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适对他的回答也算满意,“柳侍郎说得在理。”
“谢陛下。”
柳川此人在人情世故上也是个愣头青,但也因此不大会结党营私,敢于直言进谏,提的建议也是中肯。如此看来,提前提拔他依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只是,容适觉得他有些熟悉。
上一世,容适对柳川此人的印象仅在朝堂之上,然而在这一世……他的记忆里,他们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没记错的话,那一日温雪带着他跃入太学藏书阁,发现他们俩的便是这位柳川柳公子。
若是他没猜错,这柳川似乎……对温雪有一些别样的情愫。
这一世的他也曾纠结过此事,却没敢开口问任何话;可如今的他,却没有什么不敢的。
“柳川,柳侍郎。”他先是直呼其名,后沉声问,“你如今……可有婚配?”
柳川一愣,没想到方才还在议论朝中事务的陛下,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怔了一瞬回答道:“呃,回陛下,臣已有一婚约在身。”
“对方是何人?”
“乃是户部尚书家的二女儿,陈初芸,陈姑娘。”
容适心中不自在地暗讽道:他还真是喜欢尚书家的女儿。但他面色如常,继续装作不在意地问:“何时成婚?”
柳川犹豫道:“还未定……”
容适放下奏疏,一本正经。“那便早些算个良辰吉日完婚
吧,莫要耽误了人家姑娘。”
柳川几不可见地眉头微蹙,启唇道:“陛下,臣如今刚封官职,一心朝政,无心儿女情长。”
闻言,容适却是眼中暗色翻涌,“室不治,家不立;家不立,国不兴;国不兴,天下不平。这句话,你可曾听过?”
他出口的话,虽是老气横秋的道理,可流露出的语气和意思,分明是……满满的威胁和不满。
柳川清冷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皲裂,半晌才慢吞吞道:“陛下说的是。”
被莫名逼着定下了婚期,柳川这才一头雾水、脚步悬浮地走出了御书房。
看着柳川离开的样子,容适心中莫名地暗自松了口气,也不知这股威胁感从何而来。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陆风便进来,走到他身边,唤了声“陛下”。
容适开口问道:“雪儿今日在做什么?”
陆风已经习惯被他这般日日询问温雪了,他将明月知意二人方才传给他的消息告知容适,道:“皇后娘娘今日又是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洗漱后,与身边几个丫鬟说笑玩闹了一阵,便无他事了。”
“她们说了什么?可有……提到朕?”
陆风沉默了片刻,犹豫着张了张嘴,道:“她们好像,在谈论……要为您生个小太子。”
闻言,容适瞳孔颤了颤,紧接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手握拳放至唇边,轻咳一声。
“如此……甚好。”他转而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不大好。”
陆风露出困惑的表情:?
容适蹙眉,同陆风道:“你可知,有什么药物男子吃了便无法生育?”他又强调了一句,“不影响床事的情况下。”
陆风骤然瞳孔颤抖:“……啊?”
陛下方才听闻皇后娘娘想为他生个小太子,第一反应不是还很高兴吗?怎的又不想生了?
陆风一边挠头一边开口,“属下听说过……西域有一药物,可致使男子不、不育。”他说这话时,险些咬着舌头。
容适:“今夜之前,送进宫来。”
陆风:“是。”
说完,空气沉默了片刻。
陆风觉着实在有些尴尬,又紧接着想到了其他事,道:“哦对了,陛下,皇后娘娘最后好像还提到了,她今日申时想来御书房寻您。”
容适暗道,这意思是……她想自己了?
唇角忍不住翘起,眼中又染上雀跃之色。
申时,那便是现在这个时辰。
温雪若是从启明宫来御书房的话,那想必会路过正宫中门。然,方才从御书房走出去的柳川,出宫也要路过此路。
容适顿时喜色一僵,脸色一沉,立刻起身往外疾步而去。
彼时,柳川正在路上神游着行路。
他想起,约莫两三年前,陛下还是四殿下的时候,他们也算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他分明还是个文弱单纯的少年,短短两三年过去,如今气质大变不说,陛下这年纪分明比自己还小了两岁,怎的就变得和自家长辈似的,张口闭口便是催婚?
陛下究竟是个什么用意?莫非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柳川想破头也没能想明白。
直到他心不在焉地险些撞上来人。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不远处出现的一双锦绣珍珠女鞋,他猛地脚步一顿,抬起视线来,映入眼帘的,正是一身华服的温雪。
柳川顿时心中一根弦音响起。
他想,他大抵是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他险些忘了,或者说,他是刻意忘却了,自己曾经爱慕过的姑娘,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
柳川收起了方才心不在焉的神色,恭敬地看她一眼,又立刻垂下头去,拱手作揖,温声道:“臣见过皇后娘娘。”
温雪见到来人,也认出了这位是过去曾对自己有意的太尉二公子柳川,她记着他当时被自己拒绝,还产生了一些误会,导致他立志发奋读书。
如今,他竟也已经可以入朝为官了。
温雪看着他身上穿的一身官服,浅浅笑了笑,“不知柳公子如今是何职位?”
“臣不才,几日前刚被陛下提拔为中书侍郎一职。”
“原来是柳侍郎。”
一来一回,温雪礼貌地将这招呼打完了,这便准备告辞离开,继续前往御书房。
然而下一刻,一个冷冽的声音远远响起。
“柳侍郎怎还在此处流连?”容适远远看着二人在路上攀谈,那柳川还神色躲闪,他瞬间沉下脸来,人未到,声先出了去。
温雪扭头看了一眼容适,眼中自然带上几分喜色。
柳川将她这喜色看得分明,心中升腾起一丝酸涩之感。
然而见到容适走来,他心中又微微慌乱了一瞬,立刻将那酸涩的情绪掩饰了个干净,躬身作揖,恭敬道:“见过陛下,臣出宫途中偶遇皇后娘娘,便打声招呼。”
容适的出现,已然印证了他方才猜测。陛下果然是为了温雪才催促自己完婚,看来陛下已然知晓了他过去倾慕温雪一事。
可他早已知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了,于是便将那少年情窦初开的心思都藏了起来,再未展露出来过。
容适走到温雪身边,压下眼中暗芒,状似不经意的样子问:“哦,说了些什么?”
温雪刚想开口,柳川已抢先一步道:“臣提及,下月即将与初芸姑娘完婚,要感谢陛下为臣择的良辰吉日。”
温雪闻言脑中转过一道弯来,初芸?是那个户部侍郎家的陈初芸?原来他们二人已经要成婚了。
温雪从善如流,顺势恭喜:“本宫曾与初芸姑娘交好过,她是个温柔有才学的好姑娘,你们很是相配,往后定能和和美美。”
“谢娘娘美言,臣告退。”说完,柳川便赶紧加快脚步转身离开。
“看够了?好看吗?”容适不太爽快的声音响起,温雪才收回了目光,看向他,他继续道,“是这位柳侍郎好看,还是我好看?”
温雪:“……”他怎的说出这样的酸言酸语。
温雪无奈轻笑一声,“我不是同你说过吗?我不喜他。”
“那又如何,他喜你。”
“你如何下定论?”
容适想到了什么,眼中升起寒意,冷声道:“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他或许对其他的眼神判断还没有太准确,可爱慕和欢喜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见他当真是吃味得很,温雪只好拉了拉他的手,撒娇道:“好啦,你不信他,也该信我不是?”
容适冷哼一声,将她揽入了怀中。
二人到了御书房,容适继续看奏折批文,温雪便在旁研墨,时不时地也看些奏章的内容,和他聊一聊,谈论一番。
一同用了晚膳过后,温雪才先回了启明宫。
夜色上了树梢头之时,容适也回到启明宫,只比她晚了一两个时辰罢了,他今夜回来得算是格外早。院内的下人们都极有眼色,一见到容适回来了,便立刻退了下去。
容适一入门,温雪迎了上来,他伸手一揽,便将温雪拥入了自己怀中。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她一把抱起,置于床榻之上,然后倾身上前,双腿跪在了她的腰侧。
他的手从她的背后抚上,将她衣衫尽数褪下。温雪身子一凉,温热的身躯便立马环住了她,凉意一瞬就被滚烫的热意取代。
温雪脑中迷糊地想:他这宽衣解带的本事……还真是越发娴熟了。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颈项,状似掐住了她的半圈脖子,但他并未用力,只是用大拇指将她的下巴抬起,露出她完美流畅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