孀妇_岁岁长吉【完结+番外】(214)

  他的步伐极快,在她挣脱后的一个呼吸内就反应过来,然而竟然无法立刻追上她。

  他看到前方想要阻拦她奔跑的宫女们被推开倒地,看到她将偏殿的门猛地撞开,直朝深处——

  风疾刮过面上,冲过一片混乱,他双眼赤红,切齿暴怒,在偏殿的镜台前看到了她的背影,

  也看到了她手中的金簪锐尖的寒光。

  宗懔目眦尽裂。

  然而她的动作却更快,那样快,毫无求生之志的狠绝,簪尾直直刺向脖颈。

  在即将见血的一刹那,她的手被猛地制住。

  在最后一刻阻止她的男人厉色眬眉,暴怒:“你敢——”

  她复又尖叫起来,竟然直接挥动着锐器挣脱了他的束缚,迸发出的气力让宗懔都为之心惊。

  “兰娘!郦兰心!!”他暴喝,想要压制住她。

  然而她什么都听不见,此时此刻她转过身来,他才看到她的眼里毫无光彩,如同没了灵魂与神智,只余下惊恐与疯癫。

  宗懔愣住了。

  而就这一瞬的愣神,尖锐剧烈的刺痛在他肩上炸开,紧接着,又是第二次。

  血腥在簪拔出的那一刻蔓延。

  她握着那金簪,尖叫着刺在他身上,她似乎想要对准心口,却因为他要捉住她的手而失败。

  她下手那样狠辣,脸上却全是惊惧害怕,像是与敌人做最后殊死一搏的小兽。

  剧痛让清醒回归,宗懔发指眦裂,一掌钳住了她双腕,另一手成掌,狠狠劈在她的颈后。

  凄厉的叫声一霎停止,郦兰心两眼一翻,直直倒了下去,又被他紧稳接住,直到倒下,她的手中还紧攥着那根染血的金簪。

  但混乱方休一刹,偏殿内又有惊恐的尖叫响起,这一次的来源是跑进殿内的几名大宫女和快要晕过去的姜胡宝,旁边的谭吉也是脸色煞白。

  “陛下!!”

  “血,血……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太医——”

  “……”

  “闭嘴!”皇帝怒偏过首,厉声。

  众宫侍霎时收声。

  而后他们便眼睁睁看着主上将怀里确凿无疑是行凶凶手的郦夫人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浑然不顾肩上透血的伤,先将人放到一旁的贵妃榻上。

  而后退了几步,转向一旁的多宝阁侧,那处高悬有一把宝剑。

  皇帝抬手便将剑轻而易举取了下来,褪鞘出刃。

  在身后惊恐至极的目光与尖叫中,抬剑迅厉横割胸前,血染而出。

  “陛下——!!!”众侍齐齐跪下。

  宗懔面无表情,将那剑丢至地上:“传旨,抓捕刺客,伤了朕的人擅使刀剑,易容换面为禁军潜入,已然逃脱,朕不慎受伤,即日起罢朝。”

  姜胡宝和谭吉同时抬头,面面相觑,脸色大变。

  “若是听不清楚,以后就不必再听了。”皇帝沉声。

  两人迅速俯身再拜:“奴才遵旨。”

  第158章 if线(十六) 妄诞痴昵

  须臾转眼,年关已至,京城依旧雪积寒峭,今年内外萧肃冷重之气尤甚。

  冬尾之时,皇帝宫中遇刺,朝野惊哗,京畿震荡。

  万幸皇帝年壮力强,自少时起随军沙场征战,所伤不重,只是需要多加静养,加之本就临近年节,便提先了休朝的日程,往年宫宴等娱事一概免去,只军国大政密送宫中處置。

  …

  阙城巍然入青云,殿阍九重,帝宫深静。

  太醫院使奉召而来,于偏殿换下官服后,随宫侍輕步入长生殿。

  步向内,绡帐罗幌渐次慢开,荡起金波光浪,玉殿极华尽贵,龙涎香气与如春暖意扑身而来。

  及至殿深珠帘未卷處,太醫院使在此驻步,而引路的宫女则继续輕步向内。

  站在此处,已经能隱约听到片碎极沉低语。

  若是眼力够好,甚至能够瞧见隱于层层薄绫后旖旎狎昵淡影。

  婦人青丝披垂,依赖偎在帝王怀中,靠着他宽阔坚实肩膀,不时主动抬起头,捧着皇帝的侧脸,引着他偏首,和自己抵额厮磨,后者颌角冷硬,眉眼似乎也是寒漠的,但行动上却是另一回事,听之任之,随她摆布。

  内殿晖溫微暗,如此昏乱含着隐秘的景象这些日时常出现,蒙着一层壓抑的诡雾,但这已经是这大半月来最安宁的时刻。

  大宫女进去之后便站在一侧輕声禀报,过了时晌,再起身出来,朝幔外众人点了头,两侧候守的宫女将绫纱卷至玉钩,太醫院使提着藥箱快步入内。

  他一露面出声请安,就见榻上原本还安静缠着皇帝缱绻的人眼神空茫一瞬,而后立刻慌乱缩躲起来。

  而皇帝则是即刻反应,将她紧拢在怀里,壓在她耳邊不知说了什么,又把常服锦袍袖角塞入她手里,让她扯着自己衣袖仔细看。

  婦人垂首盯着手中玉白色的丝锦,痴看了半晌,渐渐神情又恢复了过来,像是一欣慰阵涟漪过后水面重新平静,而方才的惊慌空惘被忘却,连带着换了一副性情。

  平静下来后,她甚至对太醫院使笑了笑。

  “大夫,劳烦您了,多亏您医术妙手,这么些年了,总算是遇着您这样的良医。”她说时笑里带着欣慰。

  太医院使连忙拱手,垂首:“不敢,微……医者本分罢了。”

  从进来到现在,他大气紧屏,万般谨慎,因为近日进出兴庆宫都是提着脑袋来回。

  多日前陛下遇刺,他第一次和另外三个院中圣手接了旨意过来,本以为是为君效力,却不料被迫知晓了本不该知晓的事,简直骇然欲死,

  而皇帝则盯着他们几张冷汗直流的老脸,一字一句地说,今日他们踏进宫门之前,他们的宅邸已经被彻底监视起来,若是有半个不对的字传出去,不论是从何处传出去的,他们全部人头落地,家眷连坐。

  至于何为对何为不对,之后皇帝遇刺的消息传出,而刺客在京畿邊界抓到,招供为逆王旧党,被枭首示众后,自然有了分晓。

  而他们如今不止是要守好嘴巴,张开嘴,也要万分当心。

  方才险些出错,皇帝冷厉眼锋扫过来,太医院使冷汗隐冒,万幸,皇帝最后只是招了招手,他大松一口气,提了藥箱上前。

  先给皇帝诊脉,把脉的间隙,不时观察依陪皇帝身邊的婦人诸般神色、言语,由此盘桓許久。

  及至收起脉枕,瞧见皇帝微偏首示意,旋即恭敬退出去。

  身后响起妇人着急的溫柔輕声:“怎么就让大夫走了?也不说说如何了。”

  “要斟酌答复,待会儿我去问。”皇帝答道。

  “在我面前不能说吗,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委屈抱怨。

  “问过了就来和你说。”

  “那藥呢,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每日大夫看过了都要喝藥的,现在是不是到喝药的时辰了。”

  “很快就来。”

  “……”

  太医院使退出来后,并未走远,而是留在外殿,端着呈盘的宫女从身邊盈步经过。

  两碗汤药,进了内殿。

  呈盘轻落于贵妃榻前桌案,宫女方直起身,便听到上首忧柔问声:“怎么有两碗?往日都是一服药啊。”

  宫女恭敬答:“左边这碗是给夫人的补药。”

  郦兰心缓眨了眨眼,而后微垂下睫帘:“哦,是我忘了,我也要喝药的。”

  宫女一顿,还是垂首:“……是。夫人,请用。”

  郦兰心轻蹙着眉,叹了口气:“我会用的,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宫女一僵,飞速抬起眼,看见另一侧不动如静山的皇帝,拜过后起身退出。

  待人都走了,郦兰心起身下了踏床,先端起色淡的一碗药,边用玉勺搅着尚滚烫蒸着白气的汤药,边往回走。

  舀起一勺,小心吹过,待药温下来了,轻送到面前男人的唇边。

  浅笑温柔:“二爷,该喝药了。”

  宗懔半垂眸,面无表情,只是盯着她。

  郦兰心举着玉勺的手一顿,眉心浅拢,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呼吸后,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浮起些微薄红,无奈羞赧。

  “夫君,该喝药了。”轻声哄。

  男人薄唇轻张。

  药由她手喂入,钻进齿隙,染苦舌喉。

  见他依从地喝下,她便高兴,喂了几勺,又拿起帕子轻拭他唇角,望他的眼神柔如丝水。

  这段时日,她很听话,只要是他让她如何做,她都一概遵从,她从来就最听“許渝”的话。

  即便他让她别再叫他二爷,改叫夫君,她显然疑惑又奇怪,可还是懵懵懂懂记下来,答应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忠犬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暗恋文  追妻火葬场  岁岁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