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今日郡守大人操劳,想必是为科场之事烦心不已,我是来查案的。你这么通传上去便是。”
“查案?你的名号呢?我总不能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回去。”
“孤山玄冥派——成渊。”
夜幕降临
赵家府内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正到处寻你呢!”
落葵见二小姐神色恍惚,身边还跟着一位俊俏公子,赶忙上前扶住赵灵均,在她耳边低语:
“小姐,他是谁?”
“啊?哦哦,这位是我在蒿里寺请香时遇见的高人,近日之事,他或许有主意。快,去爹爹书房通报一声,说我有要事求见。”
赵家府书房内
“老爷,二小姐求见。还……”
“真是不像话,说话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赵之垣斥责道,通报的下人赶忙跪在地上,胆怯地继续说:
“老爷恕罪,是下人监管不力,没看住二小姐,二小姐还带了一位男子回来。”
“什么?!还不快让他们进来!”
赵之垣一掌拍在桌案上,紧锁的眉头却藏不住心中的忧思。
不一会儿,赵灵均跟在成渊身后进入书房内。
可一对上赵之垣的眼神,赵灵均感觉自己再不开口解释马上就要小命不保,于是一边双脚不自觉地向成渊背后挪去,一边还露出半颗脑袋说道:
“爹爹,这是我……我请来的方士,女儿察觉爹爹近日常常伤神,这位公子说只要能见到爹爹,他或许有办法,女儿一片苦心,爹爹可否听他一言再下论断?”
少女撒娇的鼻音恰到好处,带着乞求的神色十分惹人怜爱。
见女儿如此懂事,赵之垣的表情也开始和缓了些。
“郡守大人近来是否正为一些不知所来的奇闻怪谈烦心?”
成渊实在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出声直入主题。
“近日遂州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不知这位小女口中这位所谓的方士问这个有何用意?”
赵之垣不愧为官多年,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心思用意。
“本座……本君乃孤山玄冥派掌门人成渊,近日城中之事,我倒是有些眉目,恐怕是有妖灵作祟,郡守大人不妨让在下一试。”
成渊拱手作揖,一副胸有成竹的气概,倒真有一副世外高人的自信模样。
赵之垣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十分警惕。
玄冥派?从未听过,孤山……估计是哪里来的野门派,不值一提。
可近来科场之事查不出一丝线索,赵之垣实在忧心不已。京城来的洛监丞在今日科考结束后马上就来郡守府下了最后通牒——
今日在科举考场,怪事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若还查不出背后原因,不能给圣上一个交代,要么是郡守无能,要么是有人故意包庇。
无论是哪一点,赵之垣就等着革职入牢了。
“阁下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若真能解决这桩谜案,本官一定重赏,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成渊嘴角不经意地上扬,说道:
“有郡守大人这句话,本君就放心了。郡守大人,在下有几个疑问想请郡守大人解答……”
……
成渊与赵之垣在书房内议事,赵灵均自觉地退了出来。
回到屋内,赵灵均像一滩被鞭尸无数的烂泥倒在落葵身上,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总算逃过一劫!也不枉我如此折腾了一遭。”
“小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赵灵均尴尬地轻咳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唇角弯起,若有所思的开口:
“落葵,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小姐说的是……”
落葵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赵灵均满意地点点头,灵动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俏皮。
“看外表倒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小姐若是喜欢,等事情结束去求求老爷让他做二姑爷也不是不行,可奴婢还是要劝小姐三……”
“思”在嘴边还没说出口,落葵的嘴就被赵灵均的手死死按住。
“你这个丫头脑袋里成天幻想什么呢!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打算吧。”
赵灵均松开手,心事重重地趴在桌上。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没说错,要等到事情圆满结束后才行。”
科考结束的第一日
清晨,郡守府邸门前就停了一辆马车。
成渊一袭锦缎长衫,光滑如流水,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和袖口以金线勾勒出云纹的样式,手拿折扇,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长衫折扇,不错不错,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赵灵均靠在府邸门前的柱子上不免感叹。
见成渊正要启程,赵灵均匆忙上前,带着落葵钻进了马车车厢内。
成渊正坐在车厢中间闭目养神,对于赵灵均的闯入并无阻拦,于是马车就这样驶离了郡守府邸……
“你倒是胆大包天,你可知我此行是去做什么的就敢跟上来?”
虽是问句,成渊的语气却没有半点起伏,眼睛也仍是闭上的。
“公子远见,刚刚没把我赶下去定是公子做好了打算有我能帮衬的地方,你为我爹爹做事,小女子应当尽心尽力。”
赵灵均腰间的佩铃随着马车的颠簸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水蓝色雨丝锦制成的衣裳倒是相得益彰。
成渊不语,神情淡漠,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相见时那个冷面魔王的模样。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歇,赵灵均随着成渊一同下了车。
走进客栈,马上就有店小二出来招待:
“二位客官是要在此休憩吗?小店环境幽静,最适合公子这种读书赶考的了!”
“嗯,两间房,付钱吧。”
成渊抬了抬下巴示意。
原来我的作用就是给你当钱库啊……
赵灵均有点无语凝噎,但人是自己凑上来的,海口也是自己夸下的,为了不打自己的脸,只得照做。
第4章 科场鬼(三)“想不到世上竟真有心思……
在客栈停留了数日,离放榜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这几日住在客栈,成渊似乎真成了一个闲散书生,成日里不是品茶就是装模作样地拿着书卷在房内刻苦钻研。
每每店小二送来吃食,成渊都是一副闲人勿扰、生人勿近的模样。
赵灵均无所事事地坐在客栈楼下的大堂中,将头发一圈又一圈地绕在手指上又散开,烦闷不已,而身旁,则大部分是因等待放榜而惴惴不安的考生。
房内,成渊终于肯放下手中的茶,走出房门,来到赵灵均面前。
“小妹别再烦心了,遂州城香车宝盖隘通衢,就算今年考不中举人,哥哥我也会在这里置办好家产供你逍遥自在,走,我们出去逛逛。”
成渊嗓音轻柔,细心安抚道。
赵灵均只是看着成渊,心想这个人活得两面三刀,一天一个模样态度,这会子虽然笑得如沐春风,但映在赵灵均眼里,却是心怀不轨又面目可憎。
可赵灵均自认为识大体、顾大局。听见这话后,立马从一副活人微死的颓状变得神采奕奕,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
正当一行人刚走到客栈门口 ,一个书生装扮的人就在门口拦住了他们,带着一脸猥琐的笑容。
成渊垂下眼眸,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且慢,我观察各位几日有余,看姑娘盯着这位公子的房间日日叹息,可是担心他此次榜上无名?”
赵灵均慌张地眼神乱瞟,脸颊染上一层淡粉色的光晕,余光瞥了一眼成渊的反应后,立马摆手道:
“哪有,不要胡说!”
“姑娘就别藏着掖着了,小人参加科考多年,什么考生没见过?看这位公子穿衣打扮想必不缺银两,在下有一法子可保公子中榜无虞,只需十五两银子,二位意下如何呀?”
“这么灵验,你怎么还在这坑蒙拐骗呢?一看就是骗人的,落葵,我们走。”
赵灵均转身正要离开,却被成渊一把拉住,再次抬了抬下巴示意。
赵灵均怔怔地看着成渊,狠狠瞪了他一眼,极不情愿地让落葵付了十五两银子。
“公子真是爽快!”那人笑脸盈盈,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然后从腰间掏出一个符咒,指着北方说道:
“各位拿着这个符咒,将它挂在篙里寺中祈福,只要公子诚心,不管考场上发挥如何,他日必定金榜题名!”
说完,便揣着银钱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又要去蒿里寺啊?
赵灵均内心哀嚎,想起遇见成渊的那天至今想来还是后怕。
马车上
成渊眉头微蹙,用指腹摩挲着薄薄的符咒,反复查看。
“只是普通的聚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