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心里莫名一紧。
须臾,他收了打火机,取下唇间那支烟,竟抄天井近道,大步流星,踏雨而来。
程砚怔怔看着,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悍然地拥在怀里。
他身上带着雨水的凉,衣衫顷刻湿透,可她被他圈住的那一方寸之地,却是滚烫的。
雨声轰然落满天井。
他低头看她,嗓音被雨声高高托起,愈发低沉蛊惑:“看着我,在想什么?”
想什么?大约是想他看儿子时那副隐忍又贪恋的神情,又想此情此景,脑子是三年前清隽明朗、温雅自持的他。可又想,为何不走连廊避雨,偏要淋得这般湿漉漉地来找她?
程砚推了推他湿透的胸膛,启唇欲说,已被人堵住了声。
面贴面,雨水顺着两人面颊淌下,滴在她的锁骨上,凉得她一颤。
一呼一吸间,炭火暗燃。
她后退半步,脊背抵上身后的墙,他欺身压上,膝盖抵进她双腿之间,将她锁在墙壁与他之间。
天井里有两只大缸,水满溢出,哗啦一声,程砚在他怀里软了筋骨。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二晚8点,不见不散。
第65章
“儿子要午睡多久?”
“一个多小时。”
“那我们先在这, 然后进去浴室。”
程砚呼吸一乱,伸手去推他的手腕,“不行。”
“怎么不行?”他微微挑眉, 手上唇上不肯退。
“我们分手了。”她别开脸,捂住他的唇,躲开他凑过来的呼吸。
“三年前,我们也分了手, 可你还生了一个我的孩子。”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许她躲, 另一手捉了她的指尖, 含进唇里,“这算什么?面对你,我没什么道德。”
与她谈一份名正言顺的关系, 需得撬开她的心,让她抛下过往那些与霍家的恩怨。可将心比心, 若换作是他,如果那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亲眼看着家人遭受过的那些事, 他也未必能够轻易释怀。所以他没资格劝她放下,也没资格要她原谅。可如果因为这个, 就真的顺了她的意思, 让她带着Luca回苏黎世, 从此各自生活, 两不相干,那也是断然不可能的。
他想明白了,她嘴上说不爱也好,满嘴谎话也罢, 哪怕她从头到尾都诡计多端,他都认了。随便她心里装着她的公道,装着她的家人,装着那些他始终挤不进去的过去和秘密。她爱不爱他,随她,他不再指望了。
她不给他同等的爱,那就给他别的。至少人还在这里,Luca还在这里,他们之间,还有一段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的关系。
他宁可承认自己自私,承认自己卑劣一点。
霍凛笃定说:“我知道你就算不爱,也是喜欢我的。你就这样口是心非,没关系。”
程砚迷朦着眼,就着天井雨帘望他,“你从和我说分手开始,就故意下套给我。”
霍凛对视她的眼,“其实我说分手后,你也不好受,失魂落魄地坐在酒店中庭,你在想什么?”
她心神不宁地笑,“我还能想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再坚持,又能怎么样?”顿了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总要顾及Luca。”
她到底不是神通广大的人。三年前她能带着一个孩子远走高飞,是因为霍凛根本不知道Luca的存在。可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再想把一切重新塞回原来的轨道,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她还能怎么办?就算她心里仍旧有那些过不去的坎,仍旧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也不能再只顾着自己。
想到这里,程砚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心里那些盘根错节的东西,依旧没有理清。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那就走吧。
他已经替她把下一步都想好了,“你约上你舅舅,我们一起吃饭。”
“什么?”
“我要和你结婚,不应该见家长吗?”
程砚惊得睁圆了眼,可他亲啄她额头,又落在眼皮上。
她复又阖眼,坚持道:“我不会和你结婚。”
“你当初说不会生我的孩子,你也生了。”他低笑着,“可见,时间是会改变的。”
那面墙一半是旧木,一半是青砖,砖面经过经年风雨,触手冰凉,粗粝的纹理隔着薄薄的衣料硌得她生疼。
霍凛一只手扶在她腰间,掌心缓慢地收紧,一手提起她的腿,将她抱了起来。她身上本就一条及膝裙,此刻尽数缩了上去。
整个套房沿着一方天井铺展,回廊曲折,檐下悬着雨帘,并不遮眼。霍凛抬手松下落地窗的竹帘,天光水影俱暗,只剩雨声。
他抱着她放在一侧的八仙桌上,解她胸前的扣子,水光山色,影影绰绰。
亲密过数次的身体,稍一靠近就有依赖感,霍凛低首,张口含下。
他的头发上沾着雨水,蹭着程砚的脖颈和下巴,如同一只受伤的犬,在大雨里淋透了,在她怀里寻暖,可这犬是大狼犬,表面温顺,骨子里凶狠霸道。
霍凛抓着她的手,搭在披带上,“解开,别害羞,要不然儿子要醒了。”
程砚被他困在怀里,心里在飞快地给自己找理由。她是个正常的成年人,霍凛在诱/.惑她。人总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她不过是犯了一个人人都会犯的错,不过是没有抵得住这样的诱/.惑而已。
羞耻心和道德感,她都还留着,不停在心里默念那些旧事,小姨,外婆,霍家……可那些名字此刻轻得像纸,被他的体温一烘,就卷了边,化成了灰。
她闭上眼,手指搭上去,到底还是解开了。而后,习惯性地要把手挂回他脖子上,他却不让,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带回去,按在原处。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五指,缓缓收束。
掌心生汗,濕/.滑得几乎握不住,黏腻发潮,汗顺着指缝往下渗。
□*□
他低声问着:“生Luca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害怕吗?”
那一年她也不过24岁,这个年纪,很多人还在念书,或者刚刚开始工作,学着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可她已经一个人怀着他的孩子,走过了漫长的孕期,最后又独自做了妈妈。
所以,她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曾委屈过?是不是夜里一个人醒来,听见肚子里的孩子动,明明高兴,却又忍不住害怕。是不是也有过撑不下去的时候。
霍凛曾见过一个合作伙伴,年纪轻轻便做了妈妈,又和女儿分隔两地。在外面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谈项目、签合同,从不肯在人前露半点软弱。可有一次酒局散了,他无意间看见她独自坐在车里,低着头偷偷掉眼泪。第二天再见,她仍旧妆容精致,谈笑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谓坚强,有时候不过是没有人可以替她坚强。
程砚也是这样吗?
她那么勇敢,那么骄傲,什么事情都习惯自己扛着。怀孕的时候,有没有害怕过?生Luca的时候,有没有疼得掉过眼泪?孩子半夜哭闹,她一个人抱着哄的时候,有没有哪一刻觉得委屈?
他脱去上衣,用鼻尖蹭了蹭她微张的唇,“砚砚,你那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程砚轻咬他的鼻尖,泪盈满眶,仰起脸去寻他的唇,含含糊糊地说:“疼死了。生孩子很疼……我再也不要生了。”
她怎么会不害怕,她躺在苏黎世的产房里,疼得浑身发抖,汗水把头发全浸透了,嘴唇咬破了皮,连喊都喊不出声。
舌尖缠上来,唇齿相抵,分开时,唇被他吮得红肿发亮,牵出一缕细细的水痕。
他垂眸一瞥,眼底那簇暗火霎时腾起,烧成了灼灼明焰。大掌托住她的豚,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手触到那朵被雨水浇透的花,稍稍一拨,便陷了进去。
程砚低吟一声,四肢皆缠了上来。
霍凛抬手看腕表,勾出了荧光发亮的水丝。程砚最讨厌他这样,这种时候还看表。
她别过头去,他笑着摘了腕表,丢在桌上,“抓紧时间了。这里没T,先用手帮帮你?然后我们去浴室?”
程砚咬着唇没吭声,他已经探回去,分花拂柳,在那处湿热紧致的所在辗转揉按。
她整个人在他怀里斗,煺根绞緊,铗着他的手不肯松。
他不急,只是慢条斯理地碾/磨,感受她一寸寸为他打开,又一寸寸将他咬緊。
霍凛让她平躺在桌上,低首下去,唇瓣如花,沾了雨水,在他眼前绽放。
水帘密密砸下,天井里的水缸的水沿着缸壁漫出来,淌了一地。程砚撑不住,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闷声呜/咽着到了。
他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软绵绵地挂在自己身上,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鬓角,“那就缓缓,等下我们去浴室。”
他嗓音带着得逞后的懒散,又拉下她莹莹皓腕,去探寻她方才泄过一回的蕊心。
程砚猛地抽回手指,牵出缕水痕,他却低头,将指尖那点湿意含进唇里,慢慢吮净,才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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