筷,刘秀莲突然弯腰小声问她:“阿苒,你们真没吵架呀?”
徐莘苒闻言微愣,随后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没有啊,妈你怎么就觉得我们吵架了呢?”
“我就觉得你俩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哎,我也不清楚你们了,要是景之欺负你,你就跟妈讲,妈收拾他。”
-
“在干嘛呢?”
“床上躺着。”
徐莘苒接到好友江暖的视频电话,俩人聊着天,江暖调侃她的生活可真惬意,紧接着又问她:“真不打算回来啦?”
“城市道路太深,不适合我们村里人发展。。”
江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徐莘苒笑着说她每天在村里当咸鱼过得好好的才不要回去当社畜呢,她又不是没钱花。
“是啊,是啊,万元户。”
徐莘苒咧嘴笑。
俩人聊了好一会儿,徐莘苒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才发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做美甲了。
当下便忍不住和江暖吐槽。
江暖笑她,怎么这么颓废了?
后来说着说着便说等她有空了,也来体验一下农村生活。
“你个大小姐,大驾光临我有点不敢收啊。”
“万元户,你不要小瞧人。”江暖控诉她。
徐莘苒当即便没忍住,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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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是在大学里相识的,十八岁上的大学,俩人认识数十年了。
大学是在羊城,江暖是沪市人。
成为好友后,她有回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会跑到羊城来读书?
江暖笑着说来体验生活。
徐莘苒瞬间没话说了,和大小姐没法比。
这么多年过去,寝室里的几人也就只有她和江暖还联系。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过得太快了,转眼她们都快奔三了。
毕业那年,她很迷茫。
不知道是留在羊城还是回老家又或者是出去闯荡?
江暖瞧她那副焦虑抓狂的样子,心下不忍,建议她要不跟她回沪市吧?
徐莘苒也没多想,就这么跟她去了。
这一去,便是五年。
五年的时间,她在沪市闯荡起一片天地,却在事业上升期选择回家相亲结婚,任谁都觉得惋惜。
徐莘苒这人很佛系,争取工作时很拼,不想要时也很洒脱。
所以,也许有一天她会再回沪市,但绝对不会是因为工作。
说摆烂就要摆烂到底。
听她这么说,江暖也就没再劝了。
闲聊起她的婚后生活,问她还在独守空房吗?
徐莘苒和她说陈景之回来了的。
江暖又说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徐莘苒嗔她一眼,说他没在家呢。
紧接着俩人便扯到了别的话题上,聊了好久,见陈景之一直没回来,她只好先把客厅里的灯给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