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勉强?”
这么多年过去了,楚瑾对他的管教向来宽容,不似父亲般严格,鲜少对他提出什么要求。
再加上今日全家这般架势,总要略有妥协,才不会引起后续过激的其他催婚行为。
“肯定不勉强,大不了再多相几位,总会有满意的。”楚瑾信誓旦旦地同他保证。
“好,那你时间定下来了,通知我。”
沈策峰最终同意了母亲的提议。
直到客厅的人全都散去,沈老太太才凑到孙子身旁,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眼里闪过期待:“这次,是认真谈的吗?”
“嗯,目前为止,确实想过和她有个好结果。”
沈策峰不敢将话说得太满,眼下很多事情他还未处理好,担心沈家这座大山会压倒祝瑶。
“家世清白的高材生?还是门第相当的千金小姐?”沈老太太追问。
在她的认知里,以孙子沈策峰的眼光,也看不上旁的普通人。
沈家虽然不需要非要靠联姻锦上添花,但对孙媳妇的要求自然也是苛刻的。
普通人家尚且精挑细选地结婚,何况他们有无数挑选的资本,自然对女方的为人秉性、家世学历、长相身高更为严格。
“奶奶,以后你会知道的。”沈策峰说,“她有她耀眼的地方。”
出了老宅,沈策峰才松了口气。
他刚上了车库里的宾利,便掏出手机,联系陈珍。
“你最近抽空联系下好点的营养师,高薪聘请,给祝瑶送过去,让人照顾好她的三餐和饮食起居。”沈策峰在电话里交代。
接到老板电话时,陈珍正忙得焦头烂额,刚好想要同他汇报王楚然离婚进展,于是她顺势问:“今早王小姐又被吓哭了,说是陈家那位找人来闹,昨晚砸了她公寓的门窗,吓得她连夜报警。这么一折腾,精神状态不佳。”
“这样,你让她收拾好,以陪老太太的名义,来老宅避一避风头,反正奶奶也无聊得紧,就当是给老太太找点乐子。”沈策峰琢磨着,反正自己也鲜少回来住。
家里佣人保姆并不少,多一张嘴吃饭而已,也妨碍不了什么。
可他并不知晓,当王楚然搬进沈家后,他的父母才真正地如临大敌,开始了漫长而又焦虑的催婚生涯。
夜里,沈策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南俊路的别墅。
才两天没见,他对祝瑶想得很。刚脱下外套,换好了拖鞋,便匆匆上了二楼去洗漱。
卫生间流水窸窸窣窣的,玻璃上染了一层雾气的水珠,令人迷离凌乱。
沈策峰深知这场催婚仅仅是个开始。
若是他真铁了心与祝瑶有个结局,怕是需要打一场持久的硬仗。
想到这儿,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他披着藏蓝色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发丝并未吹干,有几簇细柔地黏在一块儿,看起来没了白天的霸道,多了几份温柔。
“这么性感?是不是又偷偷自恋了?”祝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卧室里。
沈策峰见到她,眼神立马亮了起来,像是疲惫生活里突然出现的惊喜。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近乎唾手可得,快乐的阈值已在顶端,很难会因为一些细碎简单的事情而感到幸福。
面对祝瑶的“突袭”,他竟破天荒地感觉到惊喜。
“怎么,祝总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又来馋我身子?”沈策峰上前,将她拥在怀里,两人摇摇晃晃地玩闹,赤足踩在地暖上。
“谁馋谁还不知道呢,真无趣,那我走?”
祝瑶伸手在对方袒露了大半的胸肌上画圆圈,有意撩拨,又带着挑衅般的笑意。
感到冰冰凉凉的指尖触碰肌肉的快感,沈策峰欲火更盛,他克制地轻轻抓住祝瑶的手,将下颌抵靠在她的额头,诱惑般地说,“来都来了,自然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一个小时后,祝瑶筋疲力尽地趴在沈策峰身上,嗓音哑哑地吐槽,“沈总,我突然发现,你那天用的比喻挺贴切的。”
“怎么说?”沈策峰意犹未尽地抱紧了她的腰身。
祝瑶:“你真挺狗的。”
第66章 陪在我身边
周五的峰达年会,沈策峰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将预留给祝瑶的请帖压下了。
考虑到沈家人都在,多年来合作来往的客户与朋友都来,若是此时他光明正大地带着祝瑶出场,只会徒增她的烦恼和压力。
在这样的特殊场合,他选择不让她出现在风口浪尖上。
他生怕祝瑶生气,在相拥而眠的前一天夜里,便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耐着性子征求她的意见:“明天的年会,我这里有份你的专属请帖,若是你想来,我让人来接你。”
“我明天想去看首映电影,就不去了,我去了,你估计又要顾虑我,会影响你应酬。”祝瑶将小小的脑袋窝在他怀里。
她可不想去替李屿珩分担火力,毕竟年终的大促,她在店铺运营技巧上,包括产品定价上,确实耍了些手段。怕是她去到现场,会被那群竞争对手围谈。
想起这些人情世故需要花上心力应付,她瞬间便觉得头疼。
“明天的电影,你约好了何娇娇?”沈策峰搂着她腰身的手紧了紧,认真问她:“你想过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吗?”
他知道何娇娇对祝瑶意味着什么,也许是家人,也许是多年相互扶持,走过苦难,共同成长的朋友。总之,很重要。
“怎么,我可以理解为沈总想要名分?”
祝瑶闭目养神的双眼突然睁开,从被窝里露出脑袋来,半趴在床上,虽似调侃,但仍旧带着不可思议的意味。
“怎么,我拿不出手?”沈策峰突然心情不佳,他那该死的占有欲,驱使他冷言冷语一番:“你是不是还想着李家那位?”
“我没有。”祝瑶在心里白眼都快要翻烂了,他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沈策峰收回放在自己头颈下的胳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祝瑶赶紧想办法哄人:“真没有,我现在只喜欢你,我可喜欢你了。”
“当真?”沈策峰问。
“策峰,我从不是会将就的人。如果是的话,以我的条件,遇见你之前,我不可能一直单身。”不知不觉间,祝瑶也认真了起来,声音低中带柔。
沈策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认真地替她撩开细碎的发丝,将她再次揽回自己怀里,轻轻地亲吻了她的额头:“阿瑶,人生很短,就这样陪着我吧,不论什么身份。”
“嗯。”祝瑶回。
年会这天,直到临近尾声,李屿珩才找到机会同沈策峰聊上那么几句话。
今晚人来人往,沈策峰过于忙碌,他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
“少东家,恭喜啊,刚看年会上的业绩汇报,今年公司营收又大涨,趋势一片大好!”李屿珩找了个由头开场,言语里尽是客套。
“这还得多亏了你们这些能干又优秀的经销商,咱们都是相互成就的。”沈策峰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和面前的几位常年合作的经销商一同碰了碰杯。
“今天这种日子,沈总怎么只喊上陈秘书做女伴,也不让我们开开眼,见一见您那位藏了许久的女朋友?”李屿珩笑里藏刀般地试探。
他的视线扫过跟在沈策峰身边的陈珍。
李屿珩这话刚一出口,在场的滕东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眼下这两位,虽然不见刀光剑影,但话里话外可都是无形的硝烟。
他之前因为好奇,在祝瑶身上做过不少功课,终于知道了,原来当初李屿珩能留下祝瑶的主要原因,竟然是因为感情。
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也同样会在“情”字上栽跟头。果然没有完美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
想到这儿,滕东抱着看戏的态度,戏谑地看向沈策峰。
只见他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嘴角笑意收敛:“她啊,她怕生。”
闻言,李屿珩的脸色瞬间暗淡无光。
也是在这样的片刻,他证实了自己内心的猜想:祝瑶和眼前这位关系绝对不同寻常。
因为一年前,在峰达的办公室内,他也是这样同沈策峰形容祝瑶的。
那时候,他并未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句话成了对方反击自己的利刃。
年会结束时,已经是凌晨。
沈策峰喝了不少酒,昏昏沉沉间,被随行的男助理搀扶到酒店的总统套房内休息。
男助理见他倒在沙发上,似醉非醉,闭目养神,立马询问陈珍的意见:“陈姐,就这样将沈总放沙发上能行吗?”
“要不,你们俩将他扶到床上去吧,免得他半夜酒醒,会着凉。”陈珍吩咐完,便从包里掏手机,准备联系祝瑶,询问她要不要过来照顾老总。
她的电话号码还未来得及拨打出去,沈策峰右手扶额,微微睁眼,阻止她,“现在几点了?”
“沈总,刚过零点了。”陈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