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带我回来的?”祝瑶在床上坐立不安。
“不然呢,还好是我,若是遇到什么Mark,Jack之类的,结果可想而知。怎么办,你这下又欠我人情了,想好怎么还没有?”Eric笑着望着她。
“那下次请你吃饭,多贵的都行。”祝瑶脸上有些尴尬,她清醒了许多,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当时似乎有给服务员住址:“你怎么没把我送回自家?”
“怎么,怕我占你便宜?”Eric看透了祝瑶的心思,有意让她安心,“我是将你送回去了,但某人警惕性太强了,家里的密码死活不肯透露,我总不能将你丢在大街上吧?”
“嗯,那我确实得感谢你。”祝瑶讪讪地笑着,坐在床上,起也不是,躺也不是。
Eric意识到这一点,转过身去,将门带上,“房里有卫生间,你随意。收拾好,就出来吃早餐。”
第51章 误会
一月十九号这天,突然下了场冬雨。
窗外雨声细碎,室内有地暖,与外头的温度天壤之别。
祝瑶坐在Eric家吃早午餐,望着外头突如其来的雨,不知不觉失了神。
早餐是暖胃的南瓜粥,搭配鸡蛋烧麦,与西方的饮食习惯大有不同。
她今日睡得太沉了,Eric没好意思喊她,于是早餐就成了午饭。
祝瑶坐在Eric对面,看到这样的中式早餐,她的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她记得他在美国生活多年。
Eric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主动说:“你昨晚喝太多酒了,喝粥暖胃。”
“嗯,谢谢,给你添麻烦了。”事已至此,祝瑶也不再同他客套。
用餐时,两人缄默又规矩地用着各自面前的饭菜,祝瑶几度抬眼瞧他,欲言又止地想要解释几句,又觉得好像有些刻意,只好作罢。
好在Eric并不喜八卦,不会对她昨晚独自买醉的行为过度追问,祝瑶在心里暗自庆幸。
她刚放下手中的碗筷,Eric似是见她这顿饭吃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便主动提议:“已临近中午了,你去哪,我送你。”
祝瑶此时不着脂粉,浑身的酒臭味,昨日浸染了山上风尘的衣服有些异味难忍,她同Eric说,“你送我回家吧,我这副德行,还是不宜出现在公司。”
“嗯,那我上楼收拾,五分钟后,就出发。”Eric拉开餐椅,踩着黑色棉质拖鞋,准备上楼。
临走前,他突然在祝瑶身旁停了下来,俯视着她,口吻温柔地规劝:“女孩子,下次别喝那么多。”
“嗯。”祝瑶回,“下次不会。”
他人刚走,僵住的祝瑶便松了口气,有种应付长辈的错觉。
她开始在外衣上摸索手机,后来总算在内衬的口袋里找到了。
刚差点以为这玩意儿被她弄丢了。
只是此时的手机因电量不足,屏幕正暗黑一片。
她还来不及细究,Eric已换了套通勤装从楼上下来。
两家距离不远,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Eric车技平稳,很快便将人稳妥地送到公寓地下停车场。
祝瑶觉得自己同他算不上多熟识的老友,这两日突然到人家家里,又睡又吃的,心里甚是别扭,过意不去。
“现在一点多,公司都在午休,你不忙的话,要不要上去喝口茶水?”
寒冷的雨天,对方都送到了这里,总要礼貌性地邀请对方上楼喝杯热茶。
Eric以前开车路过这个小区多次,但从未踏足。
面对她的邀请,他坐在驾驶位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紧,侧过脸来认真询问她,“你真让我上去?”
“当然,请朋友喝杯热茶,不是很稀松寻常的事情吗?”
通过今天的相处,祝瑶对他好感倍增,他昨晚明明有可乘之机,却没有任何伤害她的举动,就配得起她现在的信任。
祝瑶多少也开起了他的玩笑,调侃道,“放心,不会让你失身的。”
“好,祝总的茶,肯定得尝一尝。”Eric说。
他也想多一些机会了解祝瑶。
外头的雨断断续续地不停歇,祝瑶从厨房的收纳柜里取出鲜少派上用场的铁观音,她平时喜欢喝红茶,对绿茶涉猎较少。
但听闻亚玛河的高管,大都喜欢喝绿茶和普洱。
“铁观音,去年客户送的,还没试过,你品品看?”祝瑶将清洗后滚烫的茶水杯推送到Eric面前。
“待会。”
对他来说,再好的茶叶都是唾手可得,但对祝瑶的过去却知之甚少。
他嘴角笑意淡淡,起身继续环顾四周,墙壁上的合照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缓缓走了过去,指了指最中间的那两幅相片,好奇地问:“这些是你家人?”
“不是,左边那幅是我和外婆,右边的是和我合伙人夫妻一起,合伙人姓李,他老婆是我发小。”祝瑶倚靠在沙发上,谈起家人和好友,眼里尽是柔软一片。
“这事倒是多少听说过,但你们李总,我还没见过。我之前的业务多半在国外,这两年才将重心慢慢转移到国内市场。”
Eric观摩完照片后便绕回沙发,品尝起了那淡雅清香的热茶。
平日里家里鲜少来客人,以至于泡茶的水壶容量也格外小。
祝瑶想去厨房接点净化自然水,当年装修的时候,只留了单管道,并没有在客厅设置净水机。
她匆匆地起身,没想到动作太大,一不小心碰倒了桌面上整杯的凉白开,水全都洒了出来,从大腿往下浸湿了她的裤身。
南方的冬天与北方不同,除了经济条件极其优越的人家,几乎很少人会刻意在家中装上地暖。
公寓里没有暖气,Eric见状皱了皱眉,也催促她去换一身衣服:“你去收拾下吧,不用特意招待我。”
“嗯,我两天未换洗,浑身异味,那我先去洗个澡,你随意。”祝瑶嗅了下衣服,烟酒味里还夹带着一股尘土、汗水的混合气息。她也开始嫌弃自己。
她稍微擦拭好桌面的水渍,又重新帮他续了壶开水。处理好这些,她便匆匆地进了卧室,徒留Eric一人在客厅。
伴随着卧室内的水声,门铃也突然间响了起来,惹得Eric频频朝卧室回首。
见铃声似乎没有要停止的意思,Eric最终决定上前去开门,帮忙瞧瞧究竟。
黑棕色的门外,正站着一位看起来年轻温和的男子,戴着金银丝眼镜,与他刚刚瞧过的合照上的男子长相吻合。
Eric想起这人应该就是祝瑶口中的合伙人,奥悦的老板。
他还在迟疑,李屿珩却脸色尽变,原本谦逊柔和,此时话语急促,似是来了火气:“祝瑶呢?”
“她刚回来,还在里头洗漱。”Eric 捕捉到他眼里闪过的异样和不满,心里有了猜测。
他对有妇之夫在外还怀揣着不好心思,向来是不屑的。
他清楚李家夫妇与祝瑶的关系,心想这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得硬着想吃窝边的草。
“你是阿瑶新交的男朋友?”李屿珩脚僵在了原地,竟没有踏入室内的勇气,但言语上还想着占尽上风,“我是她老板。”
“现在还不是,不过我正在追求她。”Eric倒也不甘示弱,“我听她说过你。李总妻子是她很好的发小。”
“嗯。”李屿珩心口闷着一口气,脸上青白不定,可眼下的局面却也不好反驳。
昨夜他刚处理完手头遗留的事情,正在卧室的卫生间沐浴,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何娇娇在里头接听电话,谈到了祝瑶。
听她的口吻,似乎是要紧的大事。
李屿珩匆忙地穿戴整齐,想要出来听个仔细,结果他刚出来,何娇娇早已匆匆挂断通话,又沉沉地睡下了。
他担心至极,打了十几通电话,甚至连夜驱车到了祝瑶公寓,都没见到她人。
直到今天清晨,他才回家小憩了一会儿,再来到她家,见到的竟是眼前这幅场景。
“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我估计她快要出来了。”Eric似是刻意的,不打算同李屿珩解释太多。
“不用了,一晚上没联系上,我们夫妻都很担心。”李屿珩想为自己找回点面子,因为他很清楚这事肯定会传到祝瑶的耳朵里,“公司还有要紧事,我先走了。”
“等她出来,我会转告的。”Eric并不给对方多说话的机会,顺手就将人挡在了门外。
房门闭合,Eric也自嘲地露出一抹无奈,自己活到四十来岁的年纪了,竟然还做这般幼稚的事情。
二十分钟以后,祝瑶穿了套毛衣,头上的干发帽正包裹着她湿漉漉的发丝,脖颈往下直至锁骨还淌着细微的水珠,香水沐浴乳的气味传了过来,软糯糯的。
她从卧室里出来,满脸抱歉地同Eric说:“昨晚没回来,收拾的时间有点久了。”
“没事,这个点我也该回去了。”Eric的视线来回游移在祝瑶白皙的锁骨上,喉咙微紧。
他克制地收回视线,同她说:“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刚李总来过,但又匆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