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祝瑶愣了下,和李屿珩配合得极好,“就在刚刚,才到办公室。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沈总,慢走。”
一直不发言的沈策峰早就看穿了这两人的把戏,他也不点破,冷峻的脸上依旧不苟言笑地说,“祝总,许久不见了,不打算亲自送我下去吗?”
祝瑶僵在原地,脑海里无数种说辞盘旋,想要出口回绝。
可对方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便继续说,“怎么,祝总看起来很不乐意,奥悦这么不欢迎我?”
他的话一出,李屿珩的脸色也变了变,他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在闹什么,刻意调情还是死灰复燃?但碍于场面,他只能朝祝瑶使了一记眼色。
接收到暗号的祝瑶,强忍着火气,阴阳怪气地笑着说,“怎么敢呢,我送你。”
“嗯,我看李总挺忙的,祝总跟来就行。”沈策峰同身侧的李屿珩说道,口吻里尽是强硬的表态。
闻言,李屿珩识趣地站在电梯门口,没继续跟下去,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并行进入电梯里的两个人。
地下停车场内。
电梯里的两人从楼上到楼下,始终保持着缄默,仿佛敌对的仇家,直到停车场的那一秒,电梯门打开,两人相继从里头出来。
祝瑶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沈策峰强行拽着手,快步拉到停车场的阴暗角落里,他健硕的身躯挡在她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男人眼里晦暗不明,他问她,“见我一面,就这么难?还想不想和峰达合作了?”
“你威胁我?”祝瑶晃然间抬眼瞧他,眼前的男人像是个全然陌生的人,“你明知道奥悦没了峰达,可能会半死不活,你还拿这个威胁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策峰顿了下,耐着性子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我想,随时可以搞砸一切,但我从来没有。你永远可以把友情、事业和家人放在前面,为什么,那里面就不能有我?祝瑶,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抱歉,我承认,这一切是我的问题。但我只要想到当年的事情,我就知道你父母那一关我们是过不了的,再说了,你都要和杨家联姻了,麻烦你也给我一条活路吧!”祝瑶双眼氤氲,继续说,“我从未开口找你要过什么,这件事上,算我求你了。”
“我不准,家里的事情,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沈策峰言辞坚定,他拿祝瑶这股倔强的劲头没办法。
看着对方红了的眼眶,他有些心疼地吻了上去,从她的泪痣,然后浸润到她的鼻尖,再到她的双唇,两人拥吻中,他尝到了那一丝苦涩的盐碱味,那是女人的眼泪。
李屿珩见祝瑶过了许久还不见上楼,他有些不放心,在办公室内坐立不安。
纠结再三后,他给阿禾的座机打了一通电话,让她帮忙下去查看祝瑶的情况。
后来,又觉得不妥,万一楼下的两人真起什么口角冲突,阿禾一年轻小姑娘不仅帮不上忙,还容易上来胡说八道。
于是他在电话里改了口,说“还是算了,我自己下去看看。”
阿禾一头雾水地听着对面传来嘟嘟嘟的响声,而后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倒是李屿珩,他匆匆忙忙地下了电梯,到停车场里找人。
可四周静寂,除了偶尔进出的车辆,并未见到祝瑶的人影,他当下以为祝瑶也跟着开车出去了。
可绕到公司专属的那两个停车位上,只见她的车和自己的车,如同往常那般,并列地停在那儿,未有丝毫的变化。
李屿珩猜不透她的行踪,心里担心更甚,便掏出手机给祝瑶连续打了几通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祝瑶那熟悉的手机铃声在角落里响了起来,李屿珩按照声线的引导,徐徐往前移动步伐,他脚穿着黑色皮鞋,在沥青混凝土铺面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惜,角落里正在深情热吻的男女,并没有将这个细节放在心上。
也是在这样的特殊时刻,李屿珩右手还举着手机,望着眼前的一切,愣在了原地。
他设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当所有的事实摆在他面前时,他又无力招架。
曾经措手可得的东西,如今遥不可及,而他十分清楚,自己从未得到过,便失去了。
李屿珩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也许是对青春的某种暗悔,也许是空荡的失落感,又或者只是男人不甘心的卑劣性在作祟。
第96章 再赌一次
天色暗淡了些许,街道上灯光也陆续闪烁起来。
祝瑶最终没有上楼,她被沈策峰以软言硬语地“拐”到了附近餐厅吃晚餐。
她原是不愿意跟着出来的,下午在商场历经的那一切还盘旋在她的脑海中,迟迟无法彻底散去。
可沈策峰说她要么一起陪他用顿晚餐,要么他就同她在地下停车场僵持,等到上面写字楼里的所有人下班,让他们都来观摩和猜测他们两的关系。
祝瑶深知眼前这男人,腹黑起来,确实够癫狂,她不敢随便赌。
于是她认命般地听从对方的指挥,佯装乖巧顺从地跟着他上了那一辆黑色豪车。
车子迅速驶离停车场,最终停到了两公里外的一家私人日料店。
祝瑶从未来过这儿,她对吃食向来不太讲究。
当她踏足这家日料店,享受着贵宾级别的待遇时,令她不免感慨,这世界就仿佛是平行人生,总有人过着她现今的认知和消费水平够不到的生活。
“以前见你似乎对日料不太感兴趣,便没带你来,你试试口感,都是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沈策峰同她说道,甚至亲自帮她摘掉碗筷的塑料外壳。
偌大的包厢里,两位厨师就在他们面前,现场制作起食材来。
祝瑶望着桌面上精致的菜品,她的肚子不争气,在看到这些的那刻,早就饿了。
于是她倒也不同沈策峰客套,老夫老妻般地用起餐来,享受着这片刻味蕾的愉悦以及安静的私人空间。
沈策峰见她总算不板着脸,脸色有了松软的柔光,他望向她的目光也变得柔软许多,甚至宠溺难掩。
用完餐时,他们一前一后地从日料店出来。
祝瑶有些翻脸不认人的做派,她再次冷着脸问,“沈总,饭也陪你吃完了,这下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你确定要直接回去吗?”
沈策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祝瑶,令她倍感不安,她脑海里浮想联翩,喉咙微紧地别开视线,始终保持缄默。
见状,男人笑了。
现如今他将她这点儿脾气摸得太清楚了,只需要她轻微的一个动作,他大致便能猜到些许她的动机。
“走吧,时间还早,上次你不是说想去江边散散步吗,现在一块儿去消消食。”沈策峰边说边上前去牵她的手,那口吻温柔像是在哄小女孩。
大概没想到沈策峰还会记得这事,祝瑶愣了下,眼里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不可置信。
他们交往的那一年,碍于身份和现实,只能谈地下恋情。
她曾无数次想要和他像普通情侣那般,并行牵手走在街道上,或者共同出现在白天的任意场合,但那都是一种奢望。
尽管她作为这段感情的参与者,她默认两人相处的交往形式,可她也不过是个初尝恋爱的女人,她的内心对一段好的感情诚然向往。
“走吧,陪我走一段。”
沈策峰将祝瑶的沉默视为犹豫,他伸手轻轻一拉,便将人揽到怀里来,祝瑶在这外力的推送下,不得不配合前行。
直至两人共同漫步在江边。
祝瑶看着遥远的地带,两岸灯光闪烁耀眼,他们像一对新婚夫妻,牵手并行。
耳畔传来江水奔流的清脆声,微风徐徐,右手传导而来切实的男人体温,为她的手心徒增了不少温热,祝瑶的思绪迷离,到了这一刻,她才感受到现今的所有,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为什么到了分手后,才敢切实地拥抱彼此?
有些遗憾,却又仿佛刚刚好。
“怎么了,很委屈?”沈策峰注意到祝瑶的双眼泛着微红,比起对方内心脆弱情绪的波涛汹涌,他反而沉重许多。
“没有。我只是感慨,我们好像到了分手以后,才能真切地放开,若今日的事,放到以前,断然是种奢望。”祝瑶继续说,“那时候我怕被同行和同事知道,你呢,也需要担心是否会被拍,传回沈家。我们彼此都放不下牵挂和包袱。”
“阿瑶,你想过没,也许那时候的我并不是怕,而是我在尊重你。”沈策峰停下了脚步,他满脸认真地同她解释,“其实像我这样的人,绯闻缠身是常见的。但我知道,你把你的朋友和事业看得极其重要,我在感情方面声名狼狈些,无非只是获得个浪荡子的名号,你需要承担的风险比我重得多。”
“这些,你以前从未跟我提过。”祝瑶很是意外,会从对方的口中听到这般诚挚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