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强取豪夺_京西燃火【完结】(48)

  好像一只圈起来的鸟,毫无尊严。

  外面的雨仿佛渗进了四肢百骸,阴冷又绝望。

  一尺之隔窸窸窣窣的响起了一些声音,靴子砸在地面上的,紧接着是外袍和玉带的垂落。

  窗外那一星半点的月光早已经被连绵的阴雨覆盖住了,室内又重新被覆盖上一层漆黑,他的身影在斑驳暗色中显得如同鬼魅。

  他靠近床榻的那一刻崔令容像是弓起身子炸毛的猫,声嘶力竭的拿起手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砸向他:“滚开!”

  庾珩一把抓住砸向自己的枕头,不动喜怒的将它重新放回应在的位置。

  他伸出手去寻她的手腕,她却一直向后躲闪着,将身体抵靠在墙壁上,极为厌恶他的触碰。

  庾珩压了压眼底的暗色,不过他的抵抗强硬的拉住了她的手腕,向她转向自己拉近距离。

  等接触到了她柔软的身躯,感受到他身体里不断传出来的细微抖动时,他才发现她不仅仅是厌恶,更多的还是惧怕。

  她一时半刻难以忘怀被他遏制住喉咙,生死一线的强烈不安。

  庾珩想摸一摸她的头发,手伸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抚性的话,只是伸出一只手带起了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卷了起来,带着她躺了下来。

  他躺在她身边,将人连带着被子一起的抱入怀中,只要微微一低头就能闻见她身上浅淡的香气,听见她传来的浅浅呼吸。

  明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却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只要在她身边就会很安心。

  原本对于夜色的警惕和心病在他这里都被治愈了。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后脖颈上,崔令容浑身僵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一片黑暗,死死抓住了一个被角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尖声叫喊。

  这一夜经历了太多太多,她的神经犹如被架在火上烤,胃里不停的翻涌着酸水。

  现在更像是和一把锋利的刀剑躺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狠狠的刺向自己。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又没有什么抵抗防御的武器,只能竭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感受到他的手臂沉沉的搭在自己的腰间,胃里抽搐的更狠了。

  庾珩眉头紧皱,她身上颤抖的频率比刚才高了很多,他想要将人从被子里带出来看看什么情

  况。

  手刚刚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她再也抑制不住,咒骂和叫喊夹杂在一起,撕心裂肺的直冲耳鼓。

  “崔令容!你冷静一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庾珩两只手一起放在她的肩膀上,将她的身体固定住,轻而易举地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四面八方全部都是他的气息,好难闻,好逼仄。

  刚刚发泄出的情绪又重新的反哺到她的身体里,好恶心,好令人作呕。

  她控制不住哇的一下倒出一大股酸水,全部都吐在了他的衣服上,她万般嫌弃的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

  庾珩低眉看着身上的狼藉,反应还没有她呕吐时的大。

  他索性将身上最后一件里衣也都脱了下来,走到一旁将蜡烛点燃,摇曳的光影落在他身后斑驳的伤痕上,他背对着崔令容,让人看不清楚究竟是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子走近她,崔令容嫌恶的侧过头。

  庾珩握着手帕的修长五指将东西攥的更紧了些,他上了床榻,倾身将角落里的人重新的拉了回来,微微用了一些力气掰过她的脸。

  崔令容想也不想张口咬在他的手臂上,不多时齿关之间就蔓延出血腥味。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快要将他手臂上的一块肉都咬了下来,他闷哼一声,并未作出她预料之中的暴力行径来。

  嘴角反而传来轻柔的抚擦,他一点一点的将她方才呕吐时沾染到的酸水擦掉,他喜怒不变的沉静声音传来:“漱漱口,如果你不愿意主动的话,我也可以将水哺到你的口里。”

  崔令容知道他说到做到,甚至他还能做出更加变态的事情。

  她不等他有所行动,主动的将那一口水含在口腔里,水流刮过腔璧,反复几次将残存的苦涩都刮去。

  “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崔令容不作声。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不愿意和他有任何身体上的言语上的乃至眼神上的接触交流。

  缄默,是她唯一剩下的能够抵抗他的手段了,尽管效果微乎其微。

  “不回答的话,我会一寸一寸的把你身体上每一个地方都检查一遍。”

  “没有了。”

  等做完这些,庾珩动作没那么轻柔,却也没那么粗暴了,扯着她重新躺了下去,他的手穿过了被子覆盖在她肚子上,她的小腹格外平坦柔软,只有呼吸的时候才会显现出一起一伏的弧度,像是一团让人极其容易陷下去的棉花。

  他手上的温度滚烫,快要一点一点的捂暖她的肚子,她却又快要忍不住的挣扎起来。

  庾珩将手上的动作往下压了压,声音也沉了几分:“现在,乖一点睡觉,能听明白我的话吗?”

  手下挣扎的力道减弱了很多,直至慢慢的平静下来。

  这暴风雨的一夜,慢慢的过去,他感受到手底下的人身体有紧绷成一张弦,慢慢的舒展开来,平稳绵长的呼吸也取代了先前的惶恐急喘。

  庾珩睁着眼睛一直没有入睡,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她,缓缓的牵起她垂落在一旁的手,感受着她的生机,而后将头靠在她的肩颈处也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翌日,庾珩率先醒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她的睡颜,她那双黛眉拢在一起,连在梦中都在担忧着什么事情,神情脆弱又不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将她这些烦忧抹去,不动声色地观摩了好一会儿她的侧脸才悄然离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或许感情中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用对错来衡量,他只知道自己这样做能够留住她足够了。

  能牵着手躺在她的身边,能有很多的来日方长。

  庾珩离去之后,约莫又过了两个时辰崔令容才悠悠转醒。

  她转了转眸子,昨晚的一切记忆又如风暴雨,重新的在脑子里席卷了一遍。

  脖子上的刺疼,微微出声就干涩发疼的嗓子,手腕上挥之不去的枷锁,走动时不绝于耳的声响,铺着羊绒地毯,没有任何尖锐物品,被一把大锁牢牢关住的地下室,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如今都境遇和他的所作所为。

  崔令容盯着自己手腕的链子,只觉得这比杀的还让她难以忍受。

  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催折,屈辱。

  他将自己最抵触最反感的事情做了一个遍,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向下滑落,无处可宣泄的委屈和不知道该用如何言语诉说出来的惊惧。

  如果一年之前有人和她说自己之后会经历一系列的变故,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万般不信,可世事不由人。

  从隆冬到盛夏,她这一路上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成长起来,要坚强,可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成,眼前的迷雾没有散开,她自己还深陷泥沼。

  恨意要比悲伤来的更加强烈。

  庾珩,奚奴,她真真切切的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来一块肉,他们两个人之间从此刻起至死方休。

  崔令容好一会儿才止住自己的情绪,她观察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一排书架,一个茶几,上面还差一些新鲜的花束,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一览无余,只有被锁着的那道门是唯一的出路。

  除非有钥匙,否则她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

  崔令容脑海里想着无数种该怎样得到钥匙的办法,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门上的铁锁被卸下来的声音激的人心神一动。

  她抬头,等看清楚了来人之后,崔令容重新将头枕在膝盖上,连半分余光都没有再分给他。

  庾珩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他将其一层一层的打开都是刚刚做好的饭菜,菜色也都是她喜欢的。

  他对着她言简意赅的吐出来两个字:“吃饭。”

  崔令容没理他,下一刻,她的下颌被人捏了住,半强迫似的打开了她的嘴巴。

  崔令容并未想到他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动作,疯狂的拍打着他的手臂:“唔唔唔……你干什么?”

  “喂你吃饭。”他语气再正常不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并不正常的行为。

  “我自己来!”崔令容将他的手甩开,自己接过筷子随意的夹了几口,吃了起来。

  尽管菜肴出乎意料的合她的口味,可她还是没有胃口多吃,没一会儿就放下筷子了。

  庾珩本来想让她再多吃几口的,可是想到昨天晚上她呕吐的模样,还是将话收了回去,自己拿起筷子,捡着她吃剩下的菜。

  他无视她脸上的嫌弃,一面吃着,一面对他说道:“这屋子布置的有些急,只花了两天功夫,你有喜欢的东西之后可以再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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