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吗？”黎月一怔，思索了片刻，排除了很多可能性问道，“昨天的事是需要我再详细解释一遍吗？”
“不是，我......”女生也对自己忽然拽住她的行为感到惊讶，觉得有些唐突于是松了松手指，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模样，“你......”
黎月不明白她的意思，安静等了片刻。
“铃铃铃——”
早自修的铃声此时响起。
黎月脑内神经一紧绷，冲着还未说话的女生微微颔首，略有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得先去教室了。”
女生也没拦她，很快松开手：“好，好的......”
不等她话音落地，黎月便快步走向高二七班，在早自习老师进门前回到了座位。
刚进教室时她只顾着赶时间，没注意同学们的视线，等一坐回位子，她才察觉大家的注视。
昨天，作为转校生的她第一天来校，同班同学用上午两节课的时间基本消耗光了突升的好奇心，至昨天下午放学，大家就逐渐不再特别关注她。
而今天，那股轻易就能被捕捉到的视线又再次出现，但两者之间明显能感知到差异。
硬要说不一样的话，大概是昨天大家的视线中绝大多数是新奇和探究。
而今天……
那些小心翼翼地回头，怯生生的目光，互相咬耳的喁喁私语。
都似乎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黎月不知道这些不寻常是不是因为她的敏感。
抛开猜忌，伸手拍了拍前排韩启航的肩膀。
之后，她看见韩启航肩膀一僵，等了两秒才回过头。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小，但神色古怪，不敢与她对视。
黎月态度如常，问道：“今天早自习是哪位老师看？”
韩启航反应了一会儿才回：“啊，哦，是语文老师。”
“好的，谢谢。”黎月收回手，他也很快转了回去。
原来，不是她想太多。
*
早自习下课没多久，陆明拓慢悠悠从后门进来坐入座位。
黎月在整理需要上交的作业，余光中原本空着的位子上多了一道身影。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掺杂在洗浴乳清甜柑橘味中的淡淡酒气。
黎月看着他疲惫地趴在桌上，身上依旧是整洁的校服，发尾潮湿，肤色偏白一副倦怠的模样。
发现她的视线，陆明拓转头问了声：“有事？”
“你喝酒了？”黎月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确认。
陆明拓挑眉，半真半假道：“要举报我？”
“不是。”黎月不作结果地好心提醒道，“未成年人不宜饮酒。”
“嘁，这么遵纪守法。”陆明拓勉强撑着眼皮，未曾多想玩笑揶揄，“怎么转学到江青？”
黎月短暂地停顿了一秒，脸上依旧是一派柔和，但是不再开口，转回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课代表来收作业时，自动略过了他们这排。
黎月礼貌叫住了他，把自己的作业递了过去。
对方站在前排韩启航的座位旁接过作业本，像是才想起似的说：“那个......我是班里的生活委员，你身高多少？我要做个登记，老班让我帮你去后勤部领两套校服。”
“一米六五。”黎月答道。
“行。我、我空了帮你去领过来啊。”说完，他抱着作业很快消失在教室前门。
黎月见他不等自己道谢转身就走，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心中的某个设想隐隐成型。
一个上午的时间，教室外走廊来来往往探头的人连绵不断，前排的韩启航和范奇奇异常安静，教室的后门除了陆明拓偶尔进出也无人经过。
午休期间，留在教室里的人比昨日多些，不少人站在窗边和走廊上闲聊，显得有些刻意。
时间过了下午一点，匿名群却依旧热闹。
【我路过七班看了一眼，瞧着挺文静一女的。】
【昨天说她在一中持刀伤人那事儿没有后续了吗？】
【按理来说这么严重的事一中怎么可能一点处罚没有，可我去翻了一中官网、官博和论坛，没有相关的消息。】
【那就是假的咯？】
【应该不是假的。】
【楼上怎么说？】
【我问了我在一中上学的表姐，虽然低年级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是她说那姑娘在转校前在学校风评忽然就不好了，被抖搂出不少事......】
【都说她这人自以为是，性格也不好，考试作弊，之前还总有像□□的人来学校找她，而且......私生活作风可能也不正。】
【so......那她能做出那种出格的事好像也不奇怪？】
【我们江青虽然不是重点，但也不至于接收这种学生吧？】
【等等哥，你是不是对我们江青有什么误解，说得自己是多好的学生似的。】
【至少我不害人啊。】
【啧啧，长这么漂亮，可惜了。】
【你们不了解真相，没必要这样揣测贬低，随便给别人扣帽子吧！？】
【随便猜猜嘛，你是道德警察？还不让人聊天了。】
【她人挺好的，你们就是造谣不用成本。】
【你该不会是本人吧？】
【我不是，只是觉得你们太过分了！】
【警报警报！别聊了别聊了，段长在走廊巡视，快把手机都收起来！】
秋乏困倦，黎月正趴在桌子午休，听到头顶传来的一阵严厉的询问。
“陆明拓，你昨天是不是又逃课了？”
黎月猛地一颤，直接被吓清醒了。
抬头看去，窗外戴着棕色眼镜的中年男人极其具有压迫感地朝他们的方向看来。
陆明拓不咸不淡应了声。
邵振锋因为各方原因，对陆明拓总是多保留了几分容忍。
对他散漫的态度也不斥责，只是严肃道：“你不想学没人逼你学，但是别扰乱校园秩序，影响别人。否则我只能去联系你父亲了。”
刚睡醒没多久的陆明拓不耐烦地抓了抓鬓边的发，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要是肯听，您尽管联系呗。”
邵振锋拿他没办法，默默叹了口气。
临走时瞧见里面坐着的女生，带了一句：“那位同学，校服记得穿。”
被波及点了一句的黎月没解释，只是乖巧点了点头。
*
下午的两次课间，黎月向生活委员询问了两次，第一次他以在忙为由搪塞了她，第二次直接抢先起身去了教室外。
回座位的路上，听到沿途没收住的议论。
“在我们班装好学生，叫花子守夜。”
“嘘，小心人家动手。”
......
站在两排座位间的过道，黎月有点无奈。
在微不可查的疏远中，时间的横轴不断拉长，最终停滞在放学时广播中柔美的钢琴声中。
黎月做完值日，教室里已经只剩寥寥几人。
出校门时天色渐暗，江青高中的正门外是热闹的步行街。
路边的庭院灯骤然统一亮起，街边店铺的霓虹灯闪烁，映衬人间烟火。
穿越两条街，路过一家静吧门口，两个身着短裙的女生正站在小巷口，似乎在等人。
两人见到黎月没做声，冷淡地收回视线。
黎月也自然地与两人擦肩而过。
走出十几米，迎面走来两个勾肩搭背，身着黑色皮衣的男子。
其中一人见到她，挤眉弄眼吹了个口哨，看她没反应，觉得无趣也就摆了摆手。
“行了，别看了。川仔说遇到俩姑娘不错，叫我们也一起过去瞧瞧。”
车水马龙的城市道路光影划过，黎月停住脚步缓缓转过了身。
第6章
◎来，一起给爷讲讲故事◎
周柚柠发呆神游之际被旁边的朋友扯了扯衣角。
“刚刚那你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吧？”她故意压低声线，营造出一种莫名晦涩的氛围，“我们班的人说她野得很啊，清纯真是利器。”
“昨天刚转来的，谁知道什么情况。”在线吃了一天瓜加上等得有些久的周柚柠此时听着八卦已经有些疲倦，“你管人家这么多干嘛，赶紧给他们打电话，等半天不来。”
“知道了知道了。”张玲央见她没兴趣，怏怏闭上嘴，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你们那的人什么时候到啊？我们都等了十几分钟了。”
周柚柠听着张玲央烦躁的语气，靠着墙踩着墙边的碎石不耐地滚动。
为了不耽误时间，她们俩一下课就跑回各自的宿舍换了衣服出来，在约定好的店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约的人还没出现。
张玲央挂了电话，撇了撇嘴不满道：“他们路上堵了，让我俩找地方先歇着等。”
周柚柠点点头，打算和张玲央去对面的奶茶店打发时间。
刚踏出巷口，迎面碰上个穿着白T和工装裤，瞧着有些吊儿郎当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