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的四点钟,祝瑶才吃上这日的第一餐。
面条端上来时,她看着那热气腾腾的一碗,原先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竟也没了胃口。
祝瑶皱了皱眉,脸色惨白,双手抓着桌角,唤了声保姆:“婶,家里有胃药吗?我胃疼得厉害。”
“有的,我马上去拿。”闻言,保姆动作倒是利索。
话音刚落,胃药和热水便已经送到了她的面前,“小姐,你先吃两口热面,不然干吃胃药,对肠胃也不好,缓解不了疼痛。”
“我知道。”祝瑶连着喝了几口面汤,和着胃药往下吞咽。
抽搐般的胃疼得以缓解了,祝瑶紧锁的眉头松开,双眼却紧紧盯着正前方的电视机。
那里头正报导着与沈策峰有关的绯闻。
她认得这家报社,是和上次的同一家。
当然,两次报导的内容也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的详情与照片更出彩些。
头一回他们只拍到了夜晚两人谈笑的背影,而这一次是阳光明媚的午后,沈策峰和王楚然同行在国内机场。
顷刻之间,祝瑶对这样的人世间感到失望透顶。
国内与德国柏林有接近六个小时左右的时差。
沈策峰到达柏林时,已经是夜里。
他估摸着祝瑶应该还没睡着,他想得紧,独自站在公寓阳台上,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尝试着给祝瑶打电话报平安。
可惜连续拨打了好几通,耳边响起的一直都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开始有些站立不安,向来冷漠的脸上也难得浮现起一抹愁色,他在阳台徘徊许久,最终还是联系了陈珍。
刚奶完娃正准备休息的陈珍,没想到自己领导隔着大洋在大半夜叨扰自己,竟是为了让自己找一个女人。
她以前从未接过对方这么荒唐的工作任务,她都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这么晚了,说不定祝小姐已经休息了。我突然上门的话, 会不会显得唐突?”
“不会,她的作息时间没这么早。”沈策峰口吻严厉,不容置喙。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看看,待会找到人,让她给您回通电话。”
陈珍有些无奈,很想拒绝,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项任务。
“尽快。”沈策峰交代。
第50章 失踪
陈珍花了点时间,按照沈策峰给的地址,风风火火地赶到祝瑶的公寓。
一路上颇为急促和忐忑,急于同上司交差。
但等她找到祝瑶家时,站在门口反而有些犹豫,迟疑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按下门铃。
这个时间点,若是已经睡下了,那她就真的算是扰民了。
她在小区楼道走廊里徘徊了三五分钟,才下定决心,按下墙壁上那个银色门铃。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了许久,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原本睡意朦胧的陈珍也瞬间清醒,她按照之前调查而来的信息,开始给何娇娇打电话。
只是她并没有交代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撒了个谎,“何小姐,我是祝小姐的邻居,刚路过她家,发现她家动静不小,但是上去敲门,又没有人出来,我联系了之前存着的号码,也没能联系上她,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你是说阿瑶她家里出事了?”
何娇娇因守灵多日未睡,疲惫过后睡得深沉,就连接听电话,也是迷迷糊糊地听得并不真切,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祝瑶的邻居怎么会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她记得下午同祝瑶分开前,曾听祝瑶说过,准备顺路回趟祝家,因此也没对此事多有上心。
“是,不过这都是我猜的。”陈珍深吸了口气,继续问:“会不会是小偷?如果你能联系上祝小姐的话,要不要让她赶紧回家瞧瞧?”
“阿瑶今天应该回老家去了。可能是你听错了。”
何娇娇头疼得厉害,她琢磨着那小区安保情况非常好,肯定不会有什么大事,应付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她明天回去了再看看吧。”
陈珍还想要多问点什么,奈何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响声。
不过好在还算有收获,可以跟上司交代。
她给还在等消息的沈策峰回了信息:“沈总,何娇娇说祝小姐回老家去了,我估摸着是在家里同长辈热闹,或者早睡下了。”
沈策峰坐在沙发上,双眸幽深,心有怀疑。
他知道祝瑶在那个家过得向来不太平,对她来说并不是个可以共享天伦之乐的地方。
“你联系下我的保镖,让他们连夜查下她今晚的去向,有任何消息随时联系我,不管多晚都可以。”沈策峰还是不放心。
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晨的城南会所,陈珍苦苦寻找的祝瑶正在林思露处买醉。
她独自坐在角落里,桌面上的红酒已经空了接近一瓶,暗淡的灯光下无人在意。
林思露刚交代员工做好卫生打扫,以及处理好当天营业的善后工作,抬眼留意四周时,突然发现了蜗居在角落里买醉的祝瑶。
林思露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怀揣着各种猜度,她慢慢悠悠地走到祝瑶面前,嘴角浮现笑意:“祝总?真是稀客。”
祝瑶的脸颊早已彤红一片,似醉非醒间抬眼瞧她,礼貌地同林思露打招呼:“林总?要不坐下一起喝一杯?”
“那必须的,我最喜欢同美女喝酒了。”林思露向来不是喜欢八卦嚼舌根子的女人,她并没有过问祝瑶的伤心事,只是安静地坐在了对面黑色皮质沙发上,闷声喝完整杯。
直到祝瑶主动开了话匣子,“林总,像你这样优秀的人,被男人劈腿过吗?”
“有,所以我分手了。”林思露有些震惊,举着酒杯的手僵了僵,脸上却淡定,安慰祝瑶道:“爱情有时候就是玄学,不论是美女还是富婆,或者普通平凡的女性,都有可能被出轨,被分手。个人的优秀与否,并不能决定她能否处理好一段恋情。”
“我小时候吃过些苦,原以为女人只要优秀了,权势也好金钱也罢,将这些最牢靠的东西紧紧握在自己手中,生活就能游刃有余。但我突然发现,其实再优秀的女性,也要吃爱情的苦。有时候想想,还是封心绝爱的好,这苦不吃也罢。”
祝瑶苦笑着,双眸眼波迷离,她举着酒杯同对方的碰了碰,一饮而尽。
“优秀的女性最忌讳恋爱脑,咱可不能让男人占了便宜。”林思露暗自松了口气,她瞅了瞅祝瑶,不再说话。
半个小时过去了,祝瑶头越来越重,双眼疲惫。
她趁着自己还留有几分清醒,招了招手,吩咐会所里的服务员帮她叫一辆车,并慷慨地给了对方不少小费。
林思露也细致贴心,特意交代手下的员工要警惕些,确保祝瑶能够安全到家。
她忙碌了一天,今日也很是困顿,本想着将祝瑶送上专车后,便提前下班。
但还没等来司机,刚从里头包厢出来的Eric便想将人带走。
林思露向来酒量好,比起摇摇欲坠却要努力强装清醒的祝瑶,她面色如常地拦下了Eric,甚至还略带警告,护着身后沙发上的祝瑶,“闻总,这我朋友,你可不能乱来,而且我这店可是要一直做正经生意的。”
“林小姐,你不要误会,祝总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待会会把她安全送回家的。”Eric双眼停留在祝瑶身上。
此时祝瑶深陷在角落黑色皮质沙发里,暗淡的灯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游移,发丝松散开来,在黑白的鲜明对比下,像是形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美人图。
Eric眉眼起伏,收回了视线,打开近期与祝瑶的通话聊天记录,认真地同林思露解释:“你看,我们最近联系这么频繁。不管你信不信我,这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考虑到Eric确实是她会所多年的老顾客,也没见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比起那些不放过任何揩油机会的老总,他风评还算不错。
林思露稍微滑动了两人的聊天记录,瞧见Eric给祝瑶的备注是小狐狸,她开始猜测Eric会不会就是刚刚祝瑶口中闹了矛盾的男友?
半信半疑间,她还是移开,最终选择让Eric将人带走。
临近夜里两点钟,外头的冷风正盛。
Eric将随身携带的风衣紧紧地裹在祝瑶身上,生怕惊扰她的梦,轻轻地将女人抱上了车。
祝瑶头疼欲裂地醒来时,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她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场景。
上一次喝到如此荒唐断片的,还是在酒吧和刘克发生争吵,但那次她运气好,侥幸遇到了沈策峰,可这次,她能遇见什么好人?
放眼望去,完全黑色粉刷的室内,除了窗台上有着一排绿植,毫无其它色彩可言。
慌乱间,祝瑶下意识地去检查自己的衣服,虽有些凌乱,但还是昨天的那套黑衣。
她刚松了口气,便同倚在房门口瞧她的Eric四目相对,他嘴角抿成一条线:“怎么,害怕了?昨晚喝那么多的时候怎么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