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钱?”祝瑶突然严肃起来,眼睛直视着他:“你还真是贪心,吃回扣的事情,就不怕被抓吗?”
“我没吃回扣。”刘克并不承认,他认为祝瑶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在试探自己。
“你撒谎。公司掌握了所有的证据,否则我不会叫你过来,你在我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了,向来知道我的脾气,你想要我怎么处置你?报警还是开除?”祝瑶将问题抛给了他。
“那又怎样?祝总,你不会报警的!”刘克脸色变了变,却告诫自己保持理智。
他需要谈判。
“这就是你胆大妄为的理由吗?”祝瑶怒了,“我平日里虽严苛,但自认为从未亏待过你!”
“是吗?那为什么我先跟的你,你去年却提拔了刚进公司一年的张组当主管,而不是我?”刘克质问她。
“张组他有能力,他刚进来就带组员爆了三次大单。你若是有大能力,别说主管了,我这个位置,你都可以来坐。”祝瑶气得站起身来。
“他只是有点能力,但我救过你。祝总怕是忘了,三年前在深圳的那次峰会,我为你失去了什么!”刘克情绪也跟着失了控。
“你走吧。”
祝瑶最恨被人挟恩自重,但还是忍住了没报警。
刘克向她投去一抹恨意,他似是诅咒,又似是不甘,“谁能想到啊,在奥悦,看起来最好的搭档不过是貌合神离。祝总,其实我们和李总都是同一类人,利益至上的人。我倒是很期待,公司什么时候会散!”
办公室的门“啪”的一声,刘克愤怒地砸门而出。
过了许久,祝瑶才缓过神来。
第33章 时有故事轮番上演
刘克大闹完祝瑶办公室,便返回工位,收拾物件,潦草地带走了些办公用品,连辞职手续都没正式过人事部,就匆忙离开了。
从茶水间出来的李屿珩助理正好撞见了这场面,转头就到老板办公室汇报了。
听到刘克被辞退的消息,李屿珩正握笔签批文件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刘克涉事的金额并不大,总共下来不到五万块,所以尽管他非常生气,也还是将他交给祝瑶处理。
李屿珩以为,祝瑶会有办法解决好这件事。毕竟刘克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她会舍不得下狠手。
而且她这位直属领导出面,只要刘克愿意将回扣收到的钱归还公司,并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扣点奖金,这事也就过去了。
作为老板,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送祝瑶一个人情。
连他都没想到,祝瑶会如此狠心,最终直接将人开除。
想到这,李屿珩心沉了沉。
他吩咐助理:“我傍晚的航班去曼谷的海外仓视察工作,最近如果公司有什么动静,你帮忙盯紧一点,随时跟我汇报。”
“好的。”
助理头回听到自家老板这么郑重其事地嘱咐自己,虽然口头答应,但并未往心里去。
毕竟李屿珩一年到头经常出差,公司也都照常稳定运作,有祝总监在,从未出过事。
只是他并不知晓,李屿珩的航班刚起飞不久,就真的出了大事。
但出事的并不是公司,而是祝瑶。
解决完刘克的事情,祝瑶整天心情沉重,连三餐都毫无胃口。
助理阿禾大气不敢出,放轻脚步进了办公室,给祝瑶送了份鸡蛋三明治,有些紧张:“祝总,一天了,吃点饭吧。不然待会胃疼了。”
祝瑶眉眼轻皱,头疼得紧,正右手扶额,闻言柔声地应了句:“你有心了,先放着吧,我待会吃,也八点多了,你先下班。”
阿禾拘谨着,还想再说点什么,没想到祝瑶的手机里突然进来一通电话。
她面色凝重地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似在纠结要不要接听。
就这样过了几秒钟,阿禾忍不住想要开口提醒,才见祝瑶冲她挥了挥手,让她先出去。
阿禾安静地退出办公室,寂静的室内突然有了声音。
祝瑶拿着电话,语气冷冷地问:“什么事?”
“祝总,今早的事情,我们都不够理智,咱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想约你出来好好聊聊。”
刘克正坐在距离公司两公里的一家酒吧给祝瑶打电话。
祝瑶沉默地犹豫了一分钟,“地址?”
“金街28号,City Club。”刘克说。
夏末的泉城,夜里已经开始有了清爽的凉风。
祝瑶开车到Ctiy Club时,刘克独自喝了不少酒,和初见时那般,说起话来满脸通红。
她愣了下,朝他走过去,坐在他身旁,随手找吧台服务员点了一杯威士忌。
“你想说什么?”祝瑶问。
“我就是无聊,想试试你到底会不会来。”刘克嘴硬。
祝瑶顿了下,“既然你没有什么想说的,那我就回去了。”
其实她刚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替刘克想好了退路。
只要他愿意承认自己收回扣的做法是错误的,虽然奥悦是回不去了,影响不好。但她可以在祝家替刘克找一份跟现在薪资差不多的差事。
她大哥最近也在投资电商行业,手头正是缺人的时候,刘克虽然并没有什么大聪明,但胜在勤快肯干,大哥会接纳他的。
“既然来了,喝一杯吧。”说话间,刘克已经将酒杯递到了她的面前,补了句,“散伙酒,这么多年了,总要给个面子。”
祝瑶带着审视和他四目相对,见刘克一脸淡定,面色毫无异常,她才接下那杯酒,喝了个精光。
“三年前的事情,虽然是意外,但如果给你留下心理阴影,我道歉。”
既然酒都喝了,祝瑶决定再待会儿,有些事总要说清楚,好好结束。
“道歉有用吗?”刘克眉眼勾勒起一抹讥诮。
“有用。”祝瑶很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其实,那件事我没恨过你,那是我倒霉。我后来猜到了,是李总想要把你送出去,结果我阴差阳错住进了你的房间。你和他都不希望那屋里的人是我……”刘克说。
三年前,祝瑶和李屿珩一行四人到深圳出差,李屿珩瞒着祝瑶,将她的房卡给了一位行业投资人。
四个房间配置都一样,在同个楼层。
刘克因不胜酒力,喝醉后,阴差阳错拿错房卡,先住进了她的房间,祝瑶没得选,就在刘克的房间住下了。
直到夜里十一点多,同行的那位女孩子突然来了经期,身体不适,去敲祝瑶的房门,请她帮忙去酒店楼下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购买一包卫生巾。
祝瑶刚开房门,便碰见了从自己对面房间出来的李屿珩。
李屿珩先是眼神闪烁,慌乱,然后诧异地问她:“你怎么会在刘克的房里?”
那会儿她没想太多,以为李屿珩是误会自己和刘克私下有关系,在谈恋爱。
她便特意解释:“刘克他晚上喝多了,拿错房卡,反正房间都一样,我就换了。”
闻言,李屿珩深吸了口气,喃喃自语,说了句“出大事了”。
他也顾不得其它,便快步走到刘克住下的房间猛烈敲门。
只听见里头的动静很大,却始终没人出来。
李屿珩当时估计也是慌了,下意识地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特意准备的另一张房卡。
刘克向来有裸睡的习惯。
他们三个人冲进房内时,恰好撞见那位行业投资大佬,正光着身子,扇了同样光着身子的刘克好几个耳光。
其实那天刘克和大佬并未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事情的进展和他们眼睛看到的那样,停留在那一步。
当天,大佬喝多了酒,进房后,二话不说便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直到他走到床边,钻进被窝,才发现床上躺着的是个同样光着身子的男人。
大佬以为是李屿珩故意恶搞他,明明知道他看上了祝瑶,还送个裸男来内涵恶心自己。
一怒之下,便连扇了刘克两个耳光,直到醉酒的刘克疼到醒来。
“啊?这是,祝总,刘组他……”
同行的女同事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吓得尖叫了起来,真以为刘克不仅喜欢男的,还有受虐的怪癖。
而祝瑶早在李屿珩拿出另一张备用的房卡时,便已经猜到了一切真相。
因着这件事,奥悦并未拿到那笔大投资。
但那夜,更难受的人,是刘克。
他不仅失去了名声,那位心仪的女同事直到离职,都不知道刘克喜欢的是女人,而且喜欢的人还是她。
“抱歉,我没想到你喜欢那位女同事。”
听到这儿,祝瑶心如千万蚂蚁啃咬攀爬,当年的事情,她以为刘克只是受了几个耳光,又当着他们三人的面丢了脸,因此耿耿于怀。
她并不知道这中间还牵扯到这么复杂的缘由。
祝瑶也喝了不少酒,她轻咬了下上唇,继续说:“回扣的那五万块,你不用退了。就当是我给你的精神补偿,我相信你会懂,现今没有什么委屈和名声,能够比实质性到手的利益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