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解决了，员工能换的，我已经迅速换了批临时工，长期合适的人员，也让HR好好物色，不会影响东南亚的货件发运问题，你该怎么样运营，就照旧正常安排。”李屿珩同祝瑶解释。他以为她在担心这个。
“嗯，这些我有分寸。”祝瑶回，“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或者工作任务，都可以跟我提，有空我可以多做点。”
其实她很想要对方多问自己点什么。
但李屿珩却不似从前那般凡事试探追问，倒是颇为平静，似乎在努力佯装无事发生。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李屿珩收了收眉眼间的倦怠，“我应付得来，没什么事情的话，你早点回去吧。”
“嗯，处理完这个单子，就回。”祝瑶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上周五，李屿珩生日的那天。
祝瑶听何娇娇说，她特意为他在李家筹备了生日宴，本以为他去峰达的年会待一会儿便回去，没想到她等到深夜，最后等到的却是一个醉汉。
祝瑶原本并未觉得这是件大事。
毕竟这些年来，应酬对他来说已是稀松寻常，如同家常便饭。
再者，生日似乎也没有非过不可的必要。
她壮着胆子安慰何娇娇，“在那种场合，喝酒难免的，可能男人本身对这种日子没有太多概念。”
那天，她们并行走在斑驳的月光下。
何娇娇一脸郑重地同她解释，“你不懂，我感觉这一年来，阿珩变了许多。这种变化一度让我觉得，我好像要失去他了。”
“一个生日而已，也许是他不兴过生日，何必这么较真？”
祝瑶担心何娇娇总是这样心存疑虑地过日子，迟早婚姻会亮红灯。
“以前，我总觉得愧对于当年他选择了我，后来奶奶去世，我又觉得他是真的用心在爱我，可如今，明明我们相互坦白，反而像是无形之中建立了一道心墙，芥蒂这种东西，一旦存在便很难消除。”
说到最后，何娇娇也哽咽了起来，有些迷茫和无助。
当她们走到那条街道的尽头。
她突然对祝瑶说，“阿瑶，我好像怀孕了。但我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对不对？可这已经是我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的人生了。”
第68章 拒绝
周四清晨，祝瑶刚开完部门的早会不久，便收到了Eric发来的一条短信，他在里头约她下楼吃个早午茶，“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有事。”
“等我十分钟。”
祝瑶想起那夜她的提前离场，还是觉得应该当面说声抱歉。
她将文件随手丢置在桌面上，拿起搁置在沙发上的包包便想要往外赶，没想到和来探班的何娇娇撞了个正面。
何娇娇的这份家居设计师工作，不需要经常坐班，偶尔她得空便会来奥悦探班，给李屿珩送些吃食，这事倒也不新鲜。
她见祝瑶火急火燎的模样，还提了个小包，略有好奇地将她拦了下来，探询一番，“你这是打算去哪？这么急。”
“Eric过来，在楼下等我，去谈点工作上的事情。”祝瑶站在门口同她解释，目光不自然地掠过她还未显怀的肚子。
何娇娇注意到这点，很快便抢在她前头说话，“这事，暂时不说。”
祝瑶接收到她的暗号，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这事，想来当事人有自己的分寸和顾虑，她不想过多掺和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果然是热恋期，不过是在楼下，就值得你这么着急？”何娇娇嘴角浮着一抹浅笑，同她打趣。
祝瑶差点忘了，在不知情的何娇娇眼里，他和Eric目前更像是翘班谈恋爱，难舍难分的情侣。
她欲言又止地想要解释，但碍于走廊人来人往地，这事若是细说起来，又是需要长篇大论地，有些麻烦，索性作罢。
好在助理阿禾过来，帮她解了围。
“祝总，这是团建目前敲定下来的预算清单。”
阿禾给祝瑶递去一份文件，那是汇总后的安市旅游团队项目的预结算单。
祝瑶随手接了过来，并未打开翻看，而是随口问了句，“李总会去吗？”
“我问过李总的行程，他说既然大家难得一起热闹，他同意一起过去。”阿禾站在旁边，将李屿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那娇娇你想一起去安市吗？刚好你最近也不赶设计图，就当是去散散心了。”祝瑶将文件还给阿禾，冲着她吩咐，“再加上一位吧，将李太太也加上。”
阿禾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下站在祝瑶身旁同侧的何娇娇，她点了点头，取了文件便马上返回去赶工重做。
直到她走后，何娇娇声线轻柔地问祝瑶，“带上我，大家会不会玩得不尽兴？毕竟我和他们也不熟，而且现在的员工似乎不太乐意与老板们一起相处，会有压力。”
“不会，你和学长不是最近关系紧张，趁着这次机会，说不定感情就回温了。”祝瑶凑到何娇娇的耳畔低声地说，生怕被外人听见。
两人话谈到这，祝瑶慌地一惊，这才想起楼下还有人等着自己，便匆匆地往电梯赶，她挥了挥手，“那先下去了，人还在等我。改明儿有时间，再聊。”
咖啡厅内，Eric面前的美式已经彻底凉了。
他等了接近二十分钟，才见到祝瑶。
“抱歉啊，刚遇到娇娇来探班，聊过头，耽误时间了。”祝瑶一脸抱歉地同Eric继续说，“那晚，给你添麻烦了。你想办的事情，顺利吗？”
Eric笑了笑，他见祝瑶满脸紧张，对他的态度总像是在跨辈或跨级交流，有些生疏和见外，“我喊你来，可不是特意为了听你这些道歉的话，再说了，都是我主动找的你，如果有需要觉得抱歉，那也应该是我才对。”
祝瑶抿了口对方已经帮忙点好的美式，她问他，“你今早该不会真的只是来了闲情雅致，约我喝咖啡的吧？”
“你看看这个。”Eric将亚玛河下午的跨境峰会请帖递到了她面前。
祝瑶从信封里掏出帖子，有些不解地问他：“这，给我的？我们公司前几天有收到邀约了，李总会去参加的。”
“嗯，我知道，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前排嘉宾座位，我知道奥悦向来不是你出面去参加这些交流会，但我想，如果你有想要既得一切的野心，走出去，你才能走得更远。”Eric开导她。
其实他特意跑来，也不全是为了送份请帖而已。
他是打了这样的名义和机会，想要同她多些见面的机会。
人与人的机缘，不都是常见面常沟通，才有更进一步感情的机会。
此时的Eric更像是伺机而动的猎豹，在等待一个可以全力以赴的时机。
但他并不知晓，在他过完年回来后，祝瑶已经不再单身。
祝瑶没想到他竟为自己这般着想，她决定趁机同他坦白，“其实我很感谢你，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你都给了我不少的帮助和机会，但作为朋友，我觉得我得同你说清楚。”
Eric似乎预见了她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缓缓转动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面色沉着冷静地说，“祝瑶，我承认我对你有想法，我也知道你现在的态度，但我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相信自己的眼光，也从来不会做失败的投资。至少现在，我相信我们之间不管是以什么身份相处，你都有你的价值。”
面对Eric的坦诚，祝瑶先是心里惊了惊，她没想到年上者如此这般敏锐，随意一记流连的目光，便将她的心思轻易看穿。
她瞬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反而原想要解释的话，此时更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如鲠在喉，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祝瑶内心波涛汹涌，连带着脑回路都极速运转一番，过后才平静地作答，“Eric，我欣赏你崇拜你，在我心里，你向上攀爬的能力和野心，让你拿到了许多从底层出来的年轻人心中梦寐以求的结果，我一直将你视为榜样，也很努力地试图拉拢你利用你，作为我人脉。”
祝瑶顿了下，连喝了两口咖啡，才补充道，“但朋友之间需要坦诚，所以我觉得我必须告诉你，其实我和男朋友复合了。我不知道今日的这些，会不会影响到您今后在事业上对我的态度，但并不后悔，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绝对的后果。”
空气中寂静了一会儿。
日光透过偌大的玻璃窗，映射到他们的发丝上，细碎又柔和。
Eric原以为对方只是想要拒绝自己，没想到等到的是这样的答案。
他见过她在深夜里为那个男人买醉，也见过她的狼狈和不堪，不过此时他愈加欣赏她的坦诚。
勇敢是每个人最难得的品质。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赞赏她的做法，“祝瑶，想要做好事业，太过于真诚是拿不到什么好结果的，尤其是女人，要懂得借势和攀附，去笼络所有资源。从你一开始靠近我，我便知道你打的是什么心思，但你知道我为什么后面还愿意帮你吗？只有美貌是远远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