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即将到嘴的食物飞走,连一块糕点也不留给自己,飞星敢怒不敢言。
接下来两天,崔令容都是早早的做好了食物等在门口。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她眼下已经一片疲惫之色,递出食盒的时候一个恍惚,将辛苦了一早上,做出来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她垂着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庾珩看见她低风荷露低头时眼中的憔悴,不由得出声道:“无妨,你最近辛苦,这些日子不用再做了,回去好好休息,这府上人手确实也少,你去买几个厨娘入府,再添置些奴仆。”
说完,从他手里抛出一个东西,崔令容稳稳的接在手中,打开一看,原是一枚钥匙。
“府上库房的钥匙,金银值钱的物件全部都在里面,你可去取用。”
崔令容连声道谢,与此同时她也觉着时机差不多了,开口提出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件事。
“郎主,我体谅您的辛苦,更希望能够贴身照料郎主的起居,可如今居住在西厢房,离郎君的住所和厨房都甚远,不知……我可否能搬去梦麟居,那里离郎主近一些,也是我原先的闺房。”
自从回到崔府之后,她便一直有这个念头,想搬回自己的卧室,这件事还需要在庾珩身上下功夫。
可听闻他这几天在操练禁卫军,早出晚归,有时一天也见不到一次,这件事情也迟迟没有机会提出,她只能用这样迂回到方式。
“可。”他嗓音一如既往,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对于崔令容来说,只要他能够答应,她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这段时间的功夫没有白费。
她微红的鼻尖翕动,又是好生一番道谢。
庾珩随意的摆了摆手,催着她回去休息。
他们走之后,崔令容缓缓抬起漂亮的眼眸,眼底翻涌着真情实意的笑。
白芍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一边心疼阿姐为了搬回原本就是自己的屋子,要如此煞费苦心,一边忍住眼泪收拾东西。
崔令容看到,上前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走,没关系的,我遭受的这些已经比我的家人们好太多了。”
白芍回报住她,用力的点着头。期盼着今后能越走越好,越走越远。
崔令容很快在自己原先的屋子兰霖院安顿下来,屋子里的陈设都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她花了些时间将它整理好。
之后开始琢磨着府上要多些人口之事。
庾珩身边服侍的人本就没有多少,又拒绝了谭府那边调教好的奴仆,一时之间偌大的崔府虽改换门庭迎来新主,却也只有廖廖数人。
如今还要再招来一批人,崔令容压下心里那些微妙的抵触,能够在回旧地已经很好了,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从长计议。
她花了两三天的时间,仔仔细细的安排了三四个厨娘,交代了这些天她记下来的庾珩的喜恶,又买了数十奴仆,带着他们一点一点的将这所宅子打扫干净。
那磊磊青砖之下似乎还有隐隐的血迹没有冲洗干净,她一点点将它们擦干净,重新烙印在自己的心里。
到最后竟有些直不起腰来。她草草用过晚饭回到屋子里就直挺挺的趴在床上,喊了白芍来,想让她帮自己按按背,捏捏腿。
白芍的手法娴熟,只是力道稍微有些轻。
“再往上一些,再重一些。”
背后,看不见的那只手果真用了力,且还是恰到好处,只是她似乎隐隐约约的察觉出来,那双手,好似有些粗糙的茧子。
第14章 拨雪寻春(二)
庾珩回府之后将井井有条的宅院收入眼中,却并未看见那那抹翩跹身影,以往她都会候在府门前迎他。
他目光游移了一圈,一旁的飞星心领神会,就近喊了一个修正花圃的下人过来
“行了行了,先别急着行礼了,主子有事问询,今日为何没瞧见容姑娘?”
“容姑娘劳累了一天,身体不大舒服,此刻应该在自己的房中歇着吧。”
飞星得到了答案又瞧了瞧身边不动如山的人,见他没什么要问的,就让这人下去了。
人走之后庾珩淡淡瞟了他一眼:“多嘴,她只不过是一个奴婢,她的行踪有什么值得关心的?”
飞星闻言,在庾珩瞧不见的地方不禁偷笑。
是不是奴婢有些人心里最清楚,假装看不见,余光却把人瞧了千千万万遍,佯装不关心,实则恨不得把人藏在装在自己身上。
郎主的嘴比煮熟的鸭子还要硬,一会去小厨房,吩咐他们今天晚上做一道鸭子汤也不是不行。
他暗自想着,一抬头,冷不丁的撞上庾珩黑压压的眸子,赶忙收起了摇头晃脑的姿态,将嘴角抻平:“是,是我多嘴了,只是容姑娘的确用心,这府上如今添了许多生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郎主不去瞧瞧她吗?”
庾珩不作声,抬起步子时的方向却转了个弧度,朝着崔令容的房间去了。
飞星刚随着走了两步,就听见一道任务。
“你不用跟着了,这一批新进府的人你一个一个的查查底细,别让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混进来。”
飞星领命下去,庾珩一个人往梦麟居走去。
一路上,他不须任何指引,这府上的每一条长廊,每一个亭台水榭,他都分外熟悉,在这里居住过的那三年间的记忆,一点点浮上心头。
他至今仍不忘那年第一次误闯崔府时见到的景象,香园琳琅,花团锦簇的如同仙境,他那时就像一滴脏污的血水沾染上这一幅锦绣画卷。
在崔氏倒台之前,庾珩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此间的主人,而今时过境迁,他心中亦多有感慨。
梦麟居的房门虚虚的掩着,他敲了两声没人应,他也懒得直接开口唤了,推开走进去,鹅梨帐中香发散出袅袅清甜,他的脚步似乎和多年前重叠,一层珠帘垂落,她的身影被遮掩了大半。
从前,他到这里就会被喝止,只能低眉顺眼的将手中的东西托举到眉前,躬身不动,等待着那只细白柔嫩的手腕伸出,将东西拿走,他也就退了下去。
现在,没有了那娇娇软软的喝止声,他也无视了眼前的遮挡,继续向前走,像个登徒子一样。
她身边的丫鬟注意到了这处的动静,刚想开口,他微微皱眉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在她犹豫不定之时,三两步走过去,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月白色的鲛纱被收束起来,在床上的玲珑身躯上投下细细的粼粼浮光,像是她身上覆盖了一层银白色鳞片,犹如被搁浅只在神话中出现的,最擅长用美貌和歌声蛊惑人心的美人鱼。
“白芍?你怎么不继续按了?是累了吗?”
她出声了,他也正如被蛊惑了般温热的手隔着一层轻透的布料,缓缓的覆盖在她的腰线上。
忆起前几次肢体接触时,她的肌肤娇嫩得一掐就能出水似的,一不留心就能留下红印子,他越发轻轻的按揉着。
她的身体就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他克制着力道,忍住想要把这块美玉掰开揉碎的冲动。
“再往上一点,再重一点。”崔令容实在是累极了,白芍的手心温暖又干燥,恰如其分的按在该按的地方,身心都放松下来,原本就有些昏昏欲睡,此时更是上下眼皮相互碰撞。
她嘟囔了一句,想要彻底闭上眼睡过去的时候,随着那只手逐渐的用力,她身上的软肉充盈在他的指腹,指缝间,身上那层布料的作用聊近于无,她清楚明了的感受到一层粗粝的茧子。
睡意被惊醒,她强忍着身上敏.感的颤意,忍着想要回
头的冲动,红唇紧紧咬着。
她脑海里疯狂地思索着对策,她怯怯的唤了一声:“白芍?”
心中更期许着身后那个不请自来的登徒子能够领会,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白芍换走,就依法炮制的再将其换过来,避免更加难以收场的场景。
她可以当不知道是他,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可这人既然做了,还非要昭昭然的揭示出来。
他听她的话手用了些力道,正正好的掐着她腰间的一块软肉,手上的茧子故意的磨着她,身体痒的不行,也颤的不行。
“怎么?我给你按的不舒服吗?”
崔令容紧紧咬着牙,玉白的小腿绷得笔直,莹润可爱的脚趾紧紧的蜷缩起来,整个人犹如一张被拉满的弓。
被人捉弄到这个份上,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他当初做家奴时的劣性根暴露无遗。若如今还是当年,她一脚将他踹出去,或者喊了人将他擒下都算是好的了。
如今跌倒低谷里,她又不得不做出另外一番姿态:“舒……舒服是舒服,可我与郎主身份有别,这样伺候人的活应该是我做给郎主的。”
她粉着面颊,声音娇腻软绵。
周围流动着的气氛越来越胶着缠密。
庾珩轻笑一声手未曾移开,反而缓缓向上攀升,落在她的后颈处,像是赏玩一段玉竹,声音更是漫不经心的:“我伺候你的次数还少吗?怎么现在这才一次就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