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刘克红着眼说,“既然要道歉,得有诚意吧?这一瓶你喝完了,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他将刚点的一整瓶45°的红酒推到了祝瑶面前。
“好,我们两清。”祝瑶的心往下沉,她拿起酒瓶,干净利落地猛灌。
这顿散伙酒,他们两人喝到了凌晨。
刘克并未因为祝瑶的道歉而改变主意,也没有变得心软。
他将醉酒的祝瑶独自留在了吧台,然后自行离开。
尽管他非常清楚,这样的做法将会给祝瑶带来什么样的意外和伤害。
深夜的酒吧,从来不缺寻欢作乐的男人。
在这座城市,每天都会有许多故事轮番上演,比如漂亮的醉酒女人,被有心人“捡尸”,失了清白。
果不其然,刘克离开后,就有一堆原本想要来搭讪的男人凑了上来,对着已经醉得近乎不省人事的祝瑶上下其手。
“别碰我,滚开。”祝瑶摆了摆手,想要挣脱揽住自己腰身的咸猪手。
“美女,我送你回去。哥哥就住附近。”陌生男人咧着嘴笑,有些猥琐,似是在得意自己今天捞到了一位美人。
他巴不得马上将人带回自己家里,再做点龌龊的事情。
祝瑶喝多了酒,空腹的胃开始隐隐作疼,好在她向来能忍,她克制着身体的疼痛,用尽力气和理智,将差点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大吼道:“滚!我让你滚!”
“你别挣扎了,今晚你是我的。”
男人怎么可能舍得放过她,他加大力道,扯着站都站不稳的女人胳膊,想要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来。
祝瑶神志不清,摇摇晃晃地站不稳,推拉之间,摔倒在地。
第34章 长久不灭的夜灯
酒吧内闹中有静,冷俊的男人正偏居一偶,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往常这个时间段,沈策峰理应还待在峰达加班,或是在健身房猛练,但今日滕东说他失恋了,软磨硬泡地非要喊他出来喝一杯。
这个地方他是第一次来。
他们踏入这里不久,滕东便和猎艳的美女打得火热,丝毫顾不上他。
眼下苦大仇深的人,倒像是只有他自己。
他脖颈上的西装领带已被扯开,浑身散发着冷气,闷头喝了两杯酒,觉得无趣,起身拎着黑色西装外套,就想要先走。
突然一个女人闯进了他的视线,清媚天成,肤光胜雪。
沈策峰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便僵住了脚步,脸色沉闷地又坐回了卡座的软皮沙发。
他琥珀般深邃的瞳孔在暗黑中发亮,眸光幽深地盯着女人入座的方向。
沈策峰大抵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偶遇祝瑶。
这一个多月,他像是重新踏上征途的狼,带着初踏入职场的劲头,让陈珍给自己排满行程。每天都沉浸在高负荷的工作中,不想给自己太多松懈喘息的机会。
因为他一旦停下太久,总是容易被许多物件勾起记忆,譬如手头的烟,办公室随处可见的矿泉水瓶,家里长久不灭的夜灯,都会让他忍不住想起这个人。
沈策峰自认为在女人方面,他见过了不少,没什么罕见的情关值得他过不去。
但此时女人容光焕发,依旧是精致得体的妆发,丝毫不受他们断联的影响,在这里和别的男人谈天说地。
反倒他才像是莫名其妙被甩的那一方。
他原想着两人的缘分到此为止,索性作罢。
但又撞见祝瑶摔倒的这一幕,他突然自作自受般地狠不下心来。
“松开!你再敢碰她一下,我让你一辈子都只能趴着走。”沈策峰将烟头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朝着零散围着的几个年轻男人怒吼,步步逼进,场面一度僵持不下,没有人敢轻举妄为。
场内一时之间变得寂静。
祝瑶胃痛难忍,醉酒迷离,她倒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视线恍恍惚惚地停留在男人那双黑棕色皮鞋上。
她张了张嘴,原想要开口求助,“帮我。”
沈策峰并未听清她在说什么。
酒吧黑色的地砖上传来踢踏的轻响声,只有地上的祝瑶听得见。
他走到她面前,将她从冰冷的黑色地板上轻轻抱起,给了刚刚推搡过她的那个男人一记狠狠的目光。
紧抱着她的男人高大健硕,空腹后的醉酒让祝瑶浑身不适,她伸手附上了对方黑色衬衫下藏匿得很好的胸肌,这触感她很熟悉,还有这扑面而来的气息,是她曾在无数的夜里享用过的。
祝瑶强撑的理智在确认过这一点后,终于散去紧皱的愁眉,在沈策峰的怀里沉沉睡去。
不远处正在把妹的滕东也被这动静吸引,他还没来得及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沈策峰的怒吼震住了,连带着手中酒杯里的冰块都摇晃了两下。
滕东很少见他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久处高位,几乎不需要在什么事情上耗费心神,也没有事情可以左右他的情绪。
滕东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他愣了下,赶忙丢下美女,走到沈策峰身旁。
他冲着从后台跑出来的酒吧老板问罪:“这怎么回事?这可是公共场合!老板,这群人你可得好好处理,否则我替你报警,把他们都送进去蹲牢子。”
这家City Club,滕东也是头回来,和酒吧老板并不熟识。
若不是今天陈珍给他打电话,说他这个表哥最近有些异常疯感,心事重重,让他想想办法,他也不会非要拽着沈策峰来这地儿。
“对不住,别报警,都是误会。要不今天给你们免单?算是我的赔礼了。”酒吧老板一脸赔笑,连声道歉。
虽是小事,但若是报了警,今天的客人都会吓跑不说,以后名声也不好。
“谁缺你那三瓜两枣的,别说那些不值钱的酒了,就是你这间酒吧,也值不了几个钱。”
沈策峰怀里的女人长发掩面,滕东辨识不出这位到底是谁,但他凭对方今晚的态度便足以意识到事情的轻重。
“那两位想要怎么处理?”老板是个识货的,他看到这两位手中各自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明白他们并不好得罪。
“我今天出门没带人,你找人,把他给我手打断了。出了事我给你顶着,医药费我明天差人给你送来。”
虽是在同酒吧老板谈判,但滕东的眼神却始终游离在沈策峰漠然的脸上,生怕这样的解决方案不能让对方满意。
直到酒吧老板妥协地点了点头,暗示两个保镖将刚刚纠缠不清的猥琐男人拽去外头巷子里。
沈策峰这才紧紧抱着女人出了酒吧。
回去的路上,祝瑶吐了一车。
宾利车内,司机在前面开着,后座酒红色的进口皮套满是污渍。
祝瑶小巧的脸上满是难受,不是吐在了沈策峰的西装裤上,就是座椅上,连带着车窗都沾染了不少脏物。
“少东家,今晚还是回老宅吗?”司机五十出头的年纪,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最近沈家老太太身子骨不好,一直在调养,沈策峰原定今晚要回去老宅过夜。
但眼下车上出现了个年轻女人,还像是个酒鬼?
司机谨慎许多,生怕自己做错事,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回了,你送我去南俊路的别墅。”沈策峰吩咐道。
毕竟御金台已经送出去了,早就是她的。
他还不至于这样斤斤计较,没有边界感。
等祝瑶酒醉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响午。
外头的日光透过白色垂顺的窗帘,淅淅飒飒地闯了进来,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吧的了。
她头疼欲裂地从床上醒来,睁开朦胧的双眼,挣扎了两下,又昏睡了过去。
直到再睁眼,室内陌生的一切加速了她的清醒。
祝瑶发现自己睡在了一间从未见过的卧室。
墙壁是通体的灰色,除了床铺,四周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物件。
这里既不是自家公寓,也不是御金台。
她立马惊恐地从床上弹坐而起,试图捋顺昨晚发生的一切。
该不会是刘克家吧,或者是哪个小混混?
祝瑶下意识地去检查自己的衣物,发现全身上下,从内衣到外袍,没有一件是属于她自己的,幸好身体并无不适。
该死!断片后的短暂失忆让她陷入恐慌。
不过此刻,她也顾不得其它,只想赶紧起身,安全离开。
没想到她刚出房门,就发现这是一栋在市中心的别墅,而下了楼梯后,又发现沈策峰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守株待兔般等她醒来。
祝瑶抿了抿双唇,望向身着整套灰色休闲服的男人,闷声不吭。
“怎么,才个把月没见,就装失忆了,还是没礼貌不会喊人?”沈策峰放下手头的平板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无线电国际论坛会的资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