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这么生气,对不起,下次会注意。
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将气氛烘得更紧张了一些,然而她点了火,却并不负责灭火,自认为已经态度良好地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法,于是又一次想要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谈话。
只是才一转身,身后的门被他大力地带上,阻住了她离开的去路。
周怀昭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那张脸整日都是那样的表情,除了有时气极,眉头皱一下,声音冷一些。然而这一刻,那双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和露出的眼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沉得有些骇人,他的呼吸看上去都有些紊乱。
看着几近失控的周怀昭,陈怜泱抿了抿唇,看着他也皱了皱眉,“我们只是说话,你能不胡闹了吗?”
她至少还主动给了些他解释和反应,他大多时候连个反应都不给她啊。
一大早的时候就莫名其妙,不过说了几句话,又气成这样,至于吗?
这句话彻底将气氛推向了另外一个极端,陈怜泱看着周怀昭的表情,此刻才有些后悔,或许不该这么说,他看起来似乎连忍都忍不了了。
可是,她似也没有理解错,他这样的行为若说不是在胡闹,又是什么呢?
周怀昭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我胡闹吗?陈怜泱,那你在干嘛?难道不是你先做错了吗?我和你说,你也不听,你说喜欢好看一些,我也不管你了,可你就不能保持一点分寸吗?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不要这样了,你不理我当然没有问题,但你连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到?你觉得我要忍你多久?”
他并不要求她做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他就想她在家里面听话一点,安分一点,他甚至不要求她做多么的贤良淑德,她可以不搭理他,但她上赶着搭理别人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连那些最基本的事都控制不了。
怎么,叫他帮她系个肚兜,还是特意给他台阶下,是她特别给他的恩赐吗?
陈怜泱看着周怀昭,看着他以往的那些克制荡然无存,她仍旧没有说话,甚至还故意赌气似的偏开了头。
周怀昭见她仍旧是这幅样子,末了还是失了理智。
没人能对这样的情形维持体面,包括周怀昭。
他径自冷笑了一声,“不说是吗?不说那往后就不要出门了。”
说罢,他真就要转身离开,将她一人关在屋内。
陈怜泱想周怀昭这人狠心,怕是真能做出这事,将他气急了,真将她关个暗无天日也是说不准。
她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气得狠狠往他身上推了一把,周怀昭一时不察,险些叫她推个踉跄。
周怀昭回过身去看她,他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你要这样?竟还敢动手!”
周怀昭本想关她一会叫她冷静,而今看来,她确是混蛋得无法无天,下药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而今来看,也真没什么好叫人意外的。
他叫人拿来戒尺,攥着她的手回了里屋,陈怜泱当他又想打她,闹腾得更厉害了一些,不停地扑腾,抓住了个空档,抓过他的手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这一口全然不留情面,周怀昭眉心拧到了一起,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有说话,任她咬着,一直到后面出了血,她被血腥气恶心到,终于松了口。
周怀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又看陈怜泱,见她仍旧满脸仇视地瞪着他,口中还含着些血。
这一口和先前在净室中咬他肩膀的那一口完全不一样,似还带着些恨与仇,先前没能用力咬下去的口,在这一刻终是出了血。
在这样的情形下,周怀昭却是笑了,那笑不带半点笑意,竟让人察出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这么犟是吗?周怀昭道:“怕疼?怕我打你?所以咬我,对吗?”
陈怜泱还是不说话,她就是想咬他。
她但凡现在说一个“是”字,周怀昭都不计较,可她仍旧是这幅样子。
周怀昭竟将手指塞到了她的口中,掰开去看她的牙齿,眼见她又有些不老实,周怀昭道:“你要敢咬,尽管试试。”
这话透着寒意,威胁起来十分有效用。
陈怜泱的几颗白牙上还沾染着血迹,周怀昭的手指在其中两颗较为尖利的牙上按压摩挲,动作时还不慎压到她的舌头,他垂眸看着她,说,“听闻有人养虎,怕虎伤人,便着手拔掉尖锐的利齿。”
陈怜泱张着口,强压住咬下去的冲动,她想转开头躲避,周怀昭转而直接将手指伸入了她的口中,他近乎是亵玩般的扣弄了几下,压得她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将那些血和她的口涎搅和到了一起。
“很好玩吗?”周怀昭说,“咬人好玩一些,还是气我好玩一些呢?”
陈怜泱想抓开他的手,却反倒换来他更狠一些的亵弄,她的眼中被逼出了泪花,手指攥在他劲瘦的腕上,摸到了他那被咬出血的伤口胡乱地扣着。
周怀昭像是不知道疼一样,这也不松开,简直违背人类的生理本能。
周怀昭还在问,“只有给你钱你才会理我,才肯愿意坐在我身边安静一会是吧?那要我怎么样,你才能安分守己?”
陈怜泱想说话,他却压根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也或许是总之她说的话他并不怎么爱听,手指仍旧强势地堵在她的口中。
“从前打你一次把你吓坏了对吗?那次我是不对,我现在也不会动手打你,只是你既怕戒尺,怎不怕我呢?觉得哥哥不好,所以就这么想气死我啊?有人教过你这么恩将仇报,有人教你长大了以后就要这样不懂事吗。一直要我不要丢下你,我有什么时候丢下过你,要你这般报复?”
比起不懂事来说,周怀昭觉得陈怜泱这样的行为更类似于负心薄幸,实在没办法不叫人恼怒了。
这些天压抑的情绪都随着手上的伤一起揭开,弄得他血肉模糊,弄得她难堪至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陈怜泱终于说话了, 她也忍无可忍,不知是被他弄的,还是气的, 竟是泪水横流,“不是你先烦我, 不是你先不要我的吗!”
她含着他的手指,快咬到他, 说话都含含糊糊, 但周怀昭还是听出她在说什么了。
发梢低着水, 和她的泪一起滚了下来。
周怀昭见她哭成这样,抽回了手指, 他咬牙, 说,“我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你一直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不要你?还是你叽叽喳喳的时候?又是你总是听话不懂事?你下药爬床的时候, 我有不要你吗?
你想要的东西, 我有不给你?难道不是你一直不信任我?难道不是你先做了那样的事?
陈怜泱在这件事情上格外肯定,周怀昭绝对是不要她, 他就是不要她了!
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他那个时候但凡站在她的身边, 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样的地步,陈怜泱说不定狠不下这个心。
可是她转念又一想, 周怀昭说的话又何尝不是没有道理, 她能好好长这么大, 难道不是他一直没有不要她吗, 她就是他的媳妇啊,她就该当他的媳妇才对,就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句话对当初的陈怜泱来说或许是一个救赎, 可对周怀昭来说,或许是枷锁,对吗?
现下他也算手把手带着她到了如今,她给他下药,逼他继续拖着她走,结果现在她又开始天天闹腾。好吧,要是她,她也会很烦。
或许站在彼此的角度来说,自己都没错。但陈怜泱已经知错了,也为此付出了一年多的代价,可是周怀昭并不知道。
他能明白,她也一直在为此受苦吗,还是说知道了她在受苦,也能够享受得心安理得,毫无负担。
享受,她真的觉得她那高风亮节的丈夫在享受着她的痛苦,痛苦即是惩罚,惩罚她这样一个不检点的人,让他毫无负担。
陈怜泱哭得很伤心,心头被那股悲隐占据,她说,“你没有不要我,你就是每天让我都很害怕。你每天都在教训我那些有的没的,总是叫我让着陆双霜,我能舒服到哪里去吗?”
她说,“陆双霜都是对的,我都是错的,你带着陆双霜回家,把我一个人丢在路上!还有你每次进来,都要用油,我也不怎么舒服,为什么你不肯多碰碰我?你明明都会,你不是都会吗,你就是不肯!”
“我也很听话了,你说什么我都听的。我敢不听吗,我哪里敢不听,我不听你就不高兴,不高兴就甩脸色,为什么每天都要让我这么害怕,我讨厌死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真的不喜欢。你娘说给你看亲事,你那天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说,你要是不愿意,你说一个‘不’字会怎么样?你都那么对我,你不就是不要我......?”
陈怜泱觉得被他狠心对待,自己真是倒霉透了,但觉得他被迫摊上了这样的狗皮膏药,也是一件不幸之事。
那她不就和章闻说了几句话吗,他至于这样吗,至于恨不得一幅掐死她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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