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快速变脸的样子让楼晚桥忍俊不禁,又捏了捏他脸颊:“哎呀,真是委屈我们燕归了……”
闻雪驰顺势低着头用脸颊蹭蹭她手掌心:“不委屈不委屈,能让一切顺利进行都是值得的,大不了有些仇等我秋后再算。”
“说到这个,我倒是觉着有些事另有隐情……”楼晚桥若有所思,“黎御澜那模样不似故意隐瞒,倒像是真难以说出口。我觉得我们也该做两手准备,既然赛马行不通那就再换个时机当作备选方案,总不能将性命全权交付在旁人手中。”
“哎,我倒是有个注意,刚打探到的,可以在其他办法失策后用。”
闻雪驰勾了勾手指,楼晚桥便附耳过去听他细说。
……
次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出城门。
楼晚桥坐在马车内,透过帘子缝隙看着窗外风景。青葱的绿随着马车前行而后退,此时接近暮春,路边的小花开得绚烂。
黎御澜执意与她同乘一驾马车,闻雪驰自是不必多说,三人就挤在四四方方的马车内,封闭的空间气氛很是诡异。
楼晚桥看看马车顶又看看脚底下,不知道将视线移到何处才合适。
身旁的人扑哧一声笑出声:“阿照,昨晚是没睡好么?”
楼晚桥呵呵两声:“还行。”
黎御澜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更为惑人:“我带了些零嘴,阿照要是饿了可以吃,是城东那家糕点铺子的。若是困了,也可以倚着我睡……”
闻雪驰冷哼一声:“殿下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哎,我这人啊,天生如此。”黎御澜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总是照顾不好自己,还得让阿照操心。”
闻雪驰看着他的眼神简直要被气笑了。
“行了,适可而止吧。”楼晚桥出声打断,看向黎御澜那张带着人畜无害笑容的脸,“你的身体是自己的,若要真论起与我有什么关系,只是我们如今被蛊虫绑在一起,并且金国之行缺不了你的帮助。”
她这番话说得明了,黎御澜自讨没趣,“哦”了一声没再多言。
日上三竿,日头正盛的时候马车正行径过荒野。
楼晚桥双手抱臂倚在车窗的窗棱边闭目养神。
他们此行前去除了黎蘇和朝廷几个心腹,其余的人谁也没有告诉。
而今后到金国的身份,就由黎御澜来安排了。
楼晚桥在心中复盘着昨夜计划,忽而眉眼微动,与此同时手臂一展掌心顺势按住身旁黎御澜的头狠狠往下压。
几乎瞬间一柄长箭从他头顶飞过,狠狠钉入身后的木板中。
比她更快的是闻雪驰的剑,他一手护在楼晚桥身前,眉眼冷冽:“阿乔,当心。”
楼晚桥抽出绣春刀与他一同离开马车,暗卫伪装成车夫,如今已经陷入了混战。几个手握长剑的人飞身朝他们而来,楼晚桥眸光一暗,长刀横扫。
锐利的剑气荡开一片草叶,闻雪驰穿梭在众多刀剑之间,身形轻盈灵巧,像是一片飘然的羽毛,随着微风落下之际亦带来阎王的催命。
这次的对手并不难缠,加上扮作随行中人的护卫,他们对付起来并不费神,只消片刻就能解决所有人。
楼晚桥甩掉刀上的血,眉头皱起:“留活口!”
虽然这些对于他们而言无
伤大雅,但就像苍蝇一样烦人得很,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从暗处冒出来,得处处提防。
这样每时每刻都不得放松喘息,对于他们而言绝非好事。
藏在暗处的到底是谁?
她抓起一个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刺客,第一时间将手指伸进他嘴里防止自尽,利索卸去下颌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是谁派你来的?”
他的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哪怕是疼到翻起白眼都不愿多言。
“阿乔……”闻雪驰在旁边喊她。
楼晚桥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下一句话,一手拎着这人领子提起,缓步往草丛深处走去:“等我半炷香。”
闻雪驰便止步在原地,看着树丛慢慢淹没她的身影。
“……真迷人啊,对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闻雪驰回过头,正看见黎御澜倚在马车边,视线紧紧凝视着她离去的地方,神色痴迷。
闻雪驰心中警铃大作,他面色不改,眉头却微微蹙起:“你想做什么?”
黎御澜不屑地轻嗤一声:“装什么,我想做的不也正是你想做的吗?”
“我和你不一样。”他的脸绷得紧紧的,“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不一样?”黎御澜轻声重复着,慢悠悠走到他的身边,声音放得极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装什么清高,你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你。你就是想独自占有她,不想让任何人碰她。我能感觉得到,你眼里的嫉妒……可是差点就要将我烧成灰了呀。”
闻雪驰额头青筋暴起,一切只发生在刹那间,黎御澜回过神来时已经喘不上气了。闻雪驰的手掌紧紧扣在他脖颈间,眼里满是戾气。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手指随着呼吸慢慢收紧,“只要在这里了结了你,就不会有人再与我抢阿乔了。”
“咳……咳咳!”黎御澜双手攥着他手腕,惨白的面色因难以呼吸而染上一层薄红,他的面色在痛苦中又忽而笑了,“噗……哈,哈哈……闻雪驰,你在怕啊?”
在他越来越沉的脸色中,黎御澜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就算你在这杀了我也不会全然得到她的!她那般强大那般好,看见她喜欢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今日你除了我她指不定会与你反目成仇闻雪驰你从今往后就会因为我与她生下永远的嫌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肺腑中空气稀薄只能存着最后一口气恶毒将话语吐出。
闻雪驰的眸光渐暗,手臂肌肉隐隐绷紧。黎御澜此刻眼前已看不清东西了,他低垂着脑袋手臂渐渐没了力气,眼看命悬一线之际,闻雪驰忽地松了手。
他跌落在地,很狼狈地趴在地上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息,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闻雪驰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冷冷:“下次少激怒我,虽然不会让你马上就死,但我保证每一次都能让你比现在更痛苦。”
黎御澜不再言语,只是忽而笑了起来,边咳边笑,捂着肚子放肆地笑。
“疯子。”闻雪驰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草丛之中。
没过多久,楼晚桥从隐蔽处走出,那人已消失不见,她的手上浸满了鲜血,脸侧也有些不慎溅上去的。
闻雪驰刚一凑上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献殷勤似的从怀里掏出帕子与水袋:“累坏了吧阿乔,先洗洗……”
楼晚桥接过帕子和水,边清理边道:“那人是黎烬派来的,看来他还没死透。不过他应当还不知道我们的行踪以及要去金国的情报,只是在四处都布置了人手来埋伏,虽然实力不强,但也忒麻烦。”
“这是个问题呢。”闻雪驰摸摸下颌思索着,“这事交给我解决吧,我把线路交给手下的人,把沿途周围先清理一遍。”
“也是个办法。”楼晚桥点点头往马车上走,“耽误了些时间,我们就在马车上吃些东西补充体力好了,接下来还得赶路,争取早些到。”
黎御澜早就坐在马车内等着了,他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又好似从未下过马车。眼看着楼晚桥坐进其中,闻雪驰跟着踏上去,就在黎御澜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之际,刚进马车的闻雪驰身形不稳晃了晃,手臂撞在门框上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楼晚桥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她握住他的手腕:“受伤了?”
“……无妨。”闻雪驰在她身侧坐下,手指不自觉握紧。
“我看看。”楼晚桥不由分说就将他袖口往上撩,下一秒被闻雪驰按住了手掌。
在她不解的眼神之中,闻雪驰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黎御澜,仅仅一瞬又回到她的脸上,他声嗓听着莫名有些委屈:“我的伤口……不想被旁人看见。”
楼晚桥毫不犹豫:“黎御澜,你先去后面那辆马车。”
“……啊?”黎御澜神情有些错愕,“我去?”
第63章 柔弱的燕归
“不是吧阿照,要我走么?我……”黎御澜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眉眼垂了下去,很是失落的模样,刚要开口说话,闻雪驰忽而捂住嘴咳嗽起来。
“咳咳……咳!”
放下手时,他掌心的帕子已然染上一片鲜红。
“燕归!”楼晚桥心中一惊,顾不得其他对着黎御澜挥挥手,“你先下去,其他马车也会有人照顾你,环境不会比这儿差。”
闻雪驰扶住她的手腕,声嗓虚弱:“阿乔……我无妨的,不必担心……”
黎御澜看着眼前这场景,只觉得很是眼熟。
这说的……全是他的词啊。
“殿下,得罪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