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容被他钳制住要害,虽然他没有再施加力道,可她仍旧觉得自己细弱的脖颈快要被压垮,他手心的温度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温和干燥,愈加升温潮湿起来。
她快被逼到极致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经年旧事大多都是不堪,郎主如今身份贵重,自轻言举又何须再提?”
“你觉得那些事不堪吗?”庾珩眼底的幽深几乎快要透出来,语气中也少了几分轻松,沉沉的,山雨欲来的压过来。
那只手虽然还没有大动作,更多的像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一样,可却不知怎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直觉这是个问题是深渊,如若不小心踏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从来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漠平和,骨子里有一种野兽般的报复和撕咬。
该怎么回答,该怎么才能回答的更圆满一些?
崔令容手心里也起了一层汗。
她闭口不言,可庾珩非要撬开她的嘴,手横穿过她的腰,将她反转过来与他面对面。
他低下头看她,黑发垂落,目光似笑非笑的带着冷意。
他从她的喉咙向上,按压住她的唇,甚至想要更近一步的探入她的唇间,敲开她的牙关。
崔令容忍不住的侧过头,眼尾潮红看着可怜极了。
庾珩这一次却并没有心软,只是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怎么不说话?”
“那是郎主的来时路,我也是在那时有幸和郎主产生一番交际,方才是我说错话了,我认罚。”
他的桎梏远离了许多,崔令容身上顿时有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你如此知情识趣我又怎会罚你?”庾珩面上的阴雨消散了许多,他语气里爱恨纠缠的难舍难分难以让旁人听出:“没有你,没有崔氏我也不会有如今之日。”
崔令容听来只有一种他得势了的讥嘲感。
被唐突了的惊惶,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带来的惊吓,还有如今他居高临下的冷嘲热讽,种种情绪积压在心头,眼眶中含着的泪水盈满滴落。
她不想被庾珩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模样,这样欺压嘲讽本来就是他的报复,他的目的,这下只怕他会更得意了。
她背过身去,抱着枕头闷闷的抽噎着。
孱弱的肩膀起起伏伏,身躯再没有了他刚进来时的丰容之感,像是秋风中凌乱摇曳的一片孤叶。
他沉沉的看着她,他又没有伤她一分半毫,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留下,怎么又哭了,还真不是一般的娇气。
他想要去将她扳过来,谁知她也与他较上了劲,他又不能用力,否则一不小心伤着了她,还不知道会怎样。
他清了清声音:“别哭了,有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一个劲的掉泪能又什么用。”
崔令容听着他的话更觉得不舒坦,恨不得拿针把他嘴缝起来,她知道眼泪没什么用,可还不能让她心里委屈吗。
她没理他,兀自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下一刻,她被他抱了起来,还是以一种极其羞耻,和抱小孩……抱小孩把尿似的!
崔令容脸色红灯映雪,身上也变得发烫,与他肌肤相处的每一片都恨不得烧起来,她声音猛的拔高了好几度:“你!你还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她在他身上扭动着,庾珩手臂收紧箍住她,目光落在雪白的床单上一片盛开的梅花。
“别乱动!”庾珩不自在的喝止住了她:“你身上的月事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男主问的不堪的事,其实更多指的是他们之间有的那一夜情,但是女主全然不记得,只留他一个人发疯扭曲爬行。
第15章 拨雪寻春(三)
崔令容愣了一瞬,目光落在床单上的痕迹时,脸颊隐隐约约的发烫。
她怎么会是这个时候,还有………他都看到了。
随即她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一动不敢动了,堪称乖巧的缩在他的怀里。
她贝齿紧咬,忍住小腹下面缓缓涌出的热流,丝丝缕缕的痛楚也开始绞着她。
崔令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嗫嚅着请他回避。
庾珩瞧着她忍痛的神情,眼神讳莫如深,他没应声,只是仍就着这样一个姿势走到一旁坐下,且把门外的白芍唤了进来:“去把床榻收拾干净。”
白芍看见床上的痕迹,转眼又瞧见两个人亲密相贴的姿势,阿姐又羞又恼的神情,不仅眼皮一跳,脑海里更是嗡的一声。
“你……你这个宵小!你怎么能这么趁人之危。”
庾珩挑了挑眉,也不去同那婢女计较,只是轻轻抬了抬腿,将膝盖上坐着的人抬高又落下:“她说我趁人之危?你倒是说说我做什么了?”
崔令容被他这坏心的动作惊到,原本握住他衣角的手更是向上扶住了他的腰。
她稳住身子后忍住想要狠狠掐他一把的念头,极快的将手撤走:“郎主,可否……可否先让我下来?白芍不知道我的月事来了,她年纪小不懂事,误会了郎主,我替她向郎主赔罪。”
白芍这时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闹了个大红脸,等细细回忆起刚才自己骂过的话时后脊不禁又一阵发凉,脸色也慢慢的白了下去。
不能因为自己牵连到阿姐,她忙跪了下去,连声告罪。
庾珩一只手撑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扶手,指节上的玉扳指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声音夹杂在其间,沉闷中又显冷冽:“崔令容,如今你身边的一个奴婢都敢出言冒犯,你这个主子又是何心思?”
“想必平时没少在心里骂我。”
崔令容呼吸一滞,多多少少有几分被猜透心思的心虚,她抬眼迅速的瞟了他一眼,意外的见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就知道他并不是真心和自己计较。
她极快的将脸上的神情收敛好,还恰到好处的做出了一两分吃惊的表情:“怎会如此?!我对郎主的用心都是昭然若揭的,前些日子我起早贪黑的为郎主做吃食,手上还烫了几个泡,这些天又将郎主的起居室收拾的干净舒坦,除郎主外,我再也没有对别的男子如此好过了。”
她字字句句情真意切,何况她本来也就如此做了,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庾珩,他嘴角那抹的调笑倒是真真切切的多了几分欢愉。
“手如何了?”他抬起她的手,带着粗粝茧子的指腹滑过她的手心,支撑起一个整个手掌,他端详着,在柔嫩的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看到几点红斑伤痕。
“涂了一些药膏,现在已经不妨事了。”
庾珩缓缓垂下眼睑,想起自己上次未曾送出去的那瓶药膏,如今倒不谋而合用了用处。
他将她的手放下,一面想着等会儿就让飞星将其送过来,一面又轻笑道:“你倒是心心念念这个丫鬟,行了,起来吧,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白芍弓着腰身缓缓从那道
极其压迫的视线范围之内离开,转过身去替换上干净的床褥。
与此同时崔令容也暗舒一口气:“多谢郎主宽容大度,不与我等计较。”
庾珩整个人姿态懒散的用一只手撑着上半身,下半身核心力量极稳的仍托着腿上的人儿,语气也跟着一起散漫了许多:“你可知你现在欠了我多少?我不与你计较就罢了,可若真要仔仔细细的算起来,你这一生怕都还不清。”
所以我们注定从遇见的那一刻开始就该紧紧缠绕着,我愿意让你攀附,纵容着,无视着那些小心思,同时,你也只能在我的股掌之间。
那厢白芍手脚利索的收拾干净,庾珩这才淡声吩咐:“过来,扶着她换一身衣服好好歇息。”
崔令容得以从他身上离开,身上的痛楚越发的让人难以忍耐,她此前从未有过如此疼的时候,她双脚落地,紧紧握住白芍的手,几乎将大半的重量都全部依靠在了她的身上。
庾珩忍住想要伸出去扶她的手,给她留一个自在的空间转身出去了。
回到厢房,飞星那边也已经排查完毕,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庾珩颔首,也并没有在此事上多加关注。
他对着飞星道:“去叫个医师过来,最好看女子之事比较得心应手的。”
飞星听完,默默将询问他受了什么重伤,是不是有人暗算刺杀诸如此类的问题吞咽下去。
不怪他反应如此大,实则是关心则乱。
郎主平日里极其不喜欢医师,小伤小痛从来都拒绝看诊,在军营时更受了什么伤都是自己硬扛过来,除非性命濒危之时才愿意配合一二。
最开始是因为身份微渺,军营里的医师有金贵,人手不足无暇顾及他。
到后来当上了少将军,用自己的能力让大家越来越信服时,他也越不能透露自己伤病的消息,动摇军心,扰乱士气。
若是把从前的郎主看成一块刀枪不入的盾牌,那么现在的郎主因为某一个人,竟也开始有了柔软的腹里。
他领命下去,很快带了一位目善面慈的女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