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嫂子瞧着这说话的女娘口齿清晰,又笑意盈盈,温柔可亲,只觉心里一下安定了下来,“诶,那俺们便等等,谢谢姑娘,姑娘您真是个好人呐。”
却说这会子谢芳草正忙着跟余娘子和孔娘子介绍铺子里的产品,果然同行是对手,余娘子和孔娘子虽是女眷,但一进门,就处处问到点子上,问题里全是试探和机锋。
“谢掌柜,上回你送的毛线袜子,穿着很是舒服,我家老爷说是跟市面上流行的手套有异曲同工之妙,谢掌柜有没有兴趣跟余家一道儿把这毛线生意做大,做到县里,做到府里去?”
“谢掌柜,我闻着铺子里的香露,像是桃子味的,孔家是做香露生意的,但这个味道我倒是从没闻到过,可是谢掌柜从何处买来的配方,若是孔家也想买这配方,谢掌柜能不能帮忙介绍介绍?”
谢芳草觉得自己有些轻看了镇上的商家们,能做大的,都是有十分本事敏锐度很高的人,在心里警了神,想着万不能因为自己懂得多些便轻狂了起来。
“两位夫人,芳草记可不止这些产品呢,今日铺子开业,咱们先细细看,等两位夫人都看完了,再具体谈后头合作的事。”
谢芳草虽微微笑着,却是转移了话题,带着两人先看了服装区的各色衣裳,饰品区的各色头饰,这些衣裳饰品两人看的多,倒是没多大反应。
反倒是生活日用区的新鲜物件儿多,两人都兴致高了起来。
“这方形的女娘挎包,瞧着真是小巧好看,孔夫人谢掌柜,你俩快帮我瞧瞧,要这个格纹的,还是要这个纯色的?”
谢芳草瞧着对包包十分感兴趣的余夫人,有些想笑,包治百病,亘古不变!
“格纹的搭配起来可能难搭配一些,纯色的,搭配好搭一些,这个包十分耗时长,短时间就这一个,余夫人真是眼光好。”孔夫人也点点头,觉得这个包好看。
“谢掌柜,快,这个纯色的帮我包起来吧。”
两人就继续听谢芳草介绍化妆品和护肤品,恰好这时马玉儿和杜娟娘,给朱夫人换好了衣裳和头饰,重新化了妆,这会子朱夫人下楼来在下面照镜子,一楼放了一个大的铜镜。
“朱夫人!这是朱夫人吗!?这,怎么瞧着年轻这么多!”
孔夫人瞧着隔壁朱主簿家的夫人,有些不敢认。
却见一向打扮的十分老气,皮肤又有些黄的朱夫人,平日里走到人群里十分不起眼,这会子却打扮的十分好看,像个完全换了个人。
身穿芙蓉色对襟大袖衫,头发盘成惊鹄髻,恰好掩盖了脸型的缺陷,额前贴一朵芙蓉花佃,戴一支芙蓉钗,耳上是一对芙蓉花耳环,手里拿着一把圆形竹编腰扇,整个人显得灵巧生动。
脸上也白皙了很多,又透着微微的红润,瞧着自然的很,倒像是本身就如此娇艳美丽。
谢芳草瞧着也觉得这活招牌找的好,忙接话,“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我瞧着朱夫人,倒比芙蓉还要美丽。”
若是如今有相机,简直可以拍写真了。
朱夫人听着几人的震惊和夸赞,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心里美滋滋的,这铺子的女娘确实手巧的很。
自己一向对容貌有些不满,一腔西子思绪,但长了一张不忧愁的脸,这回的打扮,自己真是十分满意,待会儿家去了自家老爷定要大吃一惊,想到这,便更是高兴了起来。
“朱夫人,这对襟大袖衫是二两银子,芙蓉钗、芙蓉花耳环、圆形竹编腰扇一起一两银子,妆粉、口脂、眉粉、胭脂、拖鞋一共二两银子,这搭配和妆发费不收您钱,一共是五两银子。”
朱夫人大方的付了钱,觉得五两银子从上到下,买了一身,真是划算极了!
哪个女娘不爱美,哪个女娘不爱俏!铺子里的客人们,瞧着朱夫人这效果,又听了这价钱,立马都跟伙计们说自己也要这整装搭配的服务,这钱,真是肉眼见的,花的值!
这铺子,良心啊!
余夫人和孔夫人年纪有些大了,有些抹不开面子,谢芳草瞧着两人有些跃跃欲试,便说自己亲自给两人搭配如何,两人更是喜不自胜,只道好。
而朱夫人这厢拿了会员卡和抽奖券,跟着马玉儿到铺子门口去抽奖。
却见吴大钱这时从后头把抽奖大转盘搬了放到门口,大转盘上面写着奖品名称,竞有银鎏金双凤牡丹分心,羊皮金沿边女娘挎包、沉香色遍地金比甲、毛线衣、香露、拖鞋、口脂……
有些竞是铺子里十分昂贵的物件儿,旁的女娘见了忙问,抽奖的条件是什么,马玉儿笑着接话,全部购买金额满五两银子即可抽奖一次。
女娘们更是心动起来,围了一圈,只等看看朱夫人转个什么奖品。
朱夫人也激动起来,深吸一口气,搓搓手,开始转动大转盘。
丫鬟陆儿也紧张的不敢说话,生怕自己夫人转不到贵些的件儿。
第68章
“孔夫人呐,你恁的好运气!竟抽得了一个沉香色遍地金比甲!”
眼瞅着孔夫人竟抽了一个比甲,余夫人语气里忍不住捻酸,那酸味重的,谢芳草听了便忍不住笑着揶揄起来。
“余夫人,孔夫人一直想问我要这桃子味的香露方子呐,我也只得了几瓶,铺子
里都没得卖的,若不然,两位夫人换一下?我瞧着孔夫人应是十分乐意。”
孔夫人不由点点头,这香露的味道如今市面上从未见过,清新又不媚俗,不像玫瑰香露那样浓烈,十分适合这炎热的天儿。
自家铺子里若是上了,定能卖的十分火爆,家去了便跟老爷商量了,看如何出个价,把这方子拿了来。
余夫人瞧着孔夫人不似作假的神色,忙说自己忽然觉得比甲也没多大要紧的,自己也挺喜欢这香露味道的。
又想着让自家老爷看看自己的新装扮,忙跟两人道了别,拎了大包小包的物件儿,回了家。
“夫人回来没?这……夫人?”
余老爷瞧着眼前穿着桃红牡丹衫子,牡丹发髻,美貌艳丽的夫人,不由惊呆了。
自家夫人平日里多是柳叶眉,樱桃口,如今这是自家夫人吗?
如今明代十分流行纤细秀美的妆容,大多女娘都是做此打扮,而谢芳草见余娘子性格十分爽利,又是方圆脸,便用现有的一些化妆工具化了这稍微偏浓颜一点的妆,果然十分惊艳。
这厢余夫人瞅着自家老爷的震惊劲儿,心下满意,又故作娇羞状,拿了帕子掩了面,笑起来,更是吓的余老爷不轻。
“老爷,我今日不好看吗?”
余老爷听了自家夫人熟悉的语气,一颗心放回去,忙点头说好看极了,余夫人这才满意起来。余老爷便开口问今日方氏干女儿那铺子如何,那毛线袜子,可是跟那手套一般的道理?
而余夫人回想谢芳草那铺子,便是作为同行,也不得不道一句属实不错。
铺子里衣裳饰品倒是不出奇,自家铺子也卖,但芳草记这铺子心思却巧,做了节庆的裙子、袍子和衫子,可卖可赁,这可是赚两头的钱!
下一个节庆便是中秋,那芳草记挂出来的中秋月华裙,清波色锻带衫子上绣有桂花,衫子下摆裁剪成弯月状,青色闪色锻马面裙上是一幅浮云遮月的完整刺绣图案。
余夫人都能想见月光下,这裙子波光闪闪的样子,真真别出新裁!
今日光是下定的,都有好几个小女娘!
铺子里又有许多新花样,那包包、拖鞋、毛线衣,毛线袜,都是从前没见过的物件儿,但最出彩的还是她们那个整装搭配。
“老爷,你瞧我这一身打扮,都是谢掌柜给我捣拾的呐,我见了都不敢信!那朱主簿家的夫人,今儿个也是大变样!”
“老爷,她们还有抽奖,你别瞅这一小瓶香露,那朱夫人跟我一样,也只抽了一瓶香露哩!还有抽到拖鞋的!据谢掌柜说,这香露是她们自己的配方定做的,孔夫人都急得不行,一直问谢掌柜打听配方呐!”
说着自己又笑盈盈起来,却见余老爷若有所思,自家夫人什么没见过,这个小小的铺子,竟得了如此高的评价,后头还有周王这个大后天,看来得慎重考虑咯!
而孔夫人这边,也是在跟自家老爷讨论这香露的事情。
一个镇的大户人家就那些,香露的需求不大,但孔家可是有本家在开封府做香露生意的,若是把这香露销往开封,那得赚多少银钱!
这谢芳草,瞧着年纪不大,但说话滴水不漏,做事也滑不溜秋,来没点实际的东西,定是不会透露点真东西。
七夕这一日,芳草记确实门庭若市,人头攒动,不但月华裙卖的好,另有上元节的大红交领袄都定了许多出去。
衣裳的存货少,但幸好这时代的人习惯了定货,又离节庆还有不少时日,故还来得及赶工,不然谢芳草都要愁死。
铺子里的包包、拖鞋、木钗等的也都卖了许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