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聪明?”祝瑶试探性地问。
“不是。”Eric说,“因为你的野心和行动力,都像极了年轻时的我自己。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段短暂又深入的探讨,才让祝瑶认识到了真实的Eric。
祝瑶非常清醒,她知道在Eric这样的年上者面前,利益至上,他们可能会因为女人的皮囊、性格或者聪慧动心,却很难有真正的爱情可言。
也许他对她有过新鲜上头的短暂吸引,又或许是她身上不顾一切奋勇厮杀的品行令他动容,但不管是什么,只有她本身潜在的价值,才能让他将她归为同类与朋友,甚至持续长久地为她这位“朋友”买单。
这些都与沉策峰曾同她提起的那句“人需要先有价值,才能有贵人”不谋而合。
待祝瑶返回办公室时,已经临近午饭。
阿禾掐着下班点,将预算单放到祝瑶的办公桌上,等她过目签字,生怕领导再多过问些什么。
但祝瑶记性好,随手一番,便察觉到里头的不对劲。
她落笔前,还是问了句,“怎么这金额没太大变化,反而经费预算下降了?”
“那个,刚李总听说李太太要一起去,又突然改口说,他不去了。我就想着李太太到时候可以跟您住一块儿,节约开支,就将李总的人头和房间费给剔减掉了。”
阿禾有些紧张,她也不懂李总为何改口,但她又担心祝瑶会误以为是她去大老板那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这事,娇娇知道吗?”祝瑶眉眼微皱。
她也想不通,李屿珩到底是搞哪一出,这么一来,倒像是在刻意躲着何娇娇。
“嗯,刚李太太也在李总办公室里,她也听见了。”阿禾有些无奈地抿紧唇瓣。
“既然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就随他去吧,可能他有其他工作上的行程安排。”
祝瑶担心阿禾单纯,出了这个门,会乱说话,尽管她心里对李屿珩的做派不满,但最终还是替他在员工面前圆了话。
第69章 危机感
亚玛河举办的跨境商家峰会定在下午两点开始进行。
临近午后一点半,祝瑶还望着办公桌上的那封蓝色请帖发呆,早晨她从Eric那里接过它至今,依旧还没做好决定。
直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则短信,沈策峰给她发了些许关于最近无线电行业里较为内部私密的运营数据,往日表面上一片哀嚎的竞争对手,实际上都在暗自发力。
从去年年底至今,他们在亚玛河平台上大规模申请扩店,其中滕东的明达连开了五家,就连经凯的双阳也暗戳戳地申请了三家。这些数据都让祝瑶倍有危机感。
彼时,她的脑海里响起清早Eric的那句“只有走出去,才能走得更远”,内心突击般地萌生了一股热血,一种必胜的野心像是电流在她体内随着血液四处流串。
祝瑶取走了桌面上的请帖,连带着拿走车钥匙,小跑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她下了决心,想要让奥悦在这片无声的硝烟与厮杀下,再拿到更高的里程碑。
跨境峰会在千禧悦酒店里举办。
祝瑶到时,台上的主持人已在开幕致辞,整个大堂近乎满桌。
李屿珩见到匆匆赶来的祝瑶,视线始终跟随着祝瑶的身影,原想要招手低声唤她,却没想到祝瑶最终落座在前两列的嘉宾席。
李屿珩突然眼眸暗了下来,连带着表情也沉了几分。
此时的他感觉到失控和难以表述的背叛和危机感。
直到会议结束,祝瑶站在Eric身旁和亚玛河一些高管相谈甚欢,李屿珩看到Eric这张熟悉的面孔时,他的面色才缓和下来。
他一时之间竟忘了,这必然是Eric给祝瑶预留的位置,和祝瑶本身的意图无关。
于是他阴霾多时的表情,也松快不少,上前去湊热闹。
“Eric,之前咱们见过的。”李屿珩走到祝瑶身旁,主动同他们问好。
前两次的偶然见面,他确实没将祝瑶身边的男人与亚玛河的这位联想到一起。毕竟Eric刚接手亚太区不久,又鲜少露面,各大资讯上的照片都有稍作精修,与私底下见过的本人,也存在一点细微的差距。
后来他错将Eric当做祝瑶的在谈男友,他才认真地在人物背调上下了点功夫,没想到竟是这位,也难怪祝瑶这么努力地在维系这段交情。
若是能攀上他,确实对奥悦来说,有百益而无一害。
“嗯,印象深刻。”Eric浅笑着,让人察觉不出这话是褒义还是贬义。
身处这样的交谈中,祝瑶略觉别扭,她想起自己来之前,并未同李屿珩通过气,若是他误解自己有意夺权,怕是又要闹得难堪。
祝瑶轻巧地移动步伐,让自己更靠近李屿珩些,主动同刚认识的几位高管介绍,“这位,是我们奥悦的大老板李总。”
“没想到李总也这么相貌堂堂,年轻有为,真是后生可畏啊!”亚玛河的企业购经理也顺势客套了一番。
“我们奥悦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希望各位以后多给我们一些机会。”李屿珩满脸的谦逊,就连金丝边框眼镜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从刚结束的峰会出来时,祝瑶不动声色地紧跟在李屿珩的身后走着,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解释她收到请帖却又不提前告知的事情。
没想到李屿珩根本不在意这个,他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转过身来,有些赞许她的做法,“之前一直想同你聊Eric的事情,忙忘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虽然我不知道你和Eric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和交情,但眼下来看,确实值得花点功夫维系。”
“嗯。他帮过我不少次,如今也算得上朋友。不过大家都是商人,哪有什么持久的关系,只有持久的利益。奥悦也要争气些。”祝瑶知道李屿珩在打什么主意。
她能想到的,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其中的利害。
祝瑶对李屿珩谈不上失望,但她觉得这更多的就是人性。
恍然间,他们之间的话题已然偏离了日常的工作内容,祝瑶索性也就不忍了。
她决定趁机同李屿珩深度地聊一下近期的私事。
“这周末,安市的团建,你怎么突然不去了?娇娇最近也心情不好,过去一起放松下,不是挺好的?”祝瑶面色如常地望着他。
“嗯,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想自己静静,娇娇情绪比较敏感,我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她。”李屿珩的回话很笼统,压根没有透露分毫真实。
祝瑶叹了口气,她追问,“最近也比较特殊,毕竟她在这座城市,仅剩你一个算得上亲人了,若是工作太满了,我可以帮你分担。你多抽空陪陪她。”
“嗯。”李屿珩脸色暗沉,似乎不愿多说。
夜里,祝瑶回办公室收了个尾,便早早地下班。
她还没到家,家里的阿姨便打电话问她今晚想要吃些什么。
这位阿姨其实是沈策峰让人帮她找的营养师,虽然她不知道沈策峰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她的三餐饮食。
但在这事上,她确实是受益的一方,至少她现今的三餐,都是家里这位阿姨做好亲自送到奥悦来的,免去了吃外卖的痛苦,连带着工作效率高了不少,心情也好了许多。
“我不挑食,一素一汤就行。”祝瑶慢条斯理地说。
临近春夏,再加上心情不佳,人也开始变得没有胃口起来。
阿姨连声应好地挂断电话,并未透露其他。
当祝瑶回到公寓时,才发现饭桌上多了份碗筷,菜品也增加到了四菜一汤。
“马姨,怎么突然加菜了?”祝瑶记得沈策峰这两日在外地出差,家里除了她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客人要来。
“陈秘书刚打电话让加菜的,她说沈总刚下飞机,晚上过来这陪你吃饭。”
先前马姨刚与她通完电话后,很快陈珍的电话就进来了,才有了眼下这般丰盛的一顿。
“那有说几点吗?会不会待会凉掉了。”祝瑶抬眼看了抹墙上的时钟。
“不会吧,陈秘书交代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点。”马姨迟疑了下,俨然坚信自己没记错。
“他胃不好。”祝瑶说,“我就是心疼他。”
谈话间,竟没留意到开门声。
待祝瑶察觉到动静时,沈策峰已经从她身后揽住了她的腰身,他低头嗅了嗅她香气溢溢的发香,“哟,小没良心的,还会心疼人了?”
“你少打趣我。”祝瑶拍掉他紧扣在她腰身上的手,佯装严肃地说,“你刚进门,快去洗手。”
“行,我脏,都听你的。”
沈策峰瞧见她耳际微红,知道她害羞了,便不再拿她开玩笑。
否则夜里闹起来,说不定又不让他碰。
才分开两日,他想这位想得紧。
临近凌晨时分,沈策峰将祝瑶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两人沐浴后的水珠正遗留在他们身上随意流淌,穿透浴袍,在上面浸染成一片片别致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