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他一路打拼多年,从前只要他一记眼色,她便能迅速判断他的需要和想法,现如今这技能竟用在这上面。
祝瑶暗讽,好在都过去了。
“很熟?熟到什么程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屿珩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问话竟也变得紧张慌乱起来。
他就差没脱口而出问,你的男朋友不是Eric吗?
“大概18年的时候就熟透了。”祝瑶眉眼间勾勒起一抹讥诮。
她定是跟沈策峰呆久了,竟也多了些许恶作剧般的腹黑,想起眼前的这位,若是知晓当年她帮李家的事情,爬上的是沈策峰的床,只会比现在的表情更有趣。
“若是很久以前便有交集,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未曾提起?若不是为了催促货件,你连峰达的办公基地都不想踏入。”
李屿珩记得,她明明极其反感和峰达的员工打交道。
“熟又能怎样?难道沈总是那种会为交情买单的人吗?明达的滕东不也是他表弟,圈内谁不知道他的拿货价格,跟咱们的差不多。”祝瑶倒有几分不理解。
瞧着对方那严肃、猜度、忐忑,还有担忧的神情,她竟也开始猜不透,李屿珩是希望自己和沈策峰有染,还是不熟?
“我知道,以前的事情你还怪我,但峰达这事,我真没打其它主意,我只是关心你。”
李屿珩也感慨了起来,“这些年,我也明白,只要自己能做强做大,也不是非要看这些供货商的脸色。相反,他们应该畏惧咱们才对。”
“既然这样,我没什么好多说的。”祝瑶松了松手,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出去干活,“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和Eric,感情挺好的?”李屿珩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旁敲侧击。
“挺好的。”祝瑶顿了下,她站在距离门口不到两米处,背对着李屿珩,神色松快不少,给对方透露了点秘密,“但他,不是我男朋友。”
临近上午十点钟,下一场会议即将开始。
外头的日光暗淡了下去,连带着室内斑驳的光影都消失不见。
祝瑶走后,李屿珩才逐渐缓过神来,他猜不透她话里的意思,有了抓不住她的无力感,自己的感情也失重了。
就像是沉在湖底平静许久的心,恍然间,被人提起来,架在火上烤。
可他始终没有意识到,在过去的许多年里,这是祝瑶的日常。
奥悦的开工大会临近尾声,李屿珩公布了年后的开工宴将会定在大家期待已久的西餐厅。
祝瑶没想到这次定的餐厅,竟是她去年想带大家去吃的那家。
果然,人往往在放下后,才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惜已经失去了她该有的期盼。
祝瑶在会上走了会小神,在他说完这个好消息后,祝瑶趁着大家兴致正浓,顺势提了一嘴:“除了这些,我私人掏腰包,请大家去安市旅游两天。预祝咱们今年再创佳绩!”
她向来是奖罚分明的,这些年的创业让她逐渐摸索出了其中的门道,只有带给员工切实的利益,企业才能越走越远。
她话音刚落,果不其然,大家愈发激动,原本假期综合症还没结束,再加上开会内容繁杂,大家神色恹恹,此时也开始踊跃热闹起来。
瞧见这幕,祝瑶竟也难得感慨万分,像是打了多年胜仗的女将,看到将士欢呼的那一刻,找到了成就感。
她收了收桌面上的文件,率先离开了会议室,徒留一片欢呼雀跃。
一切工作已经迈上了正轨。
待祝瑶忙完手头的工作,才觉得腰痛难忍。
心里狂骂沈策峰真是条疯狗,表面云淡风轻,看似不近女色,私下真的是对她什么手段都使上。
她破天荒地给他打了通电话,询问他周五要不要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那部电影改编自她最喜欢的文学作品。
“周五?”
接到电话时,沈淮正来峰达查岗。
他坐在沈策峰办公室的沙发上,正随意和几位高管闲聊。
当着他们的面,沈策峰掏出嘟嘟嘟响的手机,起身走到窗口接听。
“嗯,周五是首映,这部电影我等了好几年了。”祝瑶察觉到他的犹豫,知晓他的忙碌,细想之后,还是决定算了,“你有工作的话,就去忙吧,我约娇娇去也一样。”
“嗯,周五公司办年会,我走不开,改天陪你。”沈策峰同她解释。
峰达每年年会都会邀请大型合作经销商和一些合作伙伴参加,往年都是李屿珩自己过来。
沈策峰知道祝瑶向来不喜社交的麻烦,何况在对待他们俩的事情上,她比他更谨慎小心。总是生怕因私情影响公事。
为此,他让陈珍备了两份邀请函,给祝瑶的那份却迟迟没有送去。
沈策峰挂断电话以后,安静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沈淮的眼神锐利了些许,他面色如常,眉峰却微伏,压低声音问坐在身旁的儿子:“女伴?”
“嗯。”沈策峰未有隐瞒之意。
沈淮见他脸上尽是坦然,尽管内心隐隐担忧他再走多年前的老路,但也只是口头上警告,“凡事注意分寸。”
“我知道。”沈策峰心沉甸甸地回。
第65章 她有她耀眼的地方
翌日,沈策峰被父亲沈淮喊回了老宅谈话。
不过这次并不是谈公事,而是谈私事。
他到家时,家里的人员倒是整齐不少,不仅母亲楚瑾在,就连鲜少出房门来客厅湊热闹的老太太也在。
“今天是有什么稀罕事吗?咱家人这么齐。”沈策峰嘴角浮着调侃的浅笑,不明所以。
他原以为这趟回来,是为了周五的年会,要商量些注意事项。
“你坐下歇会儿吧,这次你妈他们有话要对你说。”沈淮挥手指了一旁的沙发,示意沈策峰别站着。
“这么严肃?”沈策峰顺着父亲的目光,将视线转到母亲身上,有些好奇。
楚瑾清了清嗓音,一本正经地同沈策峰商量,“不是大事但是好事。我昨晚去打麻将,恰好见到我闺蜜,你杨姨的大女儿,今年二十八岁,刚从华盛顿投行辞职回来,准备学习接手公司,那姑娘长得很是标致,又和你一样留过学,肯定有话聊,要不等年会忙完,抽空见见?”
“你们一大早将我从公司喊回来,就为了这事?”沈策峰无可奈何。
“你也老大不小,三十三了都,还想玩到什么时候?外头的那些莺莺燕燕也该断了。”旁听的沈淮忍不住发了声。
原本儿子婚事这块,他是尊重年轻人想法,不过多插手感情生活的。在他看来,沈家家世颇丰,儿子独立能干,长得也算得上是好皮囊。
他能接触的,以及愿意接触的,自然也都是些富贵千金,再不济也是家世清白的高材生。
为此前几年从未催过他再次联姻。
可昨日他久违地来了兴致,去公司巡视,找几位以往还算交情不错的高层董事闲聊一番。
无意间发现沈策峰的桌面上,竟搁置着王楚然婚姻官司的案件资料。
过去若是王家这位还未婚配,还愿意嫁到他们沈家来,那他自然乐见其成。
可眼下,王楚然已婚,如今离婚更是闹得越发难堪,朋友圈不少吃瓜调侃的,连带着他们沈家也受了拖累,多年前的事情再被人提起、诟病。
于是沈淮昨天刚回到家,便匆匆地同妻子楚瑾商量,早日将沈策峰的婚事定下来,以免这家伙钻牛角尖,再次掺合进王楚然的事情,那往后声誉只会更受影响。
“我现在不是公司还在转型期,哪有心思结婚?”沈策峰向来将事业作为搪塞的理由。
“胡说,结婚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敲定下来,小到备婚仪式,大到以后媳妇生子,你奶奶和你妈,都会帮你安排妥当,根本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沈淮立马揭穿了儿子的那点心思。
“阿峰啊,你爸妈说的对,都三十三了,奶奶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你若是孝顺,也该预留个盼头给我,让我瞧瞧曾孙吧。”
沈老太太在家向来有威严,但也是个有分寸的。若不是这次楚瑾也开始着急儿子的婚事,她定不会随意插手孙子的婚事。
沈策峰从未经历过来自家人炮轰般的催婚,听到这儿,叽叽喳喳的道理一堆,他只觉得头疼。
“可我现在有女朋友。”他似是难以忍受这一切,又似是早已做好准备坦白。
他脱口而出的话,让客厅瞬间恢复了平静。
沈淮心里猜疑他口中的女友就是王楚然,楚瑾则是担心这是儿子新型的拒婚借口,唯有老太太相信他身旁另有其他女人。
大家都心怀揣测,却无人敢打破沉默,生怕听到不该听的,令人觉得头疼与难堪。
沈淮脸色瞬间阴沉,要求沈策峰早日断干净,做好联姻的准备。
楚瑾没那么严厉,她试图再劝劝这个向来有想法又固执的儿子,“你杨姨那女儿真不错,你先见见吧,就当是多交个朋友,至于有没有缘分,那就看你们年轻人自己的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