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珍是峰达的老员工,从沈策峰进入峰达工作便跟着他,刚开始是作为应届生实习,后来随着沈策峰升迁高层,完全接手公司,他用惯了陈珍,便将她调到自己身边做助手,再做秘书。
正因为此,陈珍见过王楚然。
自然也是知晓他们当时的那一段。
只不过那时的两人都还年轻,很多时候,陈珍看他们相处,都觉得像是貌合神离的玩伴。
“资本的世界,可能这辈子唯一需要舍弃的只有爱情”,陈珍近距离地感知过这样的真相。那时的她觉得羡慕,但又很可惜。
以至于后来沈策峰身边出现任何女人,她都不觉得稀奇。
甚至包括经销商祝瑶。
听说那也是个美人。
“沈总,今天的行李托运,到了国内,要寄往何处?”陈珍壮了壮胆子问。
“你将它们寄回我在南俊路的别墅,然后顺便通知下保姆,让她提前去给我收拾屋子,最近我都回那边住。”沈策峰沉思了会儿才回她。
“上次御金台那位保洁似乎不太靠谱,这两天我会赶紧找人替换,我先让别墅的保姆阿姨过去帮忙?等招到合适的,保姆就不用去了。”陈珍征求他的意见。
“不用了,御金台最近应该都不过去。”
讲到这儿,他终于再次打开和祝瑶的对话框,回了一个“好”字。
第31章 阴天暗地
何娇娇过生日这天,夏台风席卷了整座城市,潮水漫延,从港口到市区无一幸免。
原定要出门给她庆生的祝瑶只能在家中客厅来回踱步。
这种鬼天气,别说相互见上一面,高高兴兴地吃上一顿庆生宴了,就连想要找个跑腿小哥,将手头的礼物送出去,都无人接单。
祝瑶掏出手机,盯着昨晚卡点给对方发庆生消息的对话框,纠结了半天,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在消息里头说,“娇娇,今天天气特殊,路上积水太多,车开不出去,庆生宴和礼物,我改天给你补上?”
她刚断断续续地打完整段话,还未来得及发出去,便被对方的消息打断了。
何娇娇似乎也意识到了今日的见面有点困难,她在里头宽慰祝瑶,“这两日暴风雨,路上危险,生日就不过了,你不用特意过来,咱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好,等挑个好天气,我请你还有奶奶一起吃顿饭。”祝瑶撤回了手头未发的长串文字,并重新补了句话。
她想起了李屿珩提前安排的惊喜,想必眼下何娇娇已经和奶奶见上面了。
“养老院有点远,等你不忙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奶奶。”何娇娇的心晃荡了下。
自从她结婚后,何家的经济也算有所改善。
虽然李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勉强跻身于中产家庭,她心疼奶奶独自在村里生活,无人照料且万事不便,便让李屿珩帮忙安排,将人安置在了距离市区近两个小时车程的养老院内。
养老院有点偏僻,但临近山林,环境也算得上是空气清新,景色怡人。
只不过她确实有段时间没过去了。
何娇娇的回复让祝瑶迟疑,她们还没见上面吗?也许是天气太差了,行车艰难,李屿珩着实不好出去酒店接人。
祝瑶这样想着,但又碍于李屿珩事先说明这是特意准备的惊喜,在当事人都没安排好的情况下,她也不好直接挑明。
“好,近期找个时间去见见。”祝瑶心里念叨着。
话虽这样回,但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狂风咆哮的天气,在犹豫间,还是低头换了个人聊天。
她连续给李屿珩发了两条消息,来确认何奶奶今日的去向。
“你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不是说今天见面?”
可是祝瑶等了一整天,都没有收到回复。
她并不知道,此时聊天对话框的另一头,率先看到消息的并不是李屿珩,而是何娇娇。
窗外雷雨轰鸣,何娇娇刚回完祝瑶的信息,定了定心神,便开始帮忙整理李屿珩的书房。
虽然家中有请了个固定的阿姨,但书房比较隐私,涉及商业秘密,李屿珩向来不让外人碰,都是由她来负责收拾。
书房并不脏,都是些书籍文件,每周末她会抽空打扫一次。
今天李屿珩也不知道为何,并未因为是她的生日而表现出任何高兴之色,反而看起来愈发地心事重重。
他刚吃完午饭,便同何娇娇说,有个重要的文件掉在公司,必须要回去取。
外头阴天暗地,像是随时要将人吞没。何娇娇和他母亲李梅劝他不要出门,可他像是铁了心,必须要出去。
这不,他风风火火的,似是有极其要紧的事情,走得急,连手机都落在了书桌上。
于是当她刚放下自己与祝瑶热聊的手机,便听到了桌面上另一部手机的连续震动声,铃声清脆响亮,引起了她的注意。
何娇娇之前并没有时常查看丈夫手机的习惯。
她与李屿珩刚结婚那会儿,大体随意地查阅过几回,见到对方通讯录和聊天记录里,来往的都是些正常社交,谈论的也基本是商业话题,于是便对这事没了兴趣。
可眼下,当祝瑶的名字巧妙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那刻,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手颤抖着,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李屿珩从酒店将何奶奶接回李家时,街道上依旧雷雨轰鸣,雨水淤堵,行车困难,他那辆已经开了两年的高底盘路虎车,此时也难免劳损一番。
他高高兴兴地将何奶奶请进屋内,然后站在别墅一楼的客厅,朝着三楼卧室的方向,带着邀功的喜悦大声地唤自己的妻子,“娇娇,娇娇,快下来,瞧我给你接来了谁。”
别墅的客厅空荡,在封闭的空间内,李屿珩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在室内回荡。
李梅还在卧室午休,睡得昏沉,却还是被吵醒。
她甚至比何娇娇还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你今天发什么疯?都快三十岁了,台风天跑出去也就算了,还吼这么大声,又不是聋了。”李梅本来对这个儿媳妇就不喜,她知道何娇娇今天过生日,但天气太特殊了,家里没多备食材,所以连丰盛点的庆生宴都办不了。
为此她还偷偷窃喜,心情舒畅,刚躺床上午休,便很快入睡。
可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么不争气,还是向着自家媳妇,甚至跑出去,就是为了给何娇娇带庆生礼物,想到这,她更生气了,直接从卧室里冲出来,到二楼的大堂里朝下喊,冲着李屿珩发泄不满。
她的视线刚往下,便瞧见了何奶奶。
见状,李梅眉眼紧皱,眼眸里闪过一抹嫌弃,为了避免见面,她发泄完,便视而不见地返回自己的卧室。
尽管一来一回,动静如此大,何娇娇还是未出现。
李屿珩只能讪讪地同何奶奶解释,“奶奶,你先在沙发坐会儿,娇娇估计在午休,我上去喊她。”
“好,没事,她平时上班也很累,如果睡着了也好,别吵她,我老人家左右无事,等她自然醒。”何奶奶年纪大了,眼神和听力都不好,因此并未察觉李梅的做派。
她只心疼自己独自抚养多年的孙女。
“平时这个点,娇娇早起了。我上去瞧瞧。”李屿珩搀扶着何奶奶安顿好,见她已经舒服地坐好在沙发上,他才放松下来,起身上楼查看。
可他刚走到三楼的楼道口,便瞧见何娇娇失魂落魄般从书房里头出来,用一种他从未见过且无法准确描述的目光审视自己。
那里面有彷徨、怀疑,以及失望。
这种眼神让他倍感陌生。
直到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娇娇?奶奶来了。”
对方的眼神才恢复了平静,黑棕色的瞳孔里涌上了一抹温热的欢喜。
何娇娇的神情表现与这种肆掠的天气相反。
她似是在压抑情绪,语气淡淡地问:“在哪?”
“楼下,我刚出去接回来的。”李屿珩原想要邀功的,但对方的平静让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有心了,我现在就下去。”何娇娇语气冷了些,转而小跑下楼。
她喉咙微紧,换上了另一副表情,有了许久不见亲人的激动,语气颤颤地同何奶奶问候,“奶奶,我好想你啊,你能来住几天,真是太好了。”
“都是屿珩这孩子,说是你今天生日,想给你惊喜,前两天就把我接到酒店,还请人照顾我。”
李屿珩向来温谦有礼,何奶奶很是喜欢自己这个孙女婿。
“奶奶你前几天就过来了吗?”何娇娇没想到李屿珩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她有过瞬间的感动,对着站在身后的丈夫说了句感谢。
“对啊,还是屿珩和阿瑶过去接我的,要不是今天这么大的雨,说不定,咱们还能和阿瑶再见上一面。”何奶奶知道她向来与祝瑶关系交好。
就连当年高考,两个人想要念的专业不一样,但还是选了同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