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敛收了眼底细碎笑意,俯身将她扶了起来,轻斥道:“从前是泥坑,眼下是雪地,棠儿走路便不能小心些?”
柳茹萱觉得脚腕有些疼,干脆黏在他身上,委屈道:“你少说些吧,我的脚扭伤了。”
萧敛欲将她抱起来,柳茹萱摇了摇头:“我要哥哥背我。”
萧敛每次横抱着她,总是故意掂一掂,引得柳茹萱害怕。想必背着会收敛许多。
萧敛气极反笑:“棠儿,你使唤本世子还这么多条件?”话虽这么说,萧敛在她身前蹲下身,柳茹萱一笑,趴了上去。
刚一触到裙衫,萧敛蹙眉:“竟湿了这么多。”柳茹萱从侍女那儿拿了一把伞,正撑着,听此脸一红,重重拍了拍萧敛的手背,娇嗔道:“你别摸那儿,手放膝弯上。”
萧敛手收得愈紧,柳茹萱咬了咬唇,埋在萧敛背上,指尖攥得萧敛衣衫紧皱,露出的耳朵不知似冻红了一般。
鹅毛大雪落着,青竹伞面斜斜撑开,截住了一方纷落的雪。伞骨下,柳茹萱趴在萧敛背上,足一晃一晃,脚脖子上银铃轻响。
萧敛微弯着身子,步伐很稳,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忽然寒风过,卷着雪片扑向伞底。雪花落在萧敛深眉俊目上,凤眸眼睫低垂,亦沾了几片雪花。
柳茹萱握着伞柄的指尖微微发红,她伏低了身子,紧贴着萧敛滚烫的后背。
萧敛察觉身上人的反应,勾唇一笑,故意一颠,引得柳茹萱一阵娇呼。她掐了掐萧敛:“你是故意的!”
萧敛笑出了声:“故意的又如何?棠儿眼下又走不了路,只能任由我摆布。”
柳茹萱眼底一黯:“你再颠我就不让你背我了。”
萧敛听她如此语气,以为她当真生气了,认真哄道:“我怎么舍得这么对棠儿呢,你好好趴稳了,我们这就要进屋了。”
雪中二人谈笑甚欢,萧敛眉眼之间难得如此温情,而柳茹萱亦是巴不得这场梦,久点,再久点。
这彼岸的海市蜃楼虽虚幻,可这欢喜却亦是真诚的。
矛盾又热烈,有时简单又疏淡。
就好像坠了一层网,这网兜住了两人,从前世到今生,横竖理不清。
如果这世的踏雪是这世的欢喜,那前世的宿怨兴许可以只是前世的遗响。
不过这两人纠缠至此,却亦是不得而知。
萧敛抬步上了连廊,柳茹萱将伞递与侍女,伞面落了层白雪,她觉得身子透凉,直进了屋,才稍稍好转。
萧敛进屋,背着她绕过屏风,将她置于榻上。房中已燃好了炭火,暖意融融。萧敛将窗关紧,坐在榻旁。
柳茹萱罗袜已退至踝间,轻轻一抖,霜雪般的玉足露于人前,十指如贝,指甲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她复又褪下裙衫,雪腻乍现。
柳茹萱见萧敛正笑看着她,慌忙并拢双膝:“你别这样看着我。”
萧敛抿下唇线,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我自己的夫人,都看不得了吗?棠儿好生霸道,你不给我看,又该给谁看呢。”
他愈靠愈近,伸手欲扯下沁湿的亵裤。
柳茹萱羞极,微微低垂着视线,脸颊有些泛红。萧敛见她不吭声,将自己的外袍褪下替她遮羞,细看着脚踝,稍肿。
萧敛拿完药膏回来后,将柳茹萱的腿放在自己膝上,一手捧着足,另一手细细抹着药:“你走路就不能小心一点,一定要回头看我一眼做什么?往后一月先别出府了。”
柳茹萱摇摇头,不满道:“不行,好不容易出府一趟,明天就算是下刀子我也要出府。况且一月也太长了,你定是故意借此......”
萧敛加重了手上力度,柳茹萱痛哼一声,小脸紧皱:“轻点。”
萧敛看了她一眼:“好,我轻些,下次带你出去。”
下次下次,又是下次。
柳茹萱见他如此凶,心下更是不满。不过萧敛此刻的一本正经,反倒有些勾起柳茹萱的胜负欲。
她将外袍拂下,以身上青纱外袍遮掩,一切在隐隐绰绰之间。
她笑盈盈道:“你不满足我的要求,那也不准碰我。”
柳茹萱斜倚在美人榻上,青丝如瀑从身后落下,肩上衣衫半褪,酥肩一览无遗,身前雪意随着呼吸而轻轻起伏着。
一青丝没入衣间,碎发亦染了雪而有些湿,沾在了花容上。
分明是一风情模样,只澄澈干净的眼眸却让人似见了碧水,只愿与之共赴一春雨,却不及风尘。
萧敛眼底欲色渐浓。
他挑了挑眉,唇边扬起轻慢笑意:“明日不许去,但你,我也是要的。”
柳茹萱见他还是未松开,兴致了无,正欲收回腿,萧敛握着足便将她拖了过来。
萧敛的神情,恍惚中又让她想起十六岁马车里的情形,近乎残暴,身子撕裂的痛楚。
柳茹萱花颜失色,踢腿欲逃:“你放开棠儿,我现在有些累了。”
萧敛翻身压下,黑发垂落,金冠斜倚,吻落下:“可真是无理取闹,分明是你勾引了我,如今却又不愿负责了。”
“可我想要出府玩,你若答应,我自应你。”柳茹萱止住了他的吻,捂着胸口。
萧敛嗤笑一声:“棠儿,不行。”
柳茹萱心底失落,抬手奋力推开,萧敛却岿然不动,眼底笑意渐浓,欣赏着身下人的反抗。
似狂风中无力柔弱的柳枝,摇摆着,起伏着。暴雪乍起,直压得柳树染了十分白,春来,化作捧捧雪水,汹涌而下。
事后,柳茹萱无力瘫软在榻上,颈窝雪色点点红梅,雪山红樱蹂躏得愈发红润,青丝散乱铺陈,几缕发丝还黏在汗湿的颈上。
唇上胭脂半残,眸光潋滟如春水初融。
萧敛拿了一毯替柳茹萱遮住满身春色,躺在她身侧。
玄色锦袍在榻上展开,衣领稍敞,袍角金线绣的螭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他只是青丝微乱。
柳茹萱背过身去,紧闭着双眸,眼泪从眼尾划落,没入鬓间。肩轻颤,唇轻咬。
萧敛闭着眸,侧身,手揽着柳茹萱的腰肢,轻笑道:“棠儿想用身子和我交换自由是行不通的。去不去由我说了算,而要不要你亦是由我决定。”
“你耍耍小脾气,我自是包容的,但别太恃宠而骄。”
袍上金线冰凉,凉得柳茹萱浑身一颤。萧敛轻掐着柳茹萱的腰肢一扭,强使她对着自己。
柳茹萱水汪汪的眸子正对上萧敛眼眸,她干脆闭眼。
萧敛的手滑进外袍,揉捏着柳茹萱身前,一字一句清楚说道;“听清楚了吗?”
柳茹萱闭上眸子,不答。身前力度愈大,柳茹萱黛眉蹙得愈发紧,眼尾绯红。
“睁眼。”萧敛淡声道。柳茹萱恍若未闻,咬着唇,仍执拗地不肯低头。
萧敛眼底笑意逐渐退却。
“好,你最好一直不说话。”萧敛将毯子扯下,强硬使她趴在榻上,欺身而下,重重撞击着柳茹萱仅存的傲气。
柳茹萱眼里水光粼粼,咬唇压住呻吟,却还是有低低细细的吟叫从唇间泻出来。
她身子一软,便要跌下,萧敛一把揽住柳茹萱的腰肢,强令她趴在榻上。
柳茹萱长发凌乱地从颈后落到榻上,两人青丝交缠,不分你我,剧烈摇晃着。莹白的肩颈布满红痕,他另一手蹂躏着柔软,力度极大,摩挲得破了皮。
身形一晃,柳茹萱痛吟出声,忍痛道:“听清楚了。”
萧敛揽着腰肢的手一松,柳茹萱无力倒在了榻上,雪背上尽是指印、红痕,稍屈的膝盖亦通红一片,汗湿的头发散着,红唇翕张,有气无力地轻轻颤抖。
“疼吗?”萧敛闭着眸,声线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柳茹萱往他的怀中缩了缩,瘦削的肩微颤,放低了姿态,倔强地不说话。
气得眼泪直打转。
萧敛这才睁眼,低眸看着怀中人儿,应了声,温声道:“棠儿,我不喜你出去,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安安稳稳的。”
“除了出府,其他的,我能给则给。”
她点了点头,不再吭声。
下了一夜雪。雪落无声,渐渐掩了青石小径。
檐角悬着的铜铃裹了层冰壳,风过时只微微地颤,再发不出日后的清响。
院中海棠树枝干上承了三分白,恍若宣纸上曗开的笔墨。
“江姨娘仔细寒气。”连翘捧着鎏金手炉赶来。
柳茹萱摇头,伸手去接那飘摇的雪片。凉意触到手中便化了,唯余一点水痕。只凝了一眼,柳茹萱侧首柔声道:“你的伤好些了吗?连翘,是我玩心重,反而害了你们。”
柳茹萱的脸上泛起自责的神色,她虽已经和连翘道歉过多次,可每每想及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她仍旧惶恐不安,只觉愧疚。
连翘脸上泛起温和的笑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姨娘不必放在心上。如若没有你,连翘可能已经没了,不要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