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点,整个秘书办,人影都没有。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当然,这件事带给他最大的忠告,便是彻底打消了他原想要“劝分”的念头。
毕竟这种场合,这个时间点,都能忍不住做这事的,在沈策峰身上,他还是头回见。
滕东走后,沈策峰帮忙整理祝瑶的衣裳和发丝。
他担心祝瑶在这事上脸皮薄,又羞于见人,于是赶紧开口安慰,“那小子,不会出去乱讲话的,他精得很,知道我的脾气。”
“都怪你,跟你说了,会来人,你还不信。”祝瑶娇嗲地给了对方一记白眼,心头涌现一股忿忿之意。
她原只是陪产品部的经理过来看下峰达近期新出的无线电产品,但她一踏进峰达就忍不住上来,想要和他稍微见一面,温存一会儿。
谁会料想到,这正午的日头正盛,才三点钟不到,沈策峰见到她,就一副饥不可耐的摸样,将她抱在怀里又亲又捏的,两人一来二去,情不自禁之间,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我刚不是特意寻了个理由,让陈珍将外头的员工都给吱走了,往日没有允许,谁敢偷偷进来。”沈策峰虽是在说严肃的话题,但他目光柔和,眉眼间尽是哄骗小女孩的喜悦感。
“你少来了,你就喜欢这样刺激的。”祝瑶哼地一声,提着包,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只留下看似无辜,实在还沉浸在回味与得意中的男人。
若不是滕东的突然打扰,他怎么会饭吃一半,还未吃饱便被迫停下。
想到这,沈策峰胸闷不少,立马给刚以十倍速离开办公室的男人,打了一通电话,让他重新滚回来。
彼时正坐在订单管理室里躲清净的滕东,不断回想起刚刚撞见的俊男美女,热火朝天的场面,仍心有余悸。
这要是放到夜店或者特殊癖好的酒馆,都是需要付费才能观看的节目。
可眼下,明明受害者是刚办公室里头的那一对儿,但细想之下,遭殃的更像是他自己。
滕东深呼了口气,还未想好待会儿见面的措辞。
果不其然,片刻之间,对方便来了一通催促他的电话。
第98章 百思不得其解
十分钟后。
滕东拘谨地坐在的沈策峰正对面,任由他发落。
对方话少,只是一味地低头看文件,似乎没有意愿搭理他。
直到滕东心里忐忑不安,真的憋不下去了,率先打破这场平静,“沈总,你喊我来,就没什么想说的?”
对面冷漠的男人,依旧眼都不抬,始终保持缄默。
“你要再不说话,我就走了。”滕东可不想在这里跟对方搞心理战术,越是这种沉默的时刻,越是让人心里瘆得慌。
果不其然,他作势起身,屁股面刚离开座椅,温热还未彻底散去,对面的人才开口说话。
“你问我?不是你主动过来找我的。”沈策峰轻抬眼眸,情绪淡然,一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做派,着实让滕东烦闷。
只听见他继续说,“你要走就走吧,下次进门之前,记得讲礼貌。否则以后就别来了。”
“我哪回不敲门了?”滕东气得耳根都红了些许,他极力辩解,“我今天敲门了,是你自己情迷心窍,没当回事而已,这可不能怪我。”
沈策峰举起手头的钢笔,将笔芯对准对方的脑袋,装腔作势地想要朝他扔去,而后收敛起来,“我的话就是规矩,你爱来不来。”
见状,滕东立马闪躲,岔开沈策峰笔芯对准的方向,言语间也多了些许和颜悦色的讨好,“行行行,这次确实咱理亏,我认。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打扰你的好兴致了。”
“这还差不多。”沈策峰放下手中的钢笔,面色稍有缓和地回他,“说吧,今日又是什么事?”
闻言,滕东又坐回了原来的椅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对方的神色,确保毫无异常后,才敢询问,“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眼下要和杨家联姻了,你对这门亲事是怎么想的?”
沈策峰见对面的人欲言又止,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便知道这小子心里打的主意,本质上并不是这个。
他倒也不急,漫不经心地搪塞两句,“没什么看法,目前来看,还算得上一门不错的亲事。”
“你既然这么想,刚那祝瑶算是怎么回事?”滕东确实急眼了,他摸不清对方心底到底是在打什么样的算盘,“你要是再这样犯糊涂,难保当年的事情不会重蹈覆辙。”
滕东的话刚脱口而出,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口吻严重,有些失言了。
他赶紧停止说话,静观其言。
“我喜欢她,这就够了。男欢女爱的,需要什么理由?”沈策峰双手交叉环绕在胸前,完全胸有成竹地同他说,“就算重蹈覆辙,又能怎样?说到底,这婚结不结,向来都是我说了算。你以为当年王家那事,是因为王家后来不同意吗?不,是因为当时的我,也没点头。”
“话虽如此,终归场面上不好看,你倒是想得挺开的。得咧,那我也不掺和了,害我天天替你操心。”滕东觉得无趣,索性不再劝说。
眼前这位,向来主意大,不是一般人能让他改口的。
日子又过了些许。
周二的下午,楚瑾照例去和一群贵太太打麻将。
她到时,两三位约好的朋友,已经坐在沙发上谈天说地,聊些新鲜的事情。
楚瑾刚湊过去,她们便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先前说得正开心的话题,这一异常的举动,令她察觉到不妙。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尝试着聊点什么,继续追溯刚刚的新鲜事,“最近天更热了,你们聊什么这么起劲,有什么新鲜事吗?”
“我们能聊什么啊?无非就是城南那家旗袍店来了新货,对了,还有听说你儿子要结婚了?”李家太太向来心直口快。
“原来你们是在好奇我家这事。结婚的事情,还没敲定,不过确实有想要先把亲事定下来的打算。现在年轻人哪里能听话,你让他马上结婚,他就愿意照做的?”楚瑾心有悬念,脸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笑意。
见她如此坦然,倒像是不知道自家那位太子爷最近的风流韵事。
李太太免不得又补了一嘴,“如果真嘱意杨家那位千金,婚事还是尽快定下来的好,你还是回家好好劝劝,早点结婚。现在年轻人主意大,万一要是谈好了又中途变卦,岂不是双方日后的来往都尴尬。”
她说这话时,边上的几位太太,都闷声不吭的,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楚瑾的心里越发没底,但她还是将话茬接了回来,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结婚的事,向来两家都是慎重的,怎么会变卦。我家阿峰向来沉稳,他做事会有分寸的。”
“是啊,我瞧着你儿子,也是人中龙凤,小姑娘都跟在后面倒追,自然不用怕的。”
一旁的刘太太也随意插了一嘴,生怕李太太嘴门不把风,便努力将话题往其他事情上引,“那个麻将桌,家里的阿姨都帮忙布置好了,咱们开始吧。”
偌大的客厅,她们谈笑风生地相继朝着麻将室走去。
楚瑾也跟着过去,只不过此时的她完全没了初来时的兴致。
她眉眼紧锁,整颗心都提到了嗓门眼上,心里多少对今天的对话有了猜疑。
于是回到老宅的夜里,她便匆匆地同沈淮商量这事。
夜里十点多钟,沈家老宅却像是暗夜里的明珠,四处灯光璀璨。
沈淮独自坐在书房看报,直到楚瑾满脸愁容地进去,原本静寂的室内,才有了声音。
“你今天出去,碰到什么事了?”
沈淮知道妻子向来不是个多事的人,按照她的生物钟,眼下这个时间点,她本应该洗漱完毕,在卧室里躺下,准备休息。
但今夜的她,换上了刚洗完澡的冰丝睡衣,安静地来到他的书房。
这一举动,足以证明今日有事发生。
“阿峰的婚事,我还是有些担心。”楚瑾说,“杨莉,我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凭我和她妈的交情,这两个孩子如果以后真的婚变,处不来,也不会像王陈两家这般,闹得难堪。”
“你既然心里有数,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沈淮继续低头看财经报纸,并未太将这事放在心上。
“这杨莉,我倒是不操心。我是担心咱们儿子。”楚瑾叹了口气,决定跟丈夫坦白她所了解到的,并令她无比堪忧的事情,“阿峰他,在外头有位女伴,我估摸着谈了有快一年了,之前我找过她,两人倒是分手了,但我今天去打麻将,听她们的意思,估计又和好了。”
“这事我知道,男孩子年轻气盛的,又还没定婚事,有个别女伴很正常的,这些年,他只是藏得好,不然你以为他一直没谈?咱得说句公道话,现世道,但凡跟咱家差不多情况的,甚至比咱家条件差点的,哪一个男孩子身边没沾点女人。结婚后,就会收心了,这事你得想开点。”沈淮依旧对此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