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是梦儿负责人员登记,马玉儿、梅姑、荷花负责大客的接待和介绍,服饰区和饰品区则由各部门的人看着,做些引导。
朱夫人闻见女娘身上香气扑鼻,且这香味,是一股清新的桃花香,若有若无,让人忍不住吸几口,朱娘子觉得原本因为天热带来的心烦气躁,好似刹那间消失殆尽了。
这是因为桃花香里掺了少量薄荷的缘故。
走进铺子,瞧见满地的白色地毯,又见着铺子里十分之大,又处处都新奇无比。
身上仿佛有清风拂过,但却没见着冰块,这时便听其中一位绿色衣裳的女娘道。
“娘子,欢迎您莅临芳草记,天热,您要不要换成我们店里自制的鞋?凉快些,踩在这毯子上也十分舒服,您瞧,其他的女娘也都穿着呢。”
朱夫人瞅瞅铺子里,确是已有许多小娘子在拿了衣裳比划,脚上也穿了那鞋,又瞧见铺子里面还有许多没见过的首饰和物件儿,想来定要逛很久,便说试试定做的鞋,也不枉冒了大热的天,来一趟。
这厢马玉儿便引了朱氏去换鞋歇脚,梦儿便趁这机会问丫鬟陆儿,是否带了花笺?
陆儿忙从荷包里拿了花笺出来,却见那花笺上写好了名字,朱主簿夫人(宋药婆),梦儿在客户册子上,宋药婆那列,写上朱主簿夫人的名字,又在花笺上微微划上一道,还回给丫鬟。
同时递上两根挂着红绳的木牌,说是可以写了愿望,挂在外头的桃树上,七夕节嘛,你和你家娘子都可以图个好兆头。
陆儿瞧着这十分美丽的铺子伙计,连连点头将红绳接了过来。
梦儿接着问丫鬟是换鞋还是戴鞋套,陆儿不好意思脱鞋,且还要服侍夫人,便说要个鞋套。
但这铺子,却叫她感觉十分好,有些喜欢了起来。
皆因这铺子的伙计,也会给自己红绳,也会问自己要不要换鞋,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丫鬟看,总之感觉跟其他外面的铺子,都有些不一样。
而这个换鞋动作的产生,是因着谢芳草叫客人戴鞋套,显得十分不尊重客人,但这毛绒毯子踩多了,便脏了,又不好洗。
便想了个法子,反正也要卖拖鞋,不如直接在铺子里试穿,穿完了直接问客人要不要把这双带走,想来许多人都要带回家的。
若是不带走,便洗干净了消毒,下回再用便是,这布拖鞋,价格又不贵,刚好可以当成一个峰值体验来打造。
客人瞧见外头的布置,女娘的装扮,是第一个体验感。
将客人迎进门,换上舒服的布鞋,是第二个体验感。
这厢朱夫人脱下难走的尖足凤头高底鞋,穿上这十分轻薄的布拖鞋,走在这毛绒毯子上,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马玉儿瞧着梦儿那边登记好了,便问朱夫人是直接自己和丫鬟在铺子里逛,还是要自己帮忙介绍。
果然不出意外,朱夫人选择了马玉儿带她们介绍。
这也是谢芳草设计的话术之一,人们基本会倾向于选择最后一个选项,这是因为若是选项过多,人们可能会产生选择疲劳,不想再花费精力去考虑,因此更倾向于选择最后的选项。
而根据近因效应,人们也往往更容易记住最后的选项。
马玉儿这厢将底下的衣裳和首饰、生活用品等的都介绍了一遍,瞧着朱氏都十分感兴趣,便知道这个是大客户了。
又见朱氏不时望向其他正换着衣服的女娘,便问道,“夫人,这些楼下的都是平日节日的服装衣裳较多,您可以选择您喜欢的,试穿一下。”
“另外,我们这边还可以提供整体的搭配,根据您的年龄气质,还有您适合的颜色风格,给您直接搭配好裙子和首饰,还有妆发,您要不要体验一下?您瞧,我们每个女娘的妆发都是不一样的,刚好您可以试下我们的化妆品,若是觉得好,可以带一套回家。”
谢芳草在门口听着客户服务部的女娘们业务娴熟,自信又阳光,十分自豪。
这时,镇上各家铺子的老板们,都叫小厮或是伙计送了花篮来,又有些商户的夫人或者家眷来了,谢芳草忙迎出去接待。
第67章
谢芳草忙着跟夫人娘子们介绍,抽不出身来,叫金儿去各处看看情况。
“老刘,马车都安排好了罢?可是找了车行熟悉的车夫去的?”
驾车的老刘也是刚刚回来,听了便笑着道,“金儿姑娘,你尽管放心吧!可都是经年的老交情了!再错不了的!”
金儿又细细问了马车停在哪几个位置,可是镇上的必经之路。又问了车夫都是多大年纪的,可都记下了话头儿,老刘见金儿问的细,便也收起玩笑模样,认真作答起来。
只内心想着还好自己都安排妥当了,不然都搭不上话。
再看如今这铺子里的女娘,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派头,尤其这金儿,越发得了这谢掌柜的真传!自家掌柜,可真是会调教人!
俗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谢芳草想着平民女娘还有其他一些村里的女娘,若是来了,怕是不会知道芳草记这个铺子,便包了好几辆马车,让马车都停在镇上的各条路上,当一日的专属公交车。
若是有人问今日七夕哪里热闹,车夫便回答说芳草记铺子开业,那里有许多七夕的活动,若是有人去,便搭了人去,另不另收钱,车夫自己定。
既为芳草记带来了人流,又让车夫不必到处跑着拉客,一举两得的事情。
“嫂子,镇上真能找到活路吗?镇上又不能种田,俺们怎么讨生活?”
走了半宿山路的郑嫂子和郑燕姐,瞧着这黄寨镇上人来人往,觉得镇上好像也来错了,满目彷徨,好像去哪都活不下去。
瞧着十二岁的小姑子郑燕姐急的要哭,郑嫂子咬咬牙,抓紧燕姐的手,故作镇静道。
“燕姐儿,别怕,咱们去问问人去,镇上定有讨生活的法子。”
郑嫂子瞧见路边停的马车,想来定知道的多些,便走过去问。
“老爹,这镇上有没有招人的地方?俺们刚从山里过来,想在镇上找个事情做,苦点累点都不怕的,俺们能吃苦,不知老爹你知不知道哩。”
老林头正坐在马车上吃包子,等着接客呐,就遇到这两个女娘问话。
“镇上哪有地方要女娘的?总不过是做些浆洗衣裳洒扫的活计,别的地方倒是少要女娘的,对了,今日新开了一个卖女娘衣饰的铺子,里头的伙计都是女娘,我载你们过去看看。”
“老爹,过去铺子要多少文?俺们身上没多少银钱哩,这是俺们山里的果子 ,给你几个行不?俺们一路都是吃的这个,老爹,你尝尝。”
郑燕姐抬眼看一眼镇上人群,又瞧着老林头的包子,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道,“嫂子,那铺子真能要俺们这种山里来的?还是不去了吧?”
老林头瞧着两人确实衣着简朴,身上还有山里露水和草木的清气,那果子瞧着也涩的很,小丫头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便掰了一半包子给燕姐儿。
“拿着吃吧,我载了你们过去问问,不收你们钱,当老头子我今日干了一回好事。”
郑燕姐接了过来,对着老林头抿嘴一笑,道了谢,跟郑嫂子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
郑嫂子咬一口郑燕姐递过来的包子,瞧着小姑子瘦的不行,只盼着那铺子能要了自己两个,好歹对得起把口粮都留给了自己的婆婆。
“刘老弟,你们铺子还要人不?这两个女娘,从山里来的,想在镇上找个活计,她们都吃的苦,只要能混一口饭吃便好。”
到了地方,老林头远远瞧见老刘站在门口,松了口气,便领了两人过去。
郑嫂子见竟是如此气派的铺子,又见老刘穿着一身上好衣裳,有些怵的慌,手脚都不知该朝哪里放。
郑燕姐瞧着铺里门前来来往往穿着十分华贵的女娘,又瞧瞧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看不出颜色的衫子,有些窘迫,感觉自己跟嫂子好像来了一个神仙地方,这样的地方,能要自己这种乡巴佬吗?
看老刘一时不作声,老林头心里一咯噔,怕给老刘添了麻烦,但更怕两人缠上了自己,忙说自己还要去接人,便驾上马车赶紧走了,留下没得个准话的郑家姑嫂。
郑嫂子心里发虚,怕铺子不要两人,仍是壮了胆子道,“这位大哥,俺们能吃苦,随便干点啥都行,求您收下俺们吧,只要给俺们饭吃就行!”
说着就要下跪,老刘怕麻烦,想叫人走。
但此时铺子门前人来人往的,闹起来不好看,看谢芳草忙着,先跟金儿说了说。
金儿瞧着两人啥也不会,说话也带口音,虽然可怜,但铺子也不能要啥也不会的人呀,想把人打发走,但瞧着两人担惊受怕的模样,心里也想到从前的自己,便说等会儿报了谢芳草做决定。
“大姐,难为你两人大老远的来了,这会子咱们东家忙着呐,两位先去我们隔壁宅子里坐一坐,歇口气喝口水可好?等东家忙完了,成与不成再由东家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