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微扬唇一笑,江棠高烧不退是件好事,把人烧没了才是最好,这般琐事,又何须萧敛处理。她慢悠悠整了整衣衫,柔声道:“江姑娘与王府无半点干系,你可是走错门了?来人,把这贱婢轰出去。”
萧雪微转身就走,连翘抱住她的腿,哭道:“求求姑娘发发善心吧,让奴婢见一见萧世子。”
木桃、木然扯开了连翘,萧雪薇看着地上的泪人,淡淡讥讽道:“病了就去找郎中,找我兄长有何用?男子的怜惜若能治病,那世间百病都可药到病除了。”
连翘一愣,原来她就是王府郡主萧雪微,哭道:“求求您...奴婢们出去找,根本找不到郎中...只求郡主高抬贵手,让奴婢见见世子吧。”
萧敛走了出来,神色匆匆,眉眼间俱是焦急之态。他在书房便听下人传报,如今赶到这儿,就见到眼前这番景象。
连翘余光中看到萧敛的声音,忙爬上前:“世子,江姑娘高烧不退...求您请个郎中,去见见江娘子吧。”
萧敛听后,眉一蹙,提袍快走起来,见连翘呆站不动,斥道:“还不跟上!”
连翘听此一喜,忙跟了上去。萧雪微*见萧敛如此,心中怒火更甚,她跟着萧敛出了府:“长兄今日还回府吗?”
萧敛回头,眼眸冰冷:“回来再与你算账,”他们走进马车,他冷冷吩咐道,“去别院。”萧雪微趁机在马车上洒了些荧粉。这粉末她早就备好,今日终于派上些用场。
马车驶过路面,留下些痕迹。
偏生萧敛心急如焚,此次尚未察觉。
宅院。
萧敛、连翘和张郎中的衣摆匆匆从青石板上拂过,径直入了屋。
房内灯火通明,窗户紧闭。帐纱落下,美人青丝散乱,双颊烧得绯红,似三月桃花浸了晨露,眼角却泛起不自然的潮红,长睫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柳茹萱唇色干裂,微微张着,吐息灼热,如炭火般滚烫。额间细汗密布,顺着瓷白的颈子滑入衣领,将杏色中衣浸透。她的素手无力搭在锦被外,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使不上力气。
偶尔一声低呓,嗓音低哑,似幼猫呜咽,听得人心间发颤。
张郎中为她把了把脉,沉吟道:“世子,这位姑娘所患是寻常风寒,草民为姑娘开一药方,明日一早应该就退烧了,只是......”
萧敛见他欲言又止,问道:“只是如何?郎中不妨直言。”
张郎中略有些为难,低声道:“江姑娘心中郁结,房事又过于剧烈,身子虚弱,尚需调理。世子以后还是需克制一下,否则这姑娘的身子恐怕禁不住世子如此.......”
身旁丫鬟纷纷低下头去,萧敛低眸看了柳茹萱,沉吟道:“知道了,连翘,带郎中下去开药。”
他将帕子浸入床畔铜盆里的凉水,沾湿后匆匆拧干,覆上柳茹萱滚烫的额头,却见她眉心微蹙,似是连这微凉的触碰都受不住。
她脑子混沌一片,只觉得天旋地转,忽而到了冰海,忽而又到了烈焰之中。迷迷糊糊中,有什么苦涩非常的水灌到了她嘴中,柳茹萱蹙着眉,下意识地连连挣扎着。
可那人却不顾她的抗拒,还是喂着,气极,死活都不喝,她干脆别过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下一刻是甜腻的果脯,紧锁的眉头稍松,吃了下去。可那浓稠的苦水仍旧到了她嘴边,柳茹萱却又偏过头去,无论如何也不愿吞下。
她只觉自己的腰下被人拍打了几掌,柳茹萱无可奈何,落下几滴泪,这才不得已乖乖咽了下去。
以手背轻拭着她的泪,无可奈何地叹了声气。
萧敛直服侍柳茹萱到半夜,才如释重负地躺在她旁边。身旁女子气若游丝,身子亦绵软无比,他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下:“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柳茹萱,你可真娇气。”
柳茹萱静静躺在旁边,面色平和,眉目舒展,脸颊亦未像先前那般红了。她忽地喃喃着什么,萧敛离得太远,听不大清。
他附耳过去。
“萧郎,求你了,求你......”她低低哭了起来,萧敛眼眸溢起几丝心疼,正欲为她拂去眼泪,只听得她又说,“知玉哥哥,带我走好不好.......”
萧敛眼眸加深,额角青筋暴起,深眸里一片骇人的猩红:“知玉哥哥是谁?”
柳茹萱却未答,她双眸仍紧闭着,眉渐渐紧锁,眼尾滑落一滴泪,没入鬓间。
第27章
清晨,柳茹萱稍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转头便看到了卧于身旁的萧敛,深雕般的五官,浓黑剑眉轻蹙。眼底一片青乌,似是一晚未睡好。
如今身子虽依旧不适,相比于昨日,已是好了许多。既退了烧,轻而易举地,她便猜及是萧敛照顾了她一晚上,亦觉得是他于心有愧,这才稍蹙着眉看她。
略犹豫了一瞬,她揽住萧敛的脖颈,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柔柔笑道:“萧郎怎么在这儿?”
深久的沉默,只觉得身旁人心情似乎不大好。心中疑惑,她哪里又惹着他了?莫不是因为照顾了一晚上,嫌麻烦了?
只听萧敛冷笑一声,抬眼便见他眸中似凝了霜雪:“我不在这儿,你想知玉哥哥在这儿吗?”
柳茹萱一颤,她睡梦中定是无意说了什么。爹娘都对她的哥哥柳知玉的身世守口如瓶,现下也没什么人知道她还另有一兄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断不能让萧敛发现。
故作疑惑,她装傻充愣道:“什么知玉哥哥?萧郎可是听错了?”
萧敛侧过身来,他早已知道柳茹萱全身上下哪处最敏感,于是伸手掐住腰窝,淡淡道:“柳茹萱,你休要装傻充愣。最好实话告诉我,知玉是谁?你和他怎么认识的,发生过什么?”
柳茹萱闷哼一声,可是他却丝毫不减手上力度,轻嗤一声,笑意碾碎了昨夜温情。
看着眼前被妒意冲昏了头脑的萧敛,她心下恐惧:“萧郎,我真的不知此人。兴许是梦里的胡话,你相信我,棠儿真的不敢。”
萧敛垂眸看着身下连声求饶的女子,眼眸拢上了雾气,他的眼中闪过几分探究,手从她的脸上拂过:“你最好没有背叛我。一旦让我发现你和旁的男子有私情,行了混账事,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柳茹萱钻入他的怀里,抱住萧敛,低声恳求道:“我并非水性杨花的女子,既与你在一处,便断不会再与旁人有牵扯了。棠儿只求萧郎能够怜惜妾身几分,我身子真的太痛了......”
听此,眸色柔和几分,他轻轻替她揉捏着身子:“那夜是我冲动了,我去给你上点药可好?”
轻咬着唇,点了点头。
萧敛将她抱到床沿,用被子将她包裹起来,对上柳茹萱疑惑的眼神,他这才一半嫌弃一半无奈道:“不过夜里让你脱了些衣衫,就烧了一天一夜。往后你与我过,尚且不知是你服侍我还是我服侍你。”
笑出了声,她轻轻摇着萧敛的手,眨了眨眼睛:“我夜里服侍萧郎,白日你照顾棠儿如何?萧敛哥哥对我好些,我也会夜里让你舒服些。”
见她如此没羞没臊地说出这番话,萧敛心中隐怒笑了些,轻笑一声:“你一姑娘家说这些话羞不羞。养好身子,我可不想再如此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了。”
低身,他轻褪下柳茹萱的上衫,眼眸闪过几分怜惜,动作愈轻,一边吹一边上着药。
待涂好后,萧敛将她的上衫穿好,蹲下身子,轻解着她的下裙,两腿之间明晃晃露于日光下。
羞极,她忙以被遮掩,苍白的脸上飞来两道红霞,耳尖通红。
萧敛见状,笑着抬头道:“瞧也瞧了,摸也摸了,还这么害羞做什么?”
柳茹萱含羞带怯地嗔了他一眼,脚在男人腿上轻轻一踢:“不一样,”她的腰下伴随着动作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紧蹙了蹙眉,这才松口道,“那你轻点。”
萧敛见她这番小儿女情状,微微抿了抿唇,唇却微不可查地轻勾起来。他埋首,以手指摸着药膏,打着转儿揉着,眼神清明。忽而,萧敛蹙眉道:“不如里面也抹些吧。”
连翘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夫人,可需要......”纱帐内,两人身影若隐若现,世子正蹲身在地,埋首于柳茹萱腿间,帐中不时发出些低语。
见其进来,柳茹萱忙推开萧敛,以被遮掩。
连翘脸一红,连声认错,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柳茹萱面色有些不自然,虽只是上药,但是白日如此却让她莫名有些羞愧。她在闺阁中,学了许多礼仪规矩,都不许她如此情貌,无一例外。
萧敛恍若未觉,帮她把衣衫穿上,以帕子拭了拭手:“去用饭吧。”
她陪柳茹萱用完饭后就出门了。
直至出了小院,门掩紧,萧敛走了几步,才回头久久凝着院墙上爬出的枝。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一句诗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云娘的身影蓦地浮现眼前,分明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他全部的爱和依赖,可却猝不及防地转身逃离,似丢走了一祸害一包袱一般,毫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