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估计是公司的事情,没联系上我。”祝瑶并未在此事上过度纠结。
这两天令她心乱的事情太多,心绪如麻,很多事情都没心思过分细究。
两人对视间,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祝瑶还想说点什么,突然门铃声“叮咚叮咚”的,打破了房内的沉寂。
“说不定是李总有事又回来了。”
“嗯,我去开个门,顺便送送你。”祝瑶嘴角扯过一抹僵硬的笑。
她觉得也该将这位客人送走了。
她洗完澡,身心舒畅许多,想要独自安静地呆会儿。
窗外的雨下得滂沱,雨水透过还未来得及关闭的窗台,打湿了白色柔软的帘布。
祝瑶伸手缓缓地打开了家门,这道沉重的铁门外,如今正站着令她彻夜心痛难忍的男人。
第52章 分手
沈策峰给的爱是鲜明的,他恨你时入骨,疼你时又柔情万分。
但他的爱也是透明的,像戈壁滩上的海,罕见地生长在无人区,放眼望去清透平静,可谁也无法触及底部,毫无安全感可言。
祝瑶望着此时本应在德国,却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男人,眼里闪过错愕。
她眼中阴霾难掩,手僵在了门把手上,瞬间分不清该是惊喜还是难过。
“你怎么一直关机?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昨晚刚下飞机,又飞了回来。”
当祝瑶的脸映入他眼帘时,沈策峰布满红色血丝的双眸愈发幽深,他满脸倦容,紧张地上前,抓住她双臂。
原本今日是沈老太太动手术的日子,但祝瑶从未像这样人间蒸发过。情急之下,他有些等不及。
他连夜取消了今日的手术安排,并临时让人包了机,打算亲自回来找人。
结果刚下飞机,就收到陈珍发来的信息,她说昨晚祝瑶去过林思露会所,后来跟着朋友回家了,至于最新的行踪还在查。
高档会所里客户最在乎隐私,城南会所里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
林思露又是生意人,她权衡利弊后,并没有透露顾客的隐私。于是陈珍派去的人查了半天,也只是从服务员口中探听到,祝瑶昨晚跟一个男性友人回家了。
“你飞了一整晚,就是为了找我?”
祝瑶凝视着他,似是想要将他看穿,可俨然觉得看不透。
若是他真的心里有王楚然,为什么还要对自己的安全这么上心?
可若是他心里没有了王楚然的位置,那他为什么需要撒这么大的谎来骗她?
沈策峰见她这样淡定冷漠,缓缓地松开了手,试图想要多问些什么。
但时间并没有给他机会。他话还没问出口,Eric那张熟悉的脸便适时地出现在祝瑶身后。
“不介绍下吗?”
Eric的出现打破了这僵持的场面。
他内心有些遗憾,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在这之前,也没听说祝瑶有交往的对象。
“不用了。”祝瑶回,“毕竟很快没有关系了。”
“我看你们似乎有话要聊,我先回去了。外头冷,你们进来聊吧。”Eric聪明敏锐,也察觉到祝瑶昨晚的买醉可能跟眼前这位有极大的关系。
但他并不在意,祝瑶刚刚的话,让他的心重新燃起了一点浅薄的希望。
尽管他无法分辨自己对她的这种热情和兴趣,到底只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
他已经即将迈入不惑的年纪了,年长者没有多少爱情可言。
沈策峰大抵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不眠不休,换来的会是这样的背叛。
眼前的一切荒谬得像场劣质戏剧。
他内心愤怒的火愈演愈烈,甚至有燎原的毁灭之势。他嘲笑自己一贯机关算尽,却三番五次在祝瑶的身上栽跟头。
明明昨天下车前,她还吻了他的脸颊,难道她的真心向来有假,只是惯会逢场作戏?
他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脸上却极力保持冷静。
屋内的男人刚走,沈策峰脱口而出的话也变得难听起来:“祝瑶,你为了往上爬,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到底是为了糟蹋自己,还是为了践踏我?”
“是,我不择手段,不自爱,看见有权有势的男人就想攀附。”祝瑶深呼了口气,语气微哽,“那你呢?沈总又是什么好男人吗?面前一套,背后一套。是我大意了,差点忘了你一直都这么随心所欲地活着,既然我们相互看不上,那分开吧。”
“确定你真想好了?”
沈策峰表情阴冷,浑身散发着冷气,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嗯。我们分手吧。”祝瑶抬眼迎接他的审视。
她觉得累了。
她深陷在这个情感漩涡之中,为了那一丁点若隐若无的爱情,终日惶惶度日,她不想再继续这样耗下去了,必须除根,除掉这个病根。
“祝瑶,你真是好样的!再理你,我就是狗。”沈策峰彻底失望,他发狠了般,头也不回地走了。
寒冷的长廊里,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走了,祝瑶关上了门,虚脱无力地坐到了地上,欲哭无泪地发着呆,丝毫不觉地板冰冷。
就算心里再怎么难过,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冷漠的男人曾为她赶了一夜的航班,直线距离一万公里左右的航程,只为找到她。
后来,这场冬雨,持续了整整三天,直到除夕前天,才雨过天晴。
沈策峰从公寓出来,刚没在楼上发的火,此时如数洒在了车身上。
他拿了车上备用修车的扳手,命令司机下车,疯狂地砸往车玻璃,直至宾利的所有车窗均已报废,玻璃渣裹在雨水中掉落满地。
他出了憋闷在心里的怒气,才选择停手,冲着在旁等候的司机吩咐道:“叫老张换辆车来接,再联系下车行,将车拖走。”
“少东家,那这车是维修呢?还是直接卖了?”司机在一旁都看愣了,他从来没见过沈策峰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有些吓坏了,担心做错事,后面惹了麻烦,索性硬着头皮问清楚些。
“丢给车行收,价格随意。我不想再见到它。”沈策峰想起昨天两人还在这车上腻歪的场景,眼下瞧这车,怎么都觉得膈应。
他眸光冷了冷,吩咐完这些,又顺手给滕东打了一通电话,语气不容置喙地交代:“Eric的私人资料,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到详细的!”
沈策峰并不给滕东八卦和反问的机会,果断地将通话挂断,并重新包机,赶回了柏林。
一月份的德国阴雨湿冷,沈策峰淋了雨,又辗转在飞机上呆了三四十个小时,从国内飞回来后,便大病了一场。
沈老太太的手术为此也连拖了好几日。
王楚然本是跟着过来避风头的,毕竟她刚同陈家提离婚,很多事都悬而未决,有些棘手。
来柏林前一天,她还被陈家的人找上,被各种泼脏水,恐吓,奉劝她要在这段婚姻里做小伏低,学会忍耐。
陈家那二世祖雇了点打手,四处找她的麻烦,她原本是想要求得沈策峰在国内的庇护,但男人说他即将出国办事,短期内让她自己谨慎小心。
王楚然大学是在德国念的,她精通德语,便以此作为置换条件,征求沈策峰同意同行,由她来充当沈老太太的翻译,而他保护她的行踪和安全。
昏沉间,王楚然端了碗热粥到沈策峰卧室里来。
窗外依旧是阴冷的一片,床上的男人连续轻咳了好几声。
“你先喝点粥吧,这里的店都很少有中餐,我帮不上其它忙,只会做这个。”王楚然轻轻地将小米粥端放在床头柜上,口吻温柔。
她不清楚向来身体强壮的沈策峰为何会被一场雨突袭,得了重感冒。只知道刚到德国的第二天,他销声匿迹般直接失踪。她问了好几遍保姆和同行的钟医生,但始终没人告诉自己他的行踪。
直到他回来的那天,得了重感冒,发烧卧病在床。
好在钟医生向来对沈家人的身体了如指掌,替他打了退烧针,还安排了一些驱寒散热的药,这才免去住院的麻烦。
“你不用这么客气,这些小事就让保姆来,我吃什么都行,身体还没那么差。”沈策峰觉得她是担心自己会抛下她不管,才刻意献这个殷勤。
他倚靠在床上,对她说:“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
“我知道,其实我从不担心你会放弃我。我只是喜欢为你做这些。”王楚然看着他,投去一抹柔情和真诚。
第53章 答案显而易见。
那日两人同乘一趟飞机,王楚然望着舷窗?外的蓝天白云,想着若是多年前没有那场意外,也许他们此时已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她未曾接触过普通男人,但她融入过上流社会的富太太小姐圈,深谙这豪门婚姻的阴暗面。
有权有势的男人在外头胡乱来的不在少数,只是部分男人还算体面,没那么明目张胆地自毁面子,而有些人则是过于嚣张,吃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