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在为自己已经是大舅哥兴奋无比,心中想着。真好,妹妹一定要等哥哥回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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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第二日刚起床就跑到顾安帐中,却发现他早早起了床,不禁疑惑,这昨夜自己起夜时都见他油灯燃着,现下又起的大早,怎么,他这身子是铁打的不成?
拿了两张烧饼,张秉皱着眉就闯了进来。
大手一抹,桌上的纸笔全都到了一旁,一张甩到顾安面前道:“就你这样,还如何反抗?”他含糊了造反二字,只想让顾安明白有些事不可急于一时。
顾安霎时抬眸,把张秉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你你你你是鬼吗!”
披头散发,双眼猩红,让张秉不由得想到顾安是不是入魔了。
“明日我就回京应召了,待我见了狗皇帝,便答应了他,不就是领兵么,呵,我领就是了。”
明明嘴角没有笑意,张秉却从顾安脸上看出来淡淡喜色,在他此时装扮下,更像恶魔。
他急忙捂住顾安得嘴,趴在他耳边低吼到:“你悠着点!我们还没开始呢,你小心被哪个王八蛋听着了,你连门都出不了就要被关进大狱里五马分尸!”
“不过一条命罢了,他要,我就给他呗。”
轻松的语气里仿佛真的失去了对生的渴求,张秉一巴掌就打到了顾安脑袋上。
“说什么呢!顾侯还等着你!”
第44章
此时, 阮府阮母正与许舒达一同商议结亲适宜。
抿了一口茶,许舒达言笑晏晏的拱手道:“我瞧三月初五是个好日子,敢问伯父伯母如何?”
阮母听此看了一眼丈夫,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愕。
“这是否...有些快了?”阮父压下声音说道。
“不快的伯父,”许舒达轻轻笑道, “三书六礼定是一个都不会缺, 而且我确实欢喜,想让我父母亲在天之灵早些得到告慰。”此刻的许舒达才真正的显露出同副丞的风姿与那说一不二的气概。
“这上京路途遥远,怕是六礼难办吧...”
“伯父, 有我您还不放心么?”, 随即他从椅子上起来, 双手行揖礼,“小辈无长亲操持, 若有唐突之处, 请伯父伯母见谅,不过我只是...”他脸上又带着又不好意思的笑道, “我只是有些着急。”
堂上顿时哄笑作一团。阮父觉得自己作为男人也似乎有些理解了许舒达了,真的喜欢的话,谁不想把心爱的女人娶回家呢?
阮父轻轻拍了夫人的手,应到:“明日我们家就启程回三桥城。”
既然已聊到婚嫁事宜, 许舒达和阮久久自然不宜再见面。
可她还是在听闻父亲母亲已为她商定婚期后匆忙闯进了前厅。
她吁出一口气, 瞧见许舒达还没走,便款款而来。
今日阮久久身着桃红绣罗衣裳, 耳上明月珰, 她想,这样很庄重。
她看向父亲母亲,缓缓道:“爹、娘, 我有些话想同许大人说。”
阮父阮母笑颜展开,以为是些私房话,便赶忙离去。
待厅中只剩两人,阮久久才福了福身,开口道:“许大人身在三桥,想必听过我从前。”
许舒达表情并无异色,亦站起身子仔细听她说话。
“听过,只是不知久久说的是何事?”
阮久久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继续道:“从前,我与顾家公子很是友好。我喜欢过他。”
女子眼中澄澈,丝毫没为眼下自己说的话感到羞愧,反倒有些怀念。
“谁没有过少年?许某并不介怀。”
阮久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想不到许大人...如此豁达。”
“许某只看未来,只要久久愿与我相伴,为何又要困在过去呢?”
许舒达确实未曾表露出一丝不喜的神情,他只是柔柔的,一副君子之相。
“若许大人真是这么觉得的,我亦放心了。今日同你说此事,便是不想对你有半分隐瞒,我从前喜欢过他,但我如今却不再喜爱,只是...”
阮久久知道这有些残忍,但她还是说出口:“只是我如今亦会喜欢从前的自己,有着少年真挚的情感。”
许舒达明白她话中含义,轻轻笑了一声:“无碍,久久这样的姑娘,值得我等待。我想有一日,我们亦会举案齐眉。”
其实他的话有些逾越,但阮久久却为此而感到高兴。
她向许舒达鞠了一躬:“许大人,无关情爱。我今日,很谢谢你。”
她瞧着许舒达那眉那眼,嫣然一笑。
待许舒达和阮家父母又闲聊了些家常,便拜别了长辈回了客栈。
一直到他迈进阜阳客栈里的天字间,他才卸下一张温和面容,变得面无表情,舌尖抵着两颊鼓了两下,半掩眸子道:“从前竟没发现这样累。”
葶娘婀娜着踱步而来,一双柔荑缓缓为他解了银白外袍,又端来一铜盆给许舒达净手。
“主人何须如此忙碌,凭您的地位的样貌,多少女子都要巴不得同您坐在一个席面上,更不要说是伴您左右。”
“葶娘,你不懂。”
许舒达略低沉的嗓音在葶娘耳畔回荡,竟叫她不小心手滑将搭在铜盆边给许舒达擦手的帕子弄掉了。
她躬身低头说道:“请公子责罚,奴家这就给您换一块新的。”
“无碍,”许舒达随手将帕子捡起,“反面脏了正面还没脏呢,将就将就着还能用。”
她微微抬起头,余光见许舒达的确没有怒意才敢将铜盆放下,接过那擦过手的帕子。她心中低吟着许舒达说的最后一句话,觉得这话是不是有所意指。
是不是...只要对大人有用的,他都不会因为一时的怒意而赶走。
“葶娘,派人把船上的东西运到三桥城,再租间院子卸下把。你先退下,我想歇息歇息。”许舒达道。
“是。”葶娘轻手轻脚的离开,关上门去了码头。
江上碧波荡漾,画舫主体上铺着一层金漆,在日光下夺目极了,其余布置亦是喜庆极了,雕梁画栋的工笔画,火红随风飘荡的灯笼。
葶娘双目被光刺的睁不开,她手上一方帕子斜斜盖在额间,指挥着船长将那些沉甸甸的箱子搬回船上,又派了一位瘦高的小伙子随他们出行。
她踏上船,大声说道:“我与大人隔日就到,你们一应杂事都听小六子的,切不可有什么差错,要不然,呵,你们也是晓得后果的。”
船上整齐的“是”声震耳欲聋。
大船解开绳子,缓缓启程。
葶娘则看着那些箱笼艳羡不已,她想,自己何时能有盛大的婚礼和这般丰厚的聘礼。
三桥城似乎恢复了平静。
阮家回来那日,城主不晓得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不仅亲迎,还列队夹道欢迎,同刚进城的阮云岭称兄道弟起来。
“阮兄,前些日子是多亏了你,不然咱们城中百姓也过不了一个好年。”
阮云岭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忙摇摇手:“不敢不敢,这...我也没做什么。”
城主是个精神抖擞已知天命的男人,他偷偷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阮久久,摇摇头小声道:“你养了个好女儿啊,这救了我们一城百姓,我这次可要好好招待,今日我在府中设宴,请阮兄给我一个薄面,可否携家眷一同去一趟?”
阮云岭从没想过自己还能被城主如此相待,有些踩在云朵上的飘忽感,但他也不敢随意答应,生怕又踩进了什么大坑,毕竟那陆郜还如梦魇般时时反复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他转头看了一眼女儿,见女儿轻轻点头才敢回话。
“那就麻烦城主了。”他诚恳的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城主喜笑颜开。
阮久久抱胸,手指轻点着袖口,阮信阮明,红药芍药皆跟在身后。
她在想,这城主定是有什么相求的。
她看街上两旁皆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人们好不容易从压抑的气氛中解放出来,如今也总是带着喜悦的神色,还有什么需要城主担忧的呢?
不是城中百姓,就是自己了。
被城主执意邀入他自己高规格的马车上,阮家家眷则坐在另一辆马车。这时,阮云岭才从他缓缓地叙述中晓得了他的意思。
马车平缓的行在前往城主府的路上,车轱辘转了一圈又一圈。
城主嘴里的话也如此。
他诉说着自己当了着许多年城主,虽说没有什么大的功绩,但也矜矜业业,未出过什么大纰漏。
“你瞧瞧我,除了城主府的必要配置,我何时奢侈用度过。”
又说到自己如今已然五十多岁,知天命的年纪,他也不盼望自己能升什么官。
“我只希望我的小辈们不受我牵连就好,他们自己能闯出一番功绩,也不枉我培养了这么些年。”
说罢,眼中几滴浊泪欲出,却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好一番可怜的模样。
“就算我请辞亦是无怨的,有些事...终究是我未曾注意才酿成大祸。”