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人？”突兀响起的男声让两人不禁止住脚步。
周柚柠抬头望去，觉得面生，于是回了句：“有事？”
男生朝她凑近一步，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通后贱兮兮地说：“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出来玩呗。要不一起？人多热闹嘛。”
“不用了。”周柚柠略有防备地后退两步，依旧端着最后一丝礼貌，“我们等的人马上到了。”
男生向前紧跟，无赖伸手搭上她的肩：“到了再叫来一起呗，别这么小气啊。”
“啪——”
周柚柠这下再也装不了好态度，一把打开他的手，恼火道：“滚开！”
扫了眼人烟寥寥的街道，周柚柠拉起张玲央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巷口的转角突至两人。
周柚柠脚步顿挫，旋即被人扣着肩膀一把往后拽去。
“诶？穿这么漂亮，这么急着走干嘛哟。”
连着被扯动的张玲央脑中警铃狂响，本能甩开了原本被周柚柠握住的手想往外走，却被后来的两人伸手拦住去路抽走手机。
“妹妹，你朋友都没走，你走什么走啊！”
“你放开我！”张玲央挣扎着抽回手腕，有些忌惮地退回周柚柠身边。
最开始仅有一人时，周柚柠毫无他想，但现在被明显是同伙的三个人堵在巷口，她才逐渐产生了危机意识。
新来的两个男生看向里侧的周柚柠，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啧啧啧，川仔可以啊，两个小妹妹穿挺得劲儿啊。”
“前头有家开业不久的酒吧，有空一起去坐坐啊。”
“滚！”周柚柠一边谩骂一边不动声色将手伸进衣兜，试图摸到手机联系朋友。
岂料被人一眼看穿。
方川拽住周柚柠不安分的手，制止了她进一步的行动：“一起玩玩而已，怎么搞得我们好像在欺负你们似的。”
“松开你的猪手！”周柚柠厌恶地扭动胳膊，挣脱他的束缚，“我们朋友马上就到了！”
“妹妹年纪不小，脾气还挺大。”方川根本不把她的挣扎当作一回事。
眼看着被抓住的胳膊即将脱离，方川又欲朝前一逮。
“卟——”
“啊——”
银色的残影在眼前晃过，沉闷的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在两人之间响起，原本还在纠缠周柚柠的手骤然缩了回去。
“川仔！”
“死三八你有毛病吧！”
伴着几句杂乱的呼喊，方川捂着胳膊忍着痛意猛地抬起头，在看见来人时原本拧巴在一起的五官一僵，眉间褶皱更甚。
“黎月！？”
周柚柠在突如其来的变故后很快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早已挡在她身前的人背脊挺直，背着书包，手握一把银色的棒球棍，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浅色衣服。
听着男生的喊叫想去确认人，却发现身前的人头上戴着一顶突兀的，黑色金边的，还略微有些大的......头盔。
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脸。
“你凭什么打我？！”方川被打了手，疼得脑子也开始混乱，问出口的当下就暗骂了一句蠢。
“需要我告诉你，你刚刚的行为叫什么吗？”黎月一字一顿清晰解释道。
“叫性骚扰。”
方川轻飘飘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不屑地啐了一口：“呵呵，她们穿着这样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勾搭，都是婊子装什么纯！”
“言语上的侮辱不会让正义偏向你。”黎月脚尖不易察觉地扭转，举着金属质地的棒球棍，护在两个女生的前面，微扬着下巴直视他们姿态镇定：“她们穿成这样是因为她们能穿，她们想穿，而不是为了吸引你们。”
胳膊泛着阵阵疼痛，方川摆出一副十分熟稔的态度：“黎月，看来转学没转多远啊，才一个月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看来呈哥给的教训不够啊。”
身后的周柚柠听闻，惊讶于他们居然认识这件事。
“你们还是快走吧，别阴阳怪气叙旧了。”黎月的声音轻轻柔柔，却透着难以捕捉的侵略感，“我已经联系了警察和你们校方，在五分钟以前。”
“骗鬼呢？！”
方川和他身后的两个人对黎月的话没有全然相信，左顾右盼依然站在原地。
将他们的犹豫尽收眼底，认准了他们的顾忌，黎月又特别善意，轻描淡写补充提醒：“距离这里最近的警察局不到一公里。”
身后的两个男生明显一愣，踌躇片刻，拉住依然不肯走的方川。
“川，川仔，我们走吧。”
“走了走了，几个女的而已，哪儿没有。”
胳膊上的疼痛加上胸口的闷气让他憋红了眼。但刚被处分没多久，险些被退学不能再闹大事情的方川只好咽下这口气。
撒气似的朝黎月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对着她恶狠狠地说：“神经病！”
话音落下，三个人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等等。”
“又有什么事啊？！”方川不耐烦地回过头。
黎月抬起棒球棍，指着其中一个男生的手：“不想构成抢劫勒索的话，手机还给她。”
见身旁的人没反应，方川拍了他一巴掌：“傻逼，还给她啊！”
手机被人胡乱甩了过来，张玲央匆忙伸手接住。
“晦气！”
直到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黎月才松下一口气。
还沉浸在对几人关系猜测中的周柚柠在人走后，始终直勾勾盯着黎月。
“谢谢......”
“不客气。”黎月摘下头盔，态度并不热络：“方便加一下微信吗？”
“可，可以......”抱着疑惑周柚柠把手机掏了出来，点开二维码。
黎月扫了一下她的二维码说道：“没有事先问过你们，怕给你们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所以没有真的报警。不过我这里录了一部分刚才的视频和音频，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可以拿去报警。”
“好的......”
说话的空档，黎月已经把手机中的视频文件和音频文件发了过去。
传输结束后，她才抬眸，微微颔首：“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离开巷口时两个身着休闲服的男生与她擦肩而过。
周柚柠和张玲央见到来人立马走上前揍人。
莫名吃了一记拳头的男生捂着胸口看向渐行渐远的人。
“柚柠，那谁啊？你朋友？”
周柚柠瞧出了他的兴趣，果断将他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不是，少打人家主意。”
又走过一条小巷，黎月在一家名叫“听春”的酒吧前停下脚步。
店门口站着应该是工作人员的小哥。
将手中的头盔和棒球棍归还，黎月简单说明了刚刚情况紧急借了东西的事情后又到了声谢。
小哥也没为难她，笑呵呵接过东西，待人走后立马拿出手机。
“喂，阿拓。你头盔刚刚有个小姑娘给送回来了。”
十来分钟前，他和阿拓前脚刚进店，后脚就看见了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没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的人就阔步跟了出去。
真当机车是老婆，头盔是儿子了，追命似的追出去。
“啊——！”
“唔！”
“嘶......”
“你边上有人？”对面若隐若现的打斗声自听筒内传来，“在哪儿？要帮忙吗？”
手机另一头的陆明拓伸出脚将试图起身的方川再次压回墙边。
“不用，遇到点事，等会儿就来。”
“成，你自己能解决就行，有需要再打给我啊。”
“嗯，先挂了。”
“咳！”胸前一瞬的力道压得方川喘不顺气，他本能抱住陆明拓的腿想要掰开。
他们三个刚才没走出多远就被眼前的人给挡住了路，方川隐约觉得面熟，但见对方带着散漫的浅笑，态度傲慢不恭，脑子一热气又不打一处来，没想到重拳一出反被人揍至深巷。
方川动弹不得，两侧的小弟在压倒性的武力优势面前恐惧渐升，掌心撑着粗糙的墙面，倏然起身就想往外跑。
“别急着走啊。”陆明拓恰如其分伸手拽住两人的衣领，轻易将人甩回原位。脚下的力道未松，缓缓俯身轻笑道，“来，一起给爷讲讲故事。”
第7章
◎哝，你的校服。◎
直至落日踏霞，沈自远倚在酒吧招牌旁，终于在等待二十几分钟后见到了街角归来的陆明拓。
眼见着来人毫发无伤的模样才浅浅舒了一口气，大步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肩：“你小子，到底追头盔还是追妹子去了这么半天。”
后颈受力微屈，陆明拓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让人听不出真假：“追八卦去了。”
沈自远探头好奇：“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陆明拓煞有其事地思索了片刻：“论如何三个月逆袭高考。”
“嗤，滚蛋。”收紧胳膊不痛不痒勒了他一下，沈自远被他糊弄惯了自然没当真，很快转移了话题，“卓哥今天来了，幸好你没挂彩，不然他肯定要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