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过去的那段时光,爱情真切地存在他们之间,对此她不否认任何,可她也不曾设想原来在这段感情里,更委屈的人是对方。
“说不重要,做了才重要。”沈策峰说,“我追求你的开始,是我欣赏你的野心和能力,老实说我也有过私欲和贪念,我甚至也想过花钱将奥悦全部股份买下来送给你,或者给你一笔大钱将你困在我身边,可我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人生,所以我尊重你的追求,尊重你的生活方式。但不论如何,我从未想过要放手。我希望你能对我有足够的信心。”
江风清透,男人的保证落地有声。
这一番话,令祝瑶眼泪瞬间狂奔。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试图安排她的人生,她的出生被抛弃,而后被既定安排外婆抚养,她的美貌成了朋友们谋求资源利益的途径,她在事业上的表现被合伙人虎视眈眈,甚至她的婚事也被家族进行利益的深度盘算。
唯独到了沈策峰这里,她是个完整的个体,她先是自己,然后才是祝瑶。
此刻的她望着眼前这位风华正茂,神采奕奕的男人,她实在不忍心灭了他的幻想。
祝瑶激动地点了点头,她接受了他的允诺,哪怕她知道,沈家这个巨大的沟壑,沈策峰极有可能无法跨越,可在这样的时刻,她甘之如饴地陪他再赌一次。
就像当初,她也是在类似这样绚丽无比的江边,她问他,“如果我们之间没有结果,你会觉得遗憾吗?”
沈策峰当时给她的答案是,“我会觉得没有尽力。”
从江边回去的那晚,沈策峰像从前那般,将人带回了南俊路过夜。
他回到家中时,刚换下拖鞋,管家看着紧跟在他身旁的祝瑶,言语支支吾吾地话都说不太利索。
沈策峰一眼便看穿了管家有事难言,他又恢复了厉色和沉稳,“有什么话,直接说,可是家里来人了?”
管家眉眼微皱,看了眼身后淡然的祝瑶,有些忐忑地同沈策峰汇报“王小姐过来了,现在在会客厅等你。”
听到王楚然的名字,祝瑶显然整个人慌乱起来,她紧张间用力地抿了上下唇,面上却又佯装淡定。
沈策峰留意到祝瑶脸上的不自然,知道当年的事情,还未在她心里散去。
“我待会上去看看。”
他刚同管家交代完,便转过身子来关心祝瑶,有意开导她,“过去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你要不要陪我去见一见?”
“不了。听说她也刚离婚不久,经历的事情并不太好,若是她知道我们在一起,只怕会更加刺激到她。”
祝瑶的手捏紧了衣角,她始终未将今日见过王楚然的事情说出来。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有私心。她还未能做到坦然地面对当年最大的受害者。
更何况,以今日偶遇的状况来看,若是有朝一日,王楚然知道她跟沈策峰有这么一段感情经历,她怕是会愈发癫狂,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好,那你先上楼。”
沈策峰见她思绪游离,他耐心帮她撩开额前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发丝。
待到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他才朝着紧闭的会客室走去。
第97章 关系明朗化
沈策峰不知道和王楚然聊了些什么,会客室里从起初的平静,变成了女人离去时的歇斯底里。
若不是今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切,祝瑶对王楚然的印象还始终停留在她端庄优雅的做派上,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和落寞的身影。
直到她带着眼泪愤然地从会客室里出来,祝瑶才从楼上下来。
她站在二楼楼梯的圆弧处,往下张望,目光紧紧地望着女人远去的身影,百感交集,陷入复杂的思绪当中。
沈策峰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熟稔地揽过她的腰身,关心地问:“你今天是不是累了?”
“也许吧。”祝瑶嘴角浮起一抹浅笑,有意缓解他对自己的担忧。
“那走吧?”沈策峰说。
祝瑶一脸疑惑,刹那间她甚至以为对方是要送自己回去,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去哪?你要送我回家?”
“不是,我帮你洗澡。”沈策峰刻意压低声量。
她轻抬眼眸,望着对方耐人寻味的笑容,祝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瞬间清醒地摇头拒绝,“不,不用了,我自己洗就行。”
沈策峰望着她慌乱跑向浴室的背影,双眸变得深邃起来,嘴角才有了真实的笑意。
后来一连过了好几天,他们的关系又在潜移默化中恢复如初。
但又多少和以前不太一样,似乎彼此对这段感情有了新的交往尺度和认知。
一个抱着能走多远便走多远,尽兴就好的念头,勇敢地做了许多过去地下恋情时不敢尝试的事情,比如一起逛街、散步,甚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彼此的工作场合,尽管在人前未有太过于明显的情侣亲昵动作,但好在他们都敢于在对方的办公室里顺其自然地待上许多个时辰。
沈策峰和祝瑶的初衷不同,他也配合地推进在人前明朗化的关系,但他倒是颇有表明自己立场的做派,更像是大张旗鼓地想让所有人都清楚他现今的女伴便是祝瑶。
他们在交往这件事,像是纸包火,明明可是不易破碎的锡纸,可有人偏偏要将其捅破。因着沈策峰一改以往的做派,放任同行内小道的绯闻消息满天飞。
有人说是沈策峰看上了个经销商,也有人说是沈策峰睡了个经销商送来的女人,还将人留在了身边,同行圈子不小,关于此事众说纷纭。
刚从同行的口中听到这事的滕东,下意识地便想要花钱摆平,尽管他内心承认这件事存在,但他并不认为沈策峰会希望这事被外人知晓,更何况这段关系在沈家人看来,也完全不会长久。
可当他真的打电话联系沈策峰,并将这事告知对方时,沈策峰口吻淡淡地,完全没将其放在心上,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嘴,“传就传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别这么大惊小怪。”
“不是,哥,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姨夫他们,包括沈家人会知道的。”滕东在电话里替他担惊受怕得要死。
毕竟现今沈杨两家正准备联姻的事情,近乎在他们当地的富人圈传遍了。若是杨家人,像当年的王家那般,知道了这样不光鲜的事情,又悔婚,那还得了。
为了家族的利益,也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滕东显然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他们倒也没说错什么。我们确实在交往。”沈策峰的话,一下子将滕东热火焦灼的心,按压到了海底。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让滕东无言以对。
他十分清楚,凭他对对方的了解,自己的这位哥,真的认定如今的这位女人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此颇为担忧。
以至于某个工作日,他到峰达去办事,特意绕到楼上办公室时,想去同对方商量这事。
他内心十分清楚,这位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他近乎是没有立场和能力挽回的。
但他还是想要尽力一试。
当他到达总裁办时,陈珍的工位上没人,就连秘书处的另外两位秘书,也都全然不见人影。
刚开始滕东觉得极其纳闷,还以为都去吃茶水间吃下午茶,或者开会去了。
于是他轻车熟路地去敲办公室的门。
听闻里头传来男人轻微的喘息声,他误判了那是同意他进屋的信号,便如同往常那般推门而入。
结果撞见了一室的欢愉荡漾。
正坐在男人腿上的祝瑶受到了惊吓,慌乱中弹跳而起,她上半身的白色衬衣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白色的裹胸,露出光洁白皙的肩膀,像是初经情事,被抓包的小情侣,脸色潮红地背对着他。
而沈策峰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那件蓝色的休闲衬衫,最上面的三个扣子,全都开了,明晃晃的胸肌呼之欲出。
滕东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在沈策峰的办公室里见到这么时兴又刺激的一幕。
一时之间,向来颇有男女情事经验的他,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愣在了原地。
直到沈策峰率先朝着他甩了一根钢笔过来,“你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钢笔径直地砸向他,滕东稍微侧身,才幸免于难。
“我,我哪里知道你会在上班时间做这种事!”他感觉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沈策峰这么放纵自己,白日宣淫。
他素来冷漠寡言,在人前表现得极其克制。
“你先出去,我再电话联系你。”沈策峰眉眼伏起,脸色愠怒,开口赶人。
“我马上,滚。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察觉到一丝不妙,滕东巴不得自己有隐身术,可以做到原地消失。
不到一分钟,当他从办公室里出来,他像是劫后余惊那般,站在秘书办门口,大口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