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_吹笛人【完结+番外】(95)

  “你受伤了?”

  看清阿列克谢的脸,何长宜藏在手心的手术刀片滑回了衣袖暗兜。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不答反问,拍拍阿列克谢抓着她胳膊的手,示意他先放开。

  阿列克谢却不肯。

  他像是一头真正的熊,毛发蓬乱,凶性毕现,浑身上下带着噬人的血色。

  可是他的动作却是截然相反。

  何长宜被像个小孩似的拦腰抱起,极轻柔地放在沙发上。

  阿列克谢单膝跪在她面前,轻轻地将她受伤的那条腿放在自己膝盖上。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触碰伤口处的纱布,却又在伤口上方一公分的位置停下来,虚虚抚过纱布透出的血洇。

  “痛吗?”

  这是自从受伤以来,第一次有人问何长宜痛不痛。

  其他的人也会关心她,但更多的是“你还好吗?”“你还清醒吗?”“你能自己走路吗?”

  而不会问她“你会不会很痛?”

  仿佛大家都默认,像她这样强悍而一往无前的人是没有长痛觉神经的,她感觉不到疼痛,疼痛也和她没有关系。

  可是,真的很痛。

  钢珠打穿小腿时很痛,流血时很痛,没有麻药缝合伤口也很痛。

  即使是现在,她腿上的神经疼得一跳一跳,像是有火在烧。

  何长宜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有点湿。

  “还好……”

  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与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

  “打伤我的家伙将来会比我更痛。”

  阿列克谢抬起手抚过她的眼睛,带走那些湿润而软弱的液体。

  何长宜被迫闭上眼,轻声地用峨语说:

  “阿列克谢,我没有要破坏氛围的意思,但——你洗手了吗?”

  阿列克谢的动作一顿,下一刻,他手上姿势一变,掐着何长宜的两颊,将她的嘴捏成鸭子嘴。

  “你受伤的为什么不是嘴?”

  谢世荣在一旁噤若寒蝉,假装自己是个隐形人。

  这老毛子太吓人了,比他在露天市场见过的来收保护费的黑|帮还吓人,一看就是手上真有人命的,和那些咋咋呼呼的小年轻不一样。

  但看起来好像还是何长宜更可怕。

  她“啪”地一下打开老毛子的手,慢条斯理地将脚抵着他的胸口,还用峨语说了什么。

  谢世荣很想听懂,奈何何长宜语速太快用词精深,他那点峨语储备压根不足以支撑做听力理解。

  只能看出来老毛子很不高兴,眉眼沉沉,但却没动作,任由何长宜踩着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听不懂,但谢世荣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像峨语版双口相声,一个女冯巩一个男牛群,作为唯一的观众,他真的很需要一个翻译啊!

  突然,老毛子横过来一眼,眼锋如刀,吓得谢世荣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阿弥陀佛,这家伙可真吓人!

  阿列克谢强硬地要将何长宜从医院带走。

  “你受伤了,应该被照顾,而不是拖着废腿试图照顾另一个伤员。”

  何长宜原本还感慨这家伙难得说一句人话,没想到他下一秒就说:

  “我不想向祖母解释为什么你变成一个残废。”

  何长宜:“什么?残废?!”

  她气得眼睛都瞪大,阿列克谢便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好吧,一个美丽的残废。”

  何长宜深呼吸以平复心情。

  她瘸了一条腿,手里没刀,枪里没子弹,暂时先放他一马——不行,她还是想凌迟了这头该死的熊!

  而阿列克谢已经阴沉地看向谢世荣。

  “你在这里照顾他。”

  谢世荣露出哭一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何长宜:“这老毛子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何长宜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谢世荣顿觉不对,而吓人的峨国男人突然扯了扯嘴角。

  “谁是老毛子?”

  他用的是中文。

  谢世荣:……

  完了。

  救命啊!

  何长宜不放心谢世荣照顾昏迷的谢迅,临走前请护士找了一位护工大婶,拥有极为宽广的怀抱,一人可以顶两个谢世荣。

  谢世荣嘀咕:“这老毛子的女人也就年轻的时候还能看,年纪大了简直胖的不像人……”

  护工大婶才不管他说什么,一把将站在床边碍手碍脚的谢世荣搡了个趔趄,接着手脚麻利而温柔地调整了谢迅的姿势,垫着枕头,让他能趴得更舒服。

  她又找护士要了棉棒,蘸着水擦了擦谢迅干裂的嘴唇。

  何长宜瞧着还算满意,预付了三天的费用,外加百分之十的小费。

  护工大婶笑开了花,拍着汹涌澎湃的胸脯保证,一定还她一个活蹦乱跳的谢迅。

  阿列克谢看了看昏迷的谢迅,嗤了一声。

  “一个逃跑时被人从身后砍了一刀的懦夫也值得你去关心吗?你的关心这么廉价?”

  何长宜用力拍了阿列克谢一巴掌。

  “别胡说,他是替我挡了一刀。”

  阿列克谢惊讶地挑起一侧眉。

  “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不是懦夫,虽然无能,但还算有勇气。”

  何长宜无奈地喊了一句:“阿列克谢,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阿列克谢哼笑一声,矜持地补了一句。

  “至少我不会让你中枪。”

  何长宜:……

  “停!一头熊不能同时是一只孔雀!”

  何长宜没有跟着阿列克谢回到维塔里耶奶奶家,态度坚决极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可不想被老人家看到自己这副倒霉模样。

  之前无论有多难,她在维塔里耶奶奶面前始终都是一副再神气不过的模样,这才没让这位慈爱的老人过分担忧。

  要是拖着一条伤腿去见维塔里耶奶奶,那么让她从早到晚提心吊胆的对象就又多了一个。

  阿列克谢哼笑一声:“你能隐瞒多久?”

  何长宜慨然道:“能瞒多久就多久,直到我可以给维塔里耶奶奶表演一出踢踏舞。”

  阿列克谢说:“这听起来可真让人期待。”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期待。

  从医院出来后,何长宜打车来到一家华人旅馆,正是此前接替倒闭贝加尔旅馆的乌拉尔旅馆。

  听说老板是最早来莫斯克的倒爷,黑白两道通吃,名号相当响亮,没人敢在他的地盘撒野,安全系数相当高,收费也是。

  何长宜花大价钱开了一间套房,旅馆内设有中餐厨房,点菜后由服务员推着车送到房间,环境还算舒适。

  旅馆住客不算多,昂贵的房费劝退了绝大多数人。

  何长宜另给董德志三人在乌拉尔旅馆开了房间,本来是要开三个单人间,但他们在火车上被吓出心理阴影,说什么也要住一块儿,万一要是再出事儿的话还能互相照应。

  何长宜索性给他们也开了套房,房间要怎么分配就由三人自行决定吧。

  由于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在初到莫斯克的几天都在养伤。

  何长宜雇来一位有经验的医生,每天上门为众人问诊换药,服务专业,态度友善,最关键的是,还会说中文。

  她则每天往返医院探望谢迅,在经过将近三十六小时的昏迷后,他终于苏醒。

  当时何长宜坐在病床旁,单手支着下巴,困倦而疲惫地闭目养神。

  病房里只有她自己,谢世荣打着有急事的旗号溜了,护工去医院食堂打病号餐,顺便给何长宜也带一份。

  忽然,何长宜感到房间内有视线在看自己,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幻觉。

  她睁开眼,对上了谢迅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醒来,正用一种奇异而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

  何长宜没说话,露出一个放松而疲倦的笑。

  像是在说“终于”,又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

  谢迅还说不出话,他用力抬起手,像是要去触碰这个苍白的笑容。

  何长宜低下头,安静地将脸埋进对方的掌心。

  真糟糕,他闻起来是消毒水味的。

  何长宜小声抱怨着,又说等出院后要给谢迅安排一次苏式大洗浴,塞进桑拿房里三蒸三晒,彻底清除掉他身上的医院味道。

  谢迅一直在笑,直到攒够了说话的力气,他用气声说:

  “我没死。”

  所以别哭。

  何长宜藏着脸,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你没死,我还知道你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谁教你背对着敌人的?怎么着,人家空手接白刃,你后背接砍刀啊?”

  谢迅又说:“我愿意。”

  何长宜骂他:“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你知道火车上急救有多难吗?我差点把车长身上的绷带都拆下来给你用,要不是当时离莫斯克只有几百公里的路程,你这条小命就得丢在这儿了,你差点吓死我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代文 穿书 爽文 穿越重生言情 吹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